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欢喜最珍贵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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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欢喜最珍贵了(第1/2页)
夜幕降临,原初黛伴着西日的最后一丝光亮回到了郡主府,只刚进门,就见颜府官守在一旁。颜碧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道,“郡主您可回来了,午后宫里来人传话,说让郡主明日辰时入宫一趟。郡主怎么气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需要传人来伺候么?”
原初黛饿了大半天,从招财进宝楼离开就往回赶了,气色哪里能好,“我知道了。芦苇在霞红园么?”
颜府官看她一回来就问那个奴婢,脸色不太好看,但仍很快答了一句,“在的,郡主另赐了园子给他,他感恩戴德,一整日都待在院子里,没出过门呢。”
“那晚膳就传到霞红园吧,我过去在那吃。”原初黛留了一句话,就抬脚往霞红园去。
霞红园里,芦苇刚给自己膝盖上完第二次药,一开门,就看见原初黛站在院子里,“郡主回来了!”
她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虽极力忽视着膝盖上的疼,但身体疼痛本能的反应还是让她的姿势显出了几分异样,原初黛一眼就看出来了,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怎么了,腿上有伤?”
芦苇笑笑,“怎么会,可能是方才坐得久了,腿有些发麻。”
可是她身上的药味哪里躲得过原初黛的感知力,原初黛眉心一蹙,“你说实话,他怎么罚你了?”
见已瞒不过,芦苇牵着她到葡萄藤下坐着,给她倒了一杯茶,才解释道,“郡主不必动怒,我只是跪了一会而已。那位影卫小哥还特意给我送了药,抹上就不疼了,只是我不识那位贵人,又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得不轻,这会还心有余悸呢。”
原初黛拨开她的手,撩起她的裤腿细细瞧着,见上头抹了厚厚一层乳白色的膏体药物,膝盖被药物一遮,底下伤势到底看不真切了。只是任凭灵力一探,知道她膝盖没有破损出血,只是淤青,原初黛才稍稍安心了些,“他是董夏氏的三世子,很快也是董夏氏的家主了。以后见了他,你不必害怕,他再势大,也不能欺凌我的人。若是再有下次,看我不去掀了他的月雪苑。”
芦苇捂嘴笑了起来,“是,有郡主保护,料想以后他也不敢再找我的麻烦了。”
原初黛品出她话里的调笑,作势就要训她,却被传菜的侍者出声打断。原初黛扭头去看,领头的侍者带着人将足足二十四道菜品端上了桌,“郡主请用膳。”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如此丰盛?”
领头的侍者答道,“回郡主,此乃规制之数,按照规矩,郡主早膳十二道,午膳晚膳各二十四道,其中荤素鲜腥、汤食热饮皆有定数。颜府官说,前日乃是因郡主出关匆忙,后厨才未配备妥当,还请郡主海涵。”
原初黛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现下已是饿极,但二十多道菜,她加上芦苇两个人也吃不完吧,“你去梧桐阁看一眼青来吃了没有,若是还没有,就让她过来一起用膳。还有,再上些果酒来。”
侍者应声退下,带着一众传菜的人退出了院子。
没一会,青来就进了院子,她先是给原初黛见了礼,又道,“颜府官方才传话,说郡主明日要进宫,郡主要选一下明日的服饰吗?”
原初黛本就等得望眼欲穿,肚子里已唱了半晌的空城计,这会见她来了,忙拉着她一起坐下,“先吃饭,天大的事也没吃饭重要。”
她一句话说罢,顺手先往嘴里塞了一只松茸火腿,她嘴里狼吞虎咽,还不忘招呼她俩动筷,“你们也吃,随意吃,尽情吃。”
芦苇和青来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这会,侍者把果酒呈上来,又退至一旁。原初黛见了,又招呼他,“你吃了没,没吃就坐下一起吃。”
那侍者吓得连连摆手,“小的吃过了,吃过了。”
相处了两日,芦苇也算是摸清了原初黛的行事作风,知道她不习惯旁边有人站着伺候,便开口解围,“你先退下去吧,等我们吃完,会传人来收拾的。”说着,又起身给原初黛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郡主慢些吃,小心噎着,喝口汤润润吧?”
原初黛点点头,冲芦苇感激一笑,放下了咬了一半的龙丝鸵翅,翘起沾满油渍的手指,以掌腹托起汤碗连连灌了几口,“啊,真是人间美味啊!”
瞧她吃得那样香,整张脸差点埋进碗盘里,忙得连一个眼神都顾不上给她俩,芦苇和青来两个也不守着什么规矩了,提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阵风卷残席,半晌过去,原初黛大约吃了个半饱,这会才将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灵力将对面的酒壶隔空取来,给右边的青来满上,“肴佳酒香,美人伴侧,美事!美事!”说完,又冲着左边的芦苇道,“今日你不能喝,就以茶代酒同我们敬一杯吧?”
青来本来很是惶恐,紧张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却听得芦苇不能喝酒,一时满腹疑惑地朝对面看过去,一双眼神满是探究之色。
芦苇一惊,担心性别暴露,忙按下原初黛正欲给她倒茶的手,笑着开口,“我虽不胜酒力,但今日郡主高兴,我陪郡主喝两杯亦无不可,一桌三人,怎能独我一男子饮茶呢?”
原初黛却不顾她的阻拦,强硬地给她换了茶杯,给她斟满了一杯茶,“你不胜酒力还喝什么酒,就喝茶,不许喝酒。”说着,一回头,又一把将青来拉着坐下,“我这里没有什么尊卑,你别动不动就行礼,起身,惹得大家都不自在。来,举起你们的杯子,让我们为今日这顿,这顿美味佳肴干一杯!”
“好。”青来被她的热情感染,很快适应了她的节奏,“青来有幸,能与郡主同桌而食,敬这顿美味佳肴,也敬这场奇异相逢!”
芦苇无奈,在原初黛的眼神警告下还是缩回了那只试图去抓酒杯的手,改为握起茶杯,“敬这美味佳肴,也敬美妙的命运!”
三只杯子在满桌的珍馐上空碰撞,清脆的声音宛若铃铛叮当奏响,似是欢庆喜事的福音,亦似预见友谊的绝唱。
数杯酒下肚之后,青来也逐渐彻底放开,她看着身旁眉飞色舞、丝毫不在意自己吃相的豪爽女子,简直不敢相信她就是曾经传说里那个大名鼎鼎的天雪废物,更是如今声名远扬的风吟郡主。眼前这个女子,好像只是个性情热烈的娇俏少女,哪里跟那些遥远的传说有半分关系呢?
原初黛面色微红,喝了几圈之后又开始造桌上的菜,她活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流浪乞儿,怎么吃都吃不够。
没有喝酒的芦苇,成了眼下屋里唯一清醒的人,她看出青来眼中对原初黛的打量带着些许的惊讶与欣赏,于是端着茶盏上前,再次敬她,“我叫芦苇,目前是郡主身边唯一的近侍,听郡主说,青来姑娘住进府里,是专门负责郡主的穿戴装点,看来,我们以后共处的时间会很多,今后若有不周之处,还请青来姑娘多多担待。”
青来从容地持杯起身,“芦苇……小哥言重了,我初来乍到,服侍郡主定有诸多不足,日后还要请您多多提点指教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尽饮,彷佛这一瞬,达成了某种不知名的默契。
原初黛许是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了,今夜她喝得尤其多,一会拉着芦苇在檐下饮酒望月,一会揽着青来行对酒,一会儿,又呆呆地抱着廊下圆柱呢喃自语。时近戌时,鸣时鸟自圣京上空呼啸而过,长鸣七声,将差点靠在圆柱上睡着的原初黛惊醒,她揉了揉惺忪迷蒙的眼,回头看了看屋里,屋里烛光下,芦苇正弯着腰收拾着桌面上的残局,而青来则歪倒在一旁的软榻上睡得正香。
原初黛搓了搓微凉的手臂,抬脚就进了屋,只她酒还未醒全,刚进门就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了个大跟头。还好芦苇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郡主小心!”
这一声惊呼,倒把一旁的青来也喊醒了,只见她猛地坐了起来,“郡主!郡主怎么了!”
芦苇赶紧将原初黛扶好,不过瞧着这俩醉猫懵懂迷茫的糗样,她不由好笑地摇头,幸好刚刚郡主没让她也喝酒,要不然这会三个人都醉醺醺的,只怕躺地上睡一晚上都没人知道。想到这,她从外面喊了两个侍卫来,让他们分别把她俩送回院子里去,自己则继续收拾着屋里的残羹冷炙。
第二日,月隐日升,当晨间的第一缕曦光洒进重光园,原初黛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只是,半睡半醒之间,她恍惚察觉到自己床边好像有个人,她心神一凛,脑子立即清醒过来,可正要出手的下一瞬,熟悉的灵息却涌入心间,她立即敛起了敌意,惊喜地张开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董夏清垣一直守在床边,这会见她醒来,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怎么喝那么多?我昨天半夜就来了,忙完手里的事,本想着过来看看你歇下了没,可我一进来,差点就被你屋里的酒气给熏晕过去。而且,你这么大个园子竟然没有一个下人伺候,你夜里起身无人看顾可怎么行?”
原初黛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勾了住他的宽大手掌,“所以你就在我床边守了一夜?”
他本来还想着要好好训她一顿,可这会见她如一只小懒猫一样从被窝里钻出来,朝着他撒娇讨好,他就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了,“是,我好不容易把你的心偷到手,不好好守着怎么成?”
原初黛脸颊微红,羞赧地瞪他,“你没正事干了?”
董夏清垣笑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晚些时候需进宫一趟。死后重生一事,糊弄得了世人,却未必骗得过那些精明老道的家主们。只是好在,她们纵使有所怀疑,也不能拿你我如何。再加上,殿下以为我诈死是为引出意图不轨的兽奴大军,不但没有问罪我的欺君之过,还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挡去她们的质疑。只是,殿下的意思是,即使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控芝灵氏,也要将兽奴之事公之于各世家家主,一是为了敲山震虎,敲打芝灵姬萝,二则是想看看这世家之中,还有哪家与之同流。”
“可是神子已布告天下,把我用灵力将你起死回生的事定了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真的死了一回,又被我救活,才会引来天雷示警,将董夏氏的后山烧了大半,如今又如何再提兽奴之事?”
“殿下密信里说,让我以父亲家书为引,揭发兽奴四处暗杀世家血脉的阴谋。”
“如此可行吗?一封家书而已,她们会信吗?”
“如何不信?百年以来世家多灾多难,远的不说,近处便有十七年前的从绒氏之祸,十三年前董夏清垣的遇刺濒死,这些离奇惨痛的案件,到现在都迟迟查不出幕后黑手。如今有我父亲亲笔书信,由我董夏一族信誉担保,给了这些无头公案一个合情合理的追查方向,由不得她们不信。更何况,芝灵姬萝是心里最清楚兽奴真实存在的人,我们先发制人,必定在她意料之外,神启殿之上,她只会陷于如何隐藏自己的心焦中,或许,为了摆脱嫌疑和自保,她还会抢先揽下追查此事的大任。”
“若那些兽奴真出自芝灵氏,那么那夜,芝灵氏要对付的就是你们董夏一族。神启殿告发之后,你与她的敌对立场,就彻底从暗处转到明处了,你岂不是会很危险?”
“那些兽奴都敢明目张胆闯我董夏氏禁地了,还谈何暗处?不过你别担心,她刚损失了一支兽奴大军,估计短期内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原初黛垂眸微忖,心里暗道,观看如今情势,那芝灵氏或真与十几年前母亲亡故脱不了干系,可如今她们又对董夏氏出手,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巧了,今儿我也要进宫,昨天宫里就来人宣了,要我辰时进宫。”
“辰时?竟比神启殿议事还要早,你可知殿下要你进宫作甚?”
原初黛挪了挪身子,凑进了些,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谁知道呢,或许是要我继续治头症吧。待我见完殿下,说不定也要一同去往神启殿议事。”
“眼下殿下如此依赖你,也不知是好是坏。你多留神,该藏拙时也不必强出头,任何时候,都要先自保才是。”董夏清垣隐隐有些担忧,想到一事,素手翻转,从虚空里取出一卷绸纸来,“还有你这个园子,怎么能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呢,就算不喜欢人多,也总要留一两个照顾你啊。这是你府里人的大致出身来历,你且收着,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人能用,如何用,你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
原初黛眼神一亮,立即接了过来,展开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两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注有一串小字,只是她发现,大多数小字都是以红墨批注,只有少数五六个名字后的小字是墨绿色,她指着上面不一样的颜色问道,“这是何意?”
董夏清垣笑着将她圈在怀里,指了指那几个墨绿批注的名字,“红色代表危险系数不确定,他们都来自各大世家门下的属臣家族,有些是专门奉命潜伏探秘的,也有些只是进宫博取前程的,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轻付信任,而绿色,代表安全,其中有两个是董夏氏的人,剩下的几个,也是身世清白的来处,你可以放心用。”
闻言,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哪两个是你的?”
董夏清垣俯首在她额上轻啄了一口,宠溺开口,“你不必知道这个,想用谁,只凭自己心意便好,我可不希望你觉得我时刻都在监视你。”
原初黛板正了身子,傲娇地捶了他一拳,“好一张花言巧语的嘴,说的好像我不重用他们,他们就不会给你传递我的消息一样。芦苇给我侍寝的事情转眼的功夫你就晓得了,难道不是他们的功劳?”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他倒也不恼,反而握住她的手亲了亲,笑得意得志满,“这事还真不是他们传的信,是西旻。自你归府,我就一直让他暗中跟着保护你来着。”
原初黛无奈笑了,这个混蛋,真是一早就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简直自负得要命。
“你如此强横,若我非是不从,那你岂不是还要上演强取豪夺的戏码?”
董夏清垣怔了一瞬,忽然低头笑了起来,良久,才抬起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深深望着她,“阿黛,你可知道,这份爱之所以强横,依仗的皆是你给的底气。若你不曾爱我,又怎能感受到我爱你之深沉。”
原初黛看进他的眼中,又从他的眼睛里瞧见两个小小的自己,而自己的眼里,装得满满的,也都是他的脸。是啊,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悄悄住进了自己的心里,即便她不想承认,但一旦心动,任是自欺欺人,也欺不过心,“所以,一日梦境里的那场婚礼,你一直都当真的,是不是?”
“是,我的爱人。”
董夏清垣轻轻启唇,微微垂首,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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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黛抿着嘴笑,抬手抱上了他的脖子,很是热情地迎上他的唇,同时轻颤着睫闭上了眼——
“郡主,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洗漱更衣了。”
忽然,院里传来颜碧的高喊呼声,将屋里二人暧昧的气氛打破。原初黛的动作停住,尴尬地睁开了一只眼,就看见董夏清垣那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阴沉飓风般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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