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论功行赏,五味杂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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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论功行赏,五味杂陈(第1/2页)

仗打完了,论功行赏的日子也到了。

灌婴将军亲临校场,当众核定功劳、分发赏赐。立了功的士卒依次上前,有人领下一坛酒,有人得一匹布帛,还有人升为伍长、什长。

李伯得了一匹帛,擢升什长;阿仲领了一坛酒,升做伍长。轮到石安的时候,校尉陈武亲手捧着一副崭新的铁甲递到他面前。

“石安,守营御敌、追袭敌寇皆有功,灌婴将军记下了你的功劳。”

石安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甲胄,低声回话:“谢将军。”

陈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们这一营,死死拖住右贤王主力一月有余,这份功劳,你受得起。”

石安捧着新甲站在校场之上,看着身边弟兄一个个领赏,心头却像压着一块浸了冷水的青石,半点欢喜也生不出来。

他忍不住去想,倘若石头还在,此刻应当就站在他身侧,一同领赏;倘若刘黑子活着,定会扯开嗓门喊他,拉着他共饮赏酒;倘若王老四还在,又会掰着指头盘算,多出来的布帛寄回家,地里能多置办些农具,多收几石粮食。

这些功劳、这些赏赐,全是拿人命堆出来的。是那些长眠荒原的弟兄,用性命换来了这一场胜仗,换来了眼下的封赏。功名二字,在生死跟前,轻得如同秋风里飘落的枯叶。

“石安!”阿仲抱着那坛赏酒走过来,“来,喝一口!咱们三个,全都立功了!”

石安望着那坛酒,没有伸手去接。他立了功,可石头再也看不见这一日。

营里处处热闹。领了赏赐的弟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量、说笑。有人迫不及待穿上新甲,在校场上来回踱步;有人把布帛仔细叠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盘算着寻机会寄回家里。

石安独自挪到墙根坐下,把那副新甲放在膝头,反复打量。甲片锃亮光滑,打磨得规整。他想起刚入营时分到的旧甲,甲锈斑驳,绳带朽坏。如今,他换上新甲了。

可还有许多人,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属于自己的那一副。

“石安。”李伯端着一碗酒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

石安指尖抚过冰凉的甲片:“李伯,我领到赏了,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李伯一眼便看透:“是想起那些走了的弟兄了。”

石安轻轻点头。

李伯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石安,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功劳、这赏赐,是颁给活人的。朝廷借着封赏,记着咱们拼死守住了疆土。可那些战殁弟兄的功劳,不在酒帛甲胄里面,是搁在咱们心底的。”

石安静静听着,没有答话。

“你心里不是滋味,是情理之中。”李伯续道,“但你要明白,你这份赏赐,是替他们一同领下的。你好好活下去,守住该守的东西,他们才不算白白送命。”

石安抱着新甲,慢慢咀嚼这番话。他这份赏,是替那些躺下的弟兄一起领的。他要替他们好好活着。

待到暮色垂落,石安抱着新甲,去往营外的坟茔。他在石头的木牌坟前蹲下,将新甲摆在坟前的草地上。

“石头,你看,我领赏了,是一副新甲。”

他顿了顿,风卷着荒草沙沙作响。

“我守营、追敌都立了功,灌婴将军记下我的名字。若是你还活着,这副新甲,本该有你一份。”

坟头野草随风摇晃。石头再也领不到赏赐,他用性命换来的太平,自己却没能亲眼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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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石安低声说,“我这份赏,有你的一份。你放心,我替你好好活,替你穿着这身甲,守好这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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