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反思是否对“血缘”过于理想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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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反思是否对“血缘”过于理想化(第1/2页)

宿醉般的钝痛在太阳穴处隐隐搏动,不是酒精的后遗症——那点威士忌不足以让她宿醉——而是情绪剧烈波动和睡眠严重不足带来的生理反应。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韩丽梅唤醒。她躺在宽大而冰冷的床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简洁的石膏线条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显露出轮廓。

昨夜短暂的崩溃仿佛一场模糊的梦,眼泪流干后,只剩下眼眶的干涩和心底一片被彻底冰封后的空茫。愤怒、失望、被背叛的刺痛,这些激烈的情绪,如同涨潮时的巨浪,在深夜的孤寂中将她淹没,又随着理智的回归,如同退潮般缓缓撤去,留下一地湿冷狼藉的思绪碎片。此刻,在这新的一天尚未完全开始的静谧时刻,一种更深沉、也更冷静的反思,开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她是不是,对所谓的“血缘”或者“类血缘”关系,抱有了过于天真、甚至是一厢情愿的理想化期待?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长久以来用以自我武装的坚硬外壳。她坐起身,丝绸被褥滑落,露出穿着丝质睡袍的瘦削肩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苍白的光带。她赤足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站立,像一个审视着内心战场的、孤独的将领。

她的身世,是她从不与人言说的隐秘,也是她性格中某些坚硬部分的来源。亲生父母是谁,她毫无印象,福利院的阿姨说她是被遗弃在门口的,襁褓里只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和一个“梅”字。她没有姓氏,没有来处,像一片无根的浮萍。直到被养父韩建国领养,她才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丽梅”这个承载了养父美好祝愿的名字,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父亲”这个词的温暖与责任。

养父是个好人,老实,勤恳,有些手艺,开了个小作坊,勉强维持生计。他给予她的,并非锦衣玉食,而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碗热饭,一份无条件的接纳,和一种沉默而坚韧的关爱。他教她识字,教她做人的道理,也默许甚至鼓励她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女孩的倔强和闯劲。在养父这里,她体会到了亲情,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基于朝夕相处和共同生活积淀下来的温情与责任。养父对她,视如己出,甚至因为她是女孩,又经历了被遗弃,对她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呵护。这种情感,填补了她生命最初的空洞,也让她对“家庭”、“亲人”这些概念,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和理想化的勾勒——一种不计较出身、不权衡利益、纯粹基于情感和责任的连接。

所以,当养父在病榻前,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恳求,断断续续地嘱咐她“丽梅……爸对不起你,没给你什么……但,但你建国哥,他不成器……艳红那孩子,还小,没什么依靠……你看在爸的份上,能看顾,就看顾他们一点……”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将这份嘱托,如同最沉重的枷锁,也如同最神圣的誓言,背在了自己身上。

那时的她,已经在商海初露锋芒,凭借着养父留下的小作坊基础和自己不要命的拼劲,将“丽梅时尚”的前身一步步做大。她以为,自己有能力,也有义务,去延续养父的这份“亲情”,去照顾好他在意的血脉。她将张建国安排进公司,哪怕他游手好闲、眼高手低,她也尽量给他一些清闲但收入尚可的职位,私下里也没少补贴他那个无底洞般的家庭。对张艳红,她更是倾注了远超过普通员工的心血。从安排她上学、工作,到亲自教导、提拔,她希望这个女孩能走一条和其兄不同的、踏实向上的路,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更希望……能在这冰冷现实的商业世界里,保留一点来自“家庭”的温暖和牵绊。

她以为,自己对他们的好,是纯粹的,是基于对养父的报恩,是基于一种“长姐如母”的责任感,是超越了世俗利益计算的亲情付出。她甚至潜意识里,将自己对“理想家庭”的投射,部分地放在了这对兄妹身上。她期待他们能感受到这份好,能珍惜这份机缘,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彼此扶持,至少,不要成为她的拖累和麻烦。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张建国烂泥扶不上墙,一次次惹祸,一次次索取,将她的“看顾”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而张艳红,这个她付出最多、期望也最高的“妹妹”,则用最直接、最致命的方式,背叛了她的信任,践踏了她的原则,几乎摧毁了她辛苦建立的基业的一角。

为什么?

韩丽梅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目光没有焦点。是因为她给得不够多吗?不,物质上,她自问从未亏待。是因为她要求太严苛吗?她对张艳红的培养和提拔,已经远超常规。是因为她太过强势,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甚至怨恨?可她在他们面前,尤其是对张艳红,何曾真正摆过上位者的架子?她给的是机会,是平台,是信任!

或许,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出在她一厢情愿地将商业规则下的雇佣和提拔,与家庭情感中的“照顾”和“亲情”混为一谈。出在她错误地以为,自己对“血缘”延伸出来的责任和情感付出,能够换来同等的忠诚和回馈。出在她低估了人性的复杂,高估了情感纽带在利益和压力面前的牢固程度。

张建国和张艳红,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有着自己的欲望、懦弱、算计和局限。他们与她的连接,从根本上说,是建立在养父这个脆弱的纽带之上。养父在世时,或许还能维系一种表面的、基于恩情的和谐。养父一去,这纽带便失去了最核心的凝聚力和约束力。对她韩丽梅,他们或许有感激,但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掺杂了依赖、嫉妒、甚至可能还有一丝“你不过是个养女,凭什么拥有这一切”的不平心态。当巨大的利益诱惑(对张建国是那二十万,对张艳红或许是家人的逼迫和自身的懦弱)摆在面前时,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基于恩情的“亲情”,便显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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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强行将一种理想化的、“家人”应该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甚至甘于奉献的模式,套用在了这段本质上并不平等、也缺乏深厚共同经历和情感基础的关系上。她以为自己在履行“长姐”的责任,在构建一个“家庭”的雏形,却忽略了对方可能只将她看作一个“有钱有势的远房亲戚/老板”,一个可以索取、可以依赖、甚至在压力下可以背叛而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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