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丽新世界(一,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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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美丽新世界(一,1/3)

深呼吸着,罗伯特·基里曼决定再次开始阅读。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能直接看见马库拉格的海洋的办公室内,窗户大开着,微风徐徐,吹动他的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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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边与脚边堆满了书丶数据板丶卷轴丶报告丶档案丶数据晶片乃至古老的石板。

这是被送来的第五批资料,他已经读完了一部分,但余下的这些还是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让它变得无从下脚,同时被动地拱卫起他,使他看上去犹如一位怪异的国王。

基里曼伸手拿起一份他尚未看过的羊皮纸卷,把它摊开在桌面上,随后立即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

它们从那稍微泛黄的羊皮纸顶端一直铺到最底层,记录着超过保存年限一百九十二年所以只能被摧毁的弹药」丶从存入仓库开始就再未离开过的军需食品」丶本该被运往前线却不知怎的仓库起火才被发现原来并未运出的医疗用品」.....

有件事值得一提一在四个小时又二十二分钟以前,罗伯特·基里曼当着两块被砸碎的石板的面发了个誓。他向它们保证,他一定会心平气和地读完这批被送来的资料。但是现在,他发现他已经破誓了。

凝视着那些文字,再一次,永不停息的犹如浪潮般的愤怒开始扑打他理智的基石。

为避免不必要的问题,基里曼只得立即将那份清单挪到一边。

他用一块石板把它和另外两百二十六份特别挑出来的档案资料压住,然后拿起了另一份。

这一份来自军务部:是一道军事行动命令,它要求莱尔星区的十五个装甲团在一个标准月内于卡马利昂星系集结完毕,奔赴一个叛乱的世界,进行军事镇压。看似一切正常,但它签发的时间是两个半世纪以前,而莱尔装甲团的最高将领的落款时间为四十三年前。

他书写自己名字的墨迹深刻无比,就像也有什么不能发泄却必须发泄的情绪。

基里曼用手摸摸那个名字,面无表情地把这份命令也放到了一边,随后站起身来,开始在浩如烟海般的资料中找寻有关于卡马利昂星系叛乱的资料一他只花了二十四秒就完成了这件事,而那是一块巨大且厚重的石板。

原体用两根手指把它捏起,眼睛一瞥,看见一行又令他差点把石板捏碎的文字。

,....叛乱在第四个月后结束......装甲团在两百零七年后抵达......他们被编入当地守军......

「」

基里曼差点笑了出来。

他缓慢地弯下腰,把这块石板放回地上,将那份命令移到书桌另一边压住,拿起一份新的报告。

它来自某个星区的法务部,光看标题便非常值得一读—《刑讯逼供与效率提升》,基里曼看了寥寥数百字便提炼出了它的中心思想:执法官们应该审讯每一个他们遇见的可疑的人,且有必要用上全部手段,这样能让破案的效率得到极大的提升。

书写下这些文字的那名法务官在附带记录中写道:尽管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误判,但以它对我们效率的提升而言,利仍然是大于弊的。

这次,基里曼真的笑了。

他记住这个法务官的名字,将报告压到石板下,继续读。

他又读到,国教在某个世界上宣布要修建一座当地有史以来最宏伟的教堂」,为此他们开始不停地发起募捐,且联合当地政府发布了多项新的税收。许多经过募捐早已无钱可交的下巢居民就这样因忤逆神皇之罪而被送入惩戒营,或是被就地处决。

此事激起了极大的反抗情绪,三个下巢领袖决定联合起来推翻当地政府的暴政,但事情最终败露,国教抢在当地法务部行动以前派出人手炸开了下巢的水循环系统,用大量有毒的废水将下巢彻底淹没。

在事后,他们宣称此乃神皇之怒,并为此事在教堂的一面墙壁上刻了一副纪念壁画,还用募捐来的钱在其上镀了一层金。

基里曼不想再读了,他觉得自己在流血。

他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马库拉格的月亮此刻已挂在半空之中,在他的记忆中,它的光芒朦胧而美丽,此刻落入他眼中的却是一种奇异的灰蓝。

一万年,就连月色也会被改变。

他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总结。

首先,帝皇端坐于王座上,再未离开泰拉。愚昧与僵化大行其道,人们就连最基本的识字都成了问题。官僚系统变得极其低效,哪怕是在贪污腐败上都是如此。法律也沦为一纸空文,一个已被抓捕的罪犯究竟要受到何等惩罚,竟然全凭所谓执法官的个人喜好。

与此同时,一个他一看就知道教义脱胎自该死的洛珈·奥瑞利安所写的《帝皇圣言录》的宗教正式成为了帝国的国教。其牧师们掌握了堪称至高无上的权力,信众遍及帝国,帝皇在他们一遍遍的宣传中被视作神明,任何对此稍有异议的人都会被处死。

基里曼握紧双拳。

所有东西都衰退了。他想。政治丶经济丶民生丶科技一以及战争,帝国的立国之本。

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如何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在这一刻,基里曼非常想要发火。那是股难以形容的狂怒,但他没有目标,又能向谁发泄?

他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个人的错误,而是由无数人的决定共同形成的。想到这里,他竟然开始怀念和福格瑞姆的那场战斗。起码他能因为福格瑞姆所做之事而仇视它丶唾弃它,并决定拿着剑去杀了它,但这些事情不可能用剑解决。

剑只能杀人,杀不了一种现象。

再一次,他深呼吸起来,开始调整自己的思绪,试图捡起理智与冷静,却发现自己竟做不到。

每当他勉强从这些使他怀疑他们当年其实并未胜利的恶行中稍微回过神来时,一个他已刻意忘却了数千遍的事实便会手持铁锤闯入他的思绪。它会狠狠地挥舞起那把锤子,把他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之墙砸个粉碎。

那个事实名为孤独。

只有我了。马库拉格的罗伯特·基里曼想。他们全都不在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划过眼前,痛苦随之而来。他曾以为他与他们并不亲密,此刻却恍然发觉那不过只是骄傲铸就的可笑谎言。他为他们的离去而痛心。还有他的子嗣们,他深深为之骄傲的儿子们,他们也都死了。他自责丶愧疚丶悔恨,却无能为力。

以及她。

母亲。

在一阵海风的吹拂中,基里曼睁开了双眼。

他起身,绕过那些堆积的石板与卷宗,缓步走向门口。门在他靠近时便自动滑开,而扫罗·英维克图斯正守在门外。他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盔甲比基里曼第一次见到他时更加光亮,还经过打磨与上油。

基里曼对此毫不意外。

「原体。」扫罗目不斜视地敬礼。

基里曼低头看向他。

🅑  𝐐  𝓖  🅞  𝐊.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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