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式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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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式微?(第1/2页)
不出所料,神子带着原初黛走进神启殿之时,脸色并不好看。同样的,殿中除了董夏清垣外的两位家主,看到神子带着原初黛出现在殿中,脸色也是异彩纷呈。
“听说殿下今日召我们来,是想定下董夏氏新任家主继位事宜。如此重要之事,董夏氏老家主不出现,天雪氏还未归宗的小孩儿却来凑热闹?莫不是殿下想要双喜现世,同得董夏天雪两族新主?”芝灵姬萝笑意吟吟,打量着今日装扮格外惊艳的小初黛,一双柳叶含情目中情愫复杂,看不分明是喜是怒。
神子像是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不加以理会,亦不动怒,只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心里有几分惊诧,“乌首卿为何不到?”
曲词也皱起了眉,上前低声禀告,“回殿下,乌首府并未来人递呈告假文书。”
神子面色微忧,头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揉了揉额,看向了原初黛,“初黛,天雪氏如今全族闭关,在外唯有你一人,今日你便以天雪氏主的身份参与议事吧。”
原初黛颔首,“是。”
“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芝灵姬萝正色道。
“以往从绒晞亦以从绒氏主之身入神启殿参与议事,也没看你说不合规矩啊。再者,本座身为神子,我的话,就是规矩。”
说着,神子示意原初黛就座天雪氏座,再次开口,“今日有两件事,其一,乃是董夏氏新主继位之事,朱真府会与礼部官员会合同共鉴,选定吉日,日期一旦定下,会公告天下,届时,诸位需隆重以待,务必出席,以贺董夏新主大喜。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连同禁中的时狐卿,闭关的天雪卿,亦需到位,曲词,记得去各府宣旨,着重提醒朱真卿,切莫忘了。还有晞儿,这孩子前去杞黎军中历练,一去就没了信儿,真叫人不省心,自今日起,你每日给他传信一封,要他务必在清垣继位之前赶回,否则,按违逆罪处置。”
这话一落,茯苓听墨起身拱手道,“启禀殿下,董夏氏新主继位,实乃国之大喜,殿下之大喜,殿下看重,实属应当,臣等身为手足同族,自是不敢缺憾。只是,时狐家主的禁令也就罢了,殿下一声令下,什么禁制也需得解除,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天雪家主毕竟是在闭关,若唐突惊扰,唯恐使其修炼走岔,若是后果严重,只怕悔之晚矣。”
神子沉吟片刻,仍是不改心意,“先前责令天雪氏闭关,是本座盛怒之下的决定。如今想来,以他的资质,但若有进益,又怎会等到今时今日呢?更何况,初黛如今平安无事,也该早归族谱,得正其名才是。初黛你说,是也不是?总归是一家人,同宗同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又哪里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舅父之前有错,如今逼退琼林瘴闭关许久,也得了教训了,你且原谅他吧。他那把老骨头,这么多年了,还能修炼出个什么来。”
原初黛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初黛是为晚辈,又怎会记恨尊长?只是墨世兄所言,亦有几分道理。舅父向来惟遵圣命,即便天资有欠,但殿下金口玉言,下旨罚他修炼,他定是会诚心苦修,不肯懒怠的。若是擅自惊动,扰乱了舅父修炼,轻则使其经脉俱断,修为废除,重则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是以,初黛还请殿下三思。”
这时,出人意料的是,芝灵姬萝竟也出言帮腔,“殿下三思啊,初黛这孩子说得对啊,这修炼中途被打断,后果可是难以预测的。这知道内情的,明白她是一片孝心不忍舅父吃苦,可不知道的,只怕要说她是蓄意报复,坑害长辈了。这罪名扣下来,她一个孩子,可如何担待啊。再者说,董夏氏新主继位,世家家主皆需出席,可也不一定非得是现任家主啊。殿下如此属意这小丫头,她既能以天雪氏主之资参与议事,定是日后的天雪新主无疑了,何妨就让她以天雪氏主之身出席继位大典呢?”说着,她又看了董夏清垣一眼,笑着调侃,“说起来,初黛还是咱们这位董夏新家主的救命恩人呢,如此缘分,岂不妙哉。”
这话一出,殿上诸人的神色各异,各有心思。
原初黛与董夏清垣对视一眼,又看向芝灵姬萝,眼里满是不解,她为何会帮着自己说话。
底下心思各异,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倒让坐在上位的神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原初黛不愿那么快放释天雪楚山就算了,怎么芝灵姬萝,茯苓听墨也一个个地不希望天雪楚山出来?天雪氏素来恭谨谦逊,也不曾得罪这两家啊。
统共就四个人,有三个人反对自己,那么她只好把希望寄向了最后一个,“清垣,你怎么看?”
董夏清垣看了看原初黛,起身道,“禀殿下,臣以为,臣之继位实属小事,实不该如此兴师动众。如今,有黛世妹这位救命恩人代表天雪氏出席见证,我已感不胜荣幸,又怎么敢以此微末小事去叨扰天雪世叔的修炼要事呢?”
神子略显苍白的嘴唇很快抿成了一条线,左手紧紧压着扶手,久久未语,似在平息心里的起伏。良久,她终是扯出一丝笑来,“罢了罢了,诸卿既都如此认为,那便,不去叨扰楚山卿了。清垣,你来说说第二件事情吧。”
董夏清垣心下一怔,眼中浮起一丝犹疑,根据先前茯苓槑的描述与他手下这几年暗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茯苓氏每年派往下城各郡的医侍离奇失踪遇害的数量太过庞大,加之最近离奇兽奴的出现,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茯苓听墨与芝灵姬萝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或者交易。而就方才关于是否释放天雪楚山一事来看,她们的态度立场的确一致,很大可能就是同谋。
目下如今这般境况,殿下还执意要揭露兽奴一事,她到底看不看得清局势?
他下意识地看向原初黛,心思百转,犹豫再三,还是从袖中取出提前备好的信件来呈上,“殿下,二位家主,此乃昨夜家父加急传回的赤羽书,书上言明,他这些年远走离京,明面上是伤情出走,实则是远赴旧地,暗查当年悬案。而就在数月之前,父亲终于查到线索,本欲回京述呈,却不想在进京路上遭遇一伙人形兽状的怪异兽奴围攻。父亲修为虽已过坤极,但孤身力博,不堪车轮久战,最终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受了重伤,此时正落在一处隐秘之所疗伤,但思及陈年旧案之要紧,还是以红羽封信,急传回京,警醒京中,早做防范。”
红羽封信,也名赤羽书,需耗费传信者大量灵力成就,非事情急危紧要不会轻用。然而,这般少见的传信出现,也没有引来在场之人的多少注意力,此刻神启殿上诸人的关注点,皆不在这封赤羽书上。
芝灵姬萝在听到“当年悬案”四个字之时,脸色已然肃正起来,及至他一番话说完,她才不经意地往茯苓听墨那边瞟了一眼,微微垂下了眸,好像对董夏清垣所说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座上的神子在等待她们的反应,可原初黛和董夏清垣却很有默契地一齐退回到了座位上,彷佛事不关己一般。
茯苓听墨接了那封所谓的赤羽书,细致缓慢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末了,才微微蹙起眉头,“董夏家主受了伤,为何分毫不提如今身在何处?人命才是当下最最紧要之事,我们需赶紧派人前去救援才是。”
“至于信中所述陈年旧案,等董夏家主活着回来,亲自把证据公之于众,一切才算真相大白啊。”
董夏清垣露出几分沉痛,握紧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茶水微微一晃,“父亲,你如今在哪啊!”
一旁的原初黛忍住心里的忍俊不禁,看向上位的神子殿下,却见殿下一脸老神在在,一副完全不准备开口圆说的姿态,她暗自叹了口气,也适时换上一脸凝重的神情,“墨世兄此言差矣。董夏世伯修为高绝,却仍被所谓的兽奴大军拦住了回京之路,且被创成重伤,说明这些兽奴绝不可小觑。这些兽奴胆敢明目张胆围攻世家家主,毫不畏惧世家威严和神子之力,说明他们的主子,也定是狗胆滔天之辈。如此大逆不道之贼,防不胜防,或许隐藏身份躲在京中,或许就在我们身边,也未可知啊。如今,世伯孤身一人在外,拼却暴露行踪的风险传回信来,想必,这已是世伯眼下能做到的极致了。”
芝灵姬萝这时开了口,语带不善,“初黛姪儿这是何意,仅凭一封真假未定的书信,就断定世家之中隐有祸乱之人,此举未免太轻率了吧。”
“姬萝卿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初黛所言,也只是猜测罢了。更何况,董夏子越没有在信中言明藏身之地,焉知不是担忧信件被人截获之故呢?”神子见她终于沉不住气,眉眼终于舒展开来,示意曲词下去将赤羽书接回,“想来,他修为高深,虽然受了伤,但只要不被贼人寻到踪迹,疗伤康复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诸君如今的当务之急,应当是信中所提及的兽奴一事才是。”
她浅浅翻阅了一遍信件,再次开口,“本座历世千载,还从未曾听说过什么兽奴。兴朝创立也已逾千年,诸世家定也未曾见识过妄图绞杀世家的力量吧?可如今却有了。这股力量突如其来,异常强大,自十余年前始,就对世家大行灭杀之举,从绒氏阖族皆因此罹难,清垣也曾因此险些早夭,可悲的是,八大世家通天手段,人才济济,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以至从绒氏含冤多年,上师遗恨离世!”
啪的一声,赤羽书被狠狠摔在台阶上,散成几瓣。
“本座看你们是安乐太久,都快意地快要忘了世家的职责了!”
神子震怒,在场的几人纷纷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大殿中央,不敢再悠然得哉地坐着了。就连芝灵姬萝,也收起了以往目不尊上的傲慢模样,老老实实地在殿中罚站。
殿中静谧了片刻,神子睥睨着下首,眼神落在芝灵姬萝的头顶上,久久未动。
“你们这些老一辈的,实在是安逸太久了,享受惯了清福,怕是连自己祖宗的来历都快记不清了。此次追查兽奴之事,本座就交予董……”
“殿下!”芝灵姬萝上前了一小步,慢慢抬起头来,“董夏姪儿继位在即,如何能分身去办此等大事?况且他年岁尚轻,行事唯恐率性莽撞,若是一个不当打草惊了蛇,岂不枉费了董夏兄的多年蛰伏?依臣看,此事还是交由我芝灵氏方为妥当。”
董夏清垣闻言,也忙应和道,“禀殿下,芝灵世姑所言有理,清垣涉世未深,经事甚少,兽奴一事诡秘深暗,恐非以我孤弱之力可以查明。此事,还是交给长辈们更为稳妥。”
神子脸色微沉,她没有想到董夏清垣居然不按计划来,如此擅自推拒,倒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清垣你……”
“殿下,”原初黛见势态不对,当机立断,立即走上了玉阶,侧身在她耳边低语,“殿下,此事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您又何必将这累赘塞到董夏氏手里呢?垣世兄继位之后,理当第一时间将檀井军收服在手,只有军力在手,才有为您所用的时机啊。”
神子压下了怒意,眉心犹自蹙着,饶是心里还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以董夏清垣眼下的实力,要对抗芝灵氏,根本没有胜算,甚至,他还会因为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再次遭遇芝灵氏的暗杀。
终究是她心急了。
“罢了,清垣年纪尚小,以后还多的是历练的机会。兽奴一事,就交由芝灵氏全权追查。”说到这里,她已是身心俱疲,罢了罢手,便由曲词扶着离开了。
神子一走,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原初黛自玉阶走下,朝芝灵姬萝的方向拱了拱手,“芝灵世姑,墨世兄,初黛先行告退。”说着,又朝董夏清垣道,“垣世兄,可否与你同乘一道?”
董夏清垣自是欣然应允,拜别了芝灵姬萝与茯苓听墨,跟在原初黛后面快步离开。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景,芝灵姬萝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来,喃喃自语,“有趣,有趣。”
茯苓听墨心思不在此处,见今日事了,抬脚正要走,又被她叫住,“听墨姪儿,我最近得了一株灵草,今日特地带了来,你可有兴趣看看?”
听懂了她的暗示,茯苓听墨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讲,只得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宫。宫外,两人上了同一架马车,茯苓听墨刚坐稳,迎面就飞来一个白玉长盒,他一把接住,打开一看,见里面竟是一株千年红须耳参。
瞧他那讶异的模样,芝灵姬萝忍不住上手调戏了一把,“便是做戏,也得做得天衣无缝才好啊。更何况,给美人送礼,乃我心中欢喜之事。”
茯苓听墨感受到脸上一抹暖意,头下意识得往旁边一偏,躲开了她的抚摸,“芝灵家主有话请讲,我在这里待得久了,未免引人生疑。”
“呵呵呵,瞧你这谨慎的小模样儿,你还道旁人瞧不出你是我的人么?今日这一遭,只怕那两个小鬼头早将一切给看透了。我倒是没想到,这些落魄世家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俩宝贝呢。里面那个假货多少年都没看出来的事情,这俩小鬼头,头一回就识破了,实在是有趣。”
“芝灵家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知道兽奴的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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