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事不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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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照得药碗里的药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任世平蹲在屋檐下卷旱烟,烟叶是后山自种的,呛得眼眶发酸。

他望着远处公路上明灭的车灯,那是通往县城的方向。

听说砖窑厂招小工,一天能挣两块五,可要是走了,谁来给娘端屎端尿?谁给孩子交下学期的学费?

旱烟燃到尽头,烫得他手指猛地一缩。

志敏抱着熟睡的孩子站在身后,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单薄得像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任世平把烟蒂狠狠碾进泥地,指甲缝里嵌进黑乎乎的烟灰,就像他怎么也挣不脱的困局。

他的脑海里全是母亲日渐消瘦的面容,妻子操劳的身影,还有儿子那懵懂却又带着担忧的眼神。

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家,母亲正躺在里屋的床上,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世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那双手冰冷得让他心口一紧。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母亲的手背,低声说:“妈,哥来信了,他惦记着您呢。”

母亲微微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妻子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她轻轻拍了拍世平的肩膀,轻声说:“先吃饭吧。”

世平抬头看向妻子,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担忧,可依然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

世平站起身,想要给妻子一个安慰的拥抱,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饭桌上,儿子懂事地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抬眼看看世平,眼神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小心翼翼。

世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儿子碗里,努力扯出个笑容,说:“多吃点,快快长大。”

世平站在村委会的公告栏前,目光被那则关于发展经济林木种植果树的通知牢牢吸引。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转瞬又被坚定取代。

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急切,脑海里不断盘算着。

推开家门,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回来,努力撑起身子露出一抹微笑。

世平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妈,村里要发展苹果树种植,我报名了,种了十几亩。以后不用外出补鞋,能在家好好照顾您了。”

母亲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说干就干,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世平就起身出门。

他来到那十几亩的土地前,深吸一口气,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拿起锄头,一下一下地翻着土,每一下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刚翻过的泥土里。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炽热,晒得他皮肤发红,可他全然不顾,只是专注地劳作着。

树苗运来了,世平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车上搬下,像是捧着珍贵的宝贝。

他按照规划好的间距,仔细地挖坑、栽种、培土、浇水。

每一棵树苗种下,他都要轻轻扶正,再用手把周围的土压实,嘴里还念叨着:“小家伙们,好好长,以后可就靠你们了。”

傍晚时分,忙碌一天的世平回到家。

母亲已经在门口张望许久,妻子端来一盆温水,心疼地说:“累坏了吧,快洗把脸。”

世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看着家人,疲惫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然未来充满未知,但此刻,能守在家人身边,为生活努力,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世平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哥哥的来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紧锁在信纸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嘴唇微微抿起,脸上满是困惑与纠结。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没能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信里那句“当地气候和土壤不适合种苹果……”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原本美好的憧憬。

他放下信,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刚种下苹果树苗的果园,眼神中透着迷茫。

那些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向他诉说着不确定的未来。

他想起当初满怀希望种下它们的场景,心中一阵酸涩。

世平站起身,缓缓走向果园。

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任世平踩着露水进了果园。

枯黄的草叶在胶鞋下发出细碎的呜咽,枝头上零星挂着的苹果,像是被寒霜欺负得面黄肌瘦的孩童。

他伸手去够高处的枯枝,粗粝的掌心被树皮刮出红痕,去年在砖窑厂磨出的茧子,如今已被果树枝条重新打磨得薄了些。

果园西头的老枣树下,歪歪扭扭支着一间草棚。

任世平掀开褪色的蓝布门帘,药罐在土灶上咕嘟作响,母亲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被,正就着晨光数药片。

“平子,昨儿你王婶送来的白菜腌上了?“

母亲说话时,漏风的牙床让每个字都带着气音,任世平望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送自己去学堂的清晨,那时母亲的发髻还黑得能映出人影。

正午的日头最毒时,任世平蹲在果树行间除草。

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是同村的柱子从县城回来,车斗里装着给媳妇买的花布。

任世平抹了把汗,兜里的皱巴巴账本又硌得慌——除去买化肥的钱,这季苹果能落下的钱,怕是连母亲下个疗程的药费都凑不齐。

他薅草的手劲大了几分,草根带出的泥土溅在裤腿,混着汗水凝成深色的痂。

暮色四合时,任世平挑着两筐次果往镇上赶。

熟透开裂的果子在筐里晃荡,渗出的汁水把麻绳染得黏腻。

路过砖窑厂时,新砌的烟囱正冒着黑烟,厂长的大嗓门隔着老远传来:“世平!你要还在,今年分红能拿五百块!”

任世平脚步顿了顿,肩膀上的扁担压得锁骨生疼。

月光落在筐里歪歪扭扭的果子上,像是撒了一地破碎的银子。

回到家时,母亲正就着煤油灯缝补他的工装裤。

针脚歪歪扭扭,好几次扎到指尖,血珠渗在蓝布上,像朵小小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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