第四十章(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ok]
https://www.bqgok.net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四十章(第1/2页)

番木鳖的阴影与废苑空坑的冷意,如两道无形枷锁,沉沉扣在慈宁宫暖阁之上。表面看去,一切如常。煎药送膳的流程被崔嬷嬷亲自把持,如铁桶般严密;宫中清洗在太后默许下悄然进行,几个行迹可疑的低等宫人被悄无声息地调离或“病休”;赵嬷嬷被变相软禁在她那间狭小的居所,虽未受苦,却也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暖阁内,沈青梧的生活被精心安排成一张严谨的日程表:何时用药,何时进膳,何时小憩,何时由秦太医复诊,何时由崔嬷嬷陪着在暖阁内缓步走动以活络筋骨……规律得近乎刻板。这是太后与崔嬷嬷能为她构筑的最坚固的堡垒,隔绝了大部分明枪暗箭,却也隔绝了外界鲜活的气息与变动的消息。

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困兽”。困于方寸之地,困于无尽的等待。

等待余哑巴的消息,等待太后对废苑之事的进一步追查,等待朝堂上关于北狄与沈家旧案争论的发酵,等待那个叩阙时机……每一刻等待,都像在薄冰上行走,脚下是未知的深渊,耳畔是冰层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秦太医每日都来,诊脉开方,神色日益凝重。并非沈青梧的伤势有变,而是这慈宁宫内紧绷的气氛与暗藏的杀机,让这位医者本能地感到不安。他开的药方越发温和保守,甚至添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材,私下里对崔嬷嬷低语:“姑娘忧思惊惧积于内,长此以往,恐非药石所能医。需得……有个宣泄的出口,或是看到转机的希望。”

希望?沈青梧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被宫人小心翼翼扫净又很快覆上薄霜的雪地。希望像天边的寒星,看着明亮,却遥不可及,且不知何时会被飘来的阴云彻底遮蔽。

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暖阁内的一切。每日送来的物品,饮食的色泽气味,炭火的温度与烟气的形状,甚至窗外光线的角度与风声的缓急……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信息。她注意到,这两日送来的银霜炭,似乎比往常更耐烧些,烟气也更淡,但燃烧时偶尔会爆出极轻微的、不同于往常的“噼啪”声。她曾让崔嬷嬷取一块未燃的炭仔细查看,并未发现明显异常,但心中那点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

她也不再只是被动等待崔嬷嬷传递消息。在崔嬷嬷陪她散步或闲谈时,她会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些话题:宫中旧例,先帝时的趣闻,某些妃嫔的起落,甚至内务府采买的流程……从崔嬷嬷谨慎的回答或不经意的感叹中,拼凑着这座宫廷更深层的脉络与规则。

“嬷嬷,听闻先帝晚年颇信道家炼丹之术?”一日,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忽然问道。

崔嬷嬷为她整理披风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宫里来了几位‘仙师’,整日待在钦安殿,香烟缭绕的。先帝服食丹药后,精神头时好时坏,脾气也愈发难测。后来……唉。”她没有说下去,但沈青梧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切的哀痛与不认同。

“那些‘仙师’,后来如何了?”

“先帝驾崩后,皇上以‘妖言惑主、丹毒害君’之罪,将他们悉数处死了。丹方器具也尽数焚毁。”崔嬷嬷道,“只是当时牵扯进此事的宫人太监不少,有些莫名失踪,有些被远远打发,宫里对此事讳莫如深。”

沈青梧想起秦太医提到的丹方残页与那位胡姓道士。先帝之死,难道真的只是丹药之祸?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刘家那位胡姓幕僚,与道士同宗,又在北地活动……这仅仅是巧合吗?

她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眼下,这些陈年旧事还不是追查的重点。

第三日傍晚,天空又飘起了细雪。崔嬷嬷从太后处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稍纵即逝的轻松。

“姑娘,”她屏退左右,声音里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振奋,“余哑巴……有消息传回来了!”

沈青梧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稳住呼吸,抬眸紧盯着崔嬷嬷:“如何?”

“人还未回宫,但托了一个绝对可靠的旧相识,递了密信进来。”崔嬷嬷从贴身之处取出一个蜡丸,捏碎后,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棉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寥寥数语,字迹歪斜却清晰:“阜成庄确有钱某,赌瘾深重,潦倒不堪。初避而不谈,以利诱之,稍露口风,言及昔年长春宫佛堂‘埋秽’事,确有参与,云‘东西’乃一木盒所盛‘血孩儿像’,埋时曾见盒底有‘刘’字暗纹。然欲细问时,其人忽惶恐色变,称有黑服人监视,言尽于此,再问便死。余恐生变,未敢强逼,已将其转移隐匿,待其稍安再问。自身暂安,勿念。”

沈青梧逐字读完,指尖微微发凉,却又有一股热流自心底涌起。钱太监找到了!而且吐露了关键信息!“血孩儿像”——这与文秀所言、李美人守护之物吻合;“盒底有‘刘’字暗纹”——这几乎是直接指向刘家的铁证!然而,“黑服人监视”……刘家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连钱太监这等早已出宫、看似无关紧要的赌徒都不放过!余哑巴反应迅速,将人转移隐匿,足见其机警。

“余公公现在何处?安全吗?”她更关心余哑巴的安危。

“传信之人说,余哑巴将钱太监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农家后,便换了装扮,混入往京西运煤的车队,暂时藏身。他很小心,应无大碍。”崔嬷嬷道,“太后娘娘得知,已命人暗中接应,务必保住钱太监这条线,并设法取得更详细、更确凿的口供,最好能有画押证词。”

“刘家监视如此严密,钱太监又如此惊恐,恐怕……”沈青梧担忧道。

“娘娘也虑及此,已派了擅长刑名问讯与护卫的好手前往,软硬兼施,务求在刘家找到他们之前,撬开钱太监的嘴。”崔嬷嬷眼中闪过厉色,“另外,娘娘根据‘刘’字暗纹这条线索,已命人去查内务府、工部乃至京城几家大木器行的旧年账目与标记,看能否找到当年定制那木盒的痕迹。若能找到,便是物证。”

双管齐下!太后果然老谋深算。沈青梧稍稍松了口气。钱太监的线索虽险,却是一条能直通核心的捷径。相比之下,废苑空坑的挫折,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绝望了。

“文秀姑姑那边……可有新消息?”沈青梧问。

崔嬷嬷摇头:“自赵嬷嬷被看管,那条线便静默了。不过娘娘判断,文秀既然选择在此时向姑娘示警并提供线索,必不会轻易放弃。或许她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或者……遇到了什么阻碍。”

阻碍?沈青梧想起废苑被抢先取走的证物,心中隐忧。文秀自身,是否也已暴露在危险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第2/2页)

“嬷嬷,那青铜顶针的花纹,可有着落?”

𝔹 𝑄 🅖 𝕆 𝒦. n e t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