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5压迫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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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指尖的香烟正燃到中段,他侧过脸,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剜在钱德拉身上,喉间溢出的嘟囔被气流揉成模糊的碎音。
“那么……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左手握着琥珀色的酒瓶,酒液随着机身微颤轻轻晃荡,右手夹着的香烟燃着猩红的火点,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跪在地毯上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丝绸长袍,正是那位自封的阿南格布尔皇帝钱德拉。粗砺的塑料扎带在他手腕上勒出深痕,四名猎兵端着上膛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距他脸颊不过半尺,金属的寒气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钱德拉的视线撞上那双异色瞳时,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左边是沉静的灰蓝,像冰封的湖泊,右边却泛着剔透的金褐,仿佛熔化的岩浆——这双眼睛彻底击碎了他多年的执念,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不明白,那些流传了半辈子的预言明明说这位皇帝只有一只眼能视物,为何此刻会有两束锐利的光直刺他的心底?
亚历山大忽然低笑出声,喉间的震动让杯沿的酒珠滚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他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谈论天气:“在想预言是不是错了?”他顿了顿,灰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算全错。不久前,我确实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东西,另一只虽在眼眶里,却和摆设没两样。”
“别纠结这些语义游戏了。”他晃了晃酒瓶,酒液撞击瓶壁发出轻响,“托拉穆的福,现在看得清楚得很。倒是你那位小侄女,用她那套幼稚把戏试图勾引我时,恐怕没料到会有今天。”
烟蒂的灰烬终于簌簌落下,落在他熨帖的军裤上。他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我向你侄子达里亚保证过,不会动他妹妹。可他哪知道,那小妖精早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说起来,她那些笨拙的讨好,倒真成了我入侵阿南格布尔的最后一把推力。”
他倾身向前,金褐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用不了多久,她会主动爬上我的床。到时候,我们的‘不伦之恋’会诞下子嗣——你说,达里亚的斯坦王位,将来会是谁的囊中之物?”他轻笑一声,将未说尽的话吞回肚里,空气中却已弥漫开血腥的野心,“那时,整个斯坦次大陆都该插上我的旗帜了。”
指尖的香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皱眉,随手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现在的问题是,留着你有什么用?”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钱德拉因恐惧而紧绷的侧脸,“你也是王位觊觎者,留着迟早是麻烦。”
钱德拉在束缚中猛地挣扎起来,塑料扎带摩擦皮肤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试图弓起身子靠近,却被猎兵的枪口死死顶住额头。就在这时,亚历山大突然抬手,将威士忌杯重重砸在侧边的小几上!“哐当”一声脆响,让钱德拉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凯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气音。
亚历山大俯身靠近,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灰蓝与金褐的双瞳在咫尺之距里交织着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先生,需要添酒吗?”空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推着银质酒车款款走来,白色手套捧着新的威士忌酒瓶,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宫廷晚宴上服务。
亚历山大接过酒杯,任由琥珀色的酒液注满杯盏,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里。他又抿了口酒,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仿佛在品味酒液里的复杂滋味。再深吸一口烟——哦,烟已经熄了。他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钱德拉,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寻常物件:“放了他。”
猎兵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最左侧的士兵从靴筒里抽出重力刀,刀身泛着冷冽的银光,他手腕轻挥,刀刃精准地划过塑料扎带,“嗤啦”一声脆响后,束缚骤然松开。钱德拉猛地缩回手,用力揉搓着腕上的红痕,古铜色的皮肤被勒出几道白印,看着触目惊心。
尽管刚才还被枪口指着,此刻重获自由的钱德拉却立刻匍匐在地,用额头轻触亚历山大的军靴,声音里带着谄媚的颤抖:“感谢您的仁慈!凯撒·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我愿献上余生,永世效忠!”
亚历山大对这副奴颜婢膝嗤之以鼻,脚腕微微用力,靴底便将钱德拉的头摁在地毯上。他能感觉到手下人身体的僵硬,却在那低垂的眼睑缝隙里,瞥见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这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最终,他抬脚将钱德拉踹开半尺,语气里再无半分温度:“听着,这是你的活路。”
“跟我回帝国,我会给你建一座别墅。从阿南格布尔给你找些妻子、妾侍、仆人,让你过得像个体面人。”他顿了顿,金褐的瞳孔骤然缩紧,“但你记住,那别墅的围墙比监狱还高。达里亚要是敢反我,你就是我扶上去的新傀儡。可你要是敢踏出那院子半步……”
他拿起空酒杯,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破坏了我的伪装,丢了我的脸——你的尸体,会被剁碎了喂军犬。明白了?”
钱德拉脸上的谄媚瞬间凝固,随即被狂喜取代。他用力点头,像只得到骨头的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比起阿南格布尔那点有限的财富,亚历山大许诺的奢华生活简直是天堂。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自由,只要能活得体面,被软禁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亚历山大懒得再费唇舌,只是朝空乘抬了抬下巴。空姐立刻会意,重新斟满一杯威士忌递过来。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朝钱德拉递了过去,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许:“起来吧。坐下,喝点东西。”
酒杯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映出钱德拉受宠若惊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微微一颤。
“现在,”亚历山大靠回座椅,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那双异色瞳的锋芒,“说说那个预言。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钱德拉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对面的沙发上,冰凉的皮质面料贴着他汗湿的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抓起那杯威士忌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像火钳似的捅进喉咙,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身子,咳得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涨成了酱紫色。
亚历山大斜倚在座椅里,指尖转着空酒杯,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真是个轻量级选手。”
钱德拉咳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气,用袖子胡乱抹掉嘴角的酒渍,胸口还在起伏。他定了定神,双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仿佛那琥珀色的液体能给他带来勇气。“预言……要从一位先知说起。”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个世纪前,那些异教徒像疯狗似的向东冲过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史书上的记载,“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在十字军东征里输得一败涂地,安纳托利亚和黎凡特又落回了罗马蒂斯帝国手里。可败兵退回来,却把气撒到了我们头上——他们扑向我们最西端的边境,而当时的古尔贾拉王朝,根本挡不住那股浪潮。”
机舱外的云层在舷窗上投下流动的阴影,恰好落在钱德拉紧绷的脸上。“就在那黑暗年月里,我们托马拉王朝的卡皮拉站了出来。他推翻了昏庸的统治者,把你们叫斯坦次大陆西部的那些王国捏成了一团,攥成了对抗异教徒的拳头。”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那仗打得苦啊,可我们最终把他们赶了回去,建起了阿南格普尔帝国。这一切,都该归功于卡皮拉的姐姐,阿西娅·托马拉。”
“阿西娅生来就看不见,”钱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敬畏,“可她感知世界的方式,我们谁也弄不懂。传言说,过去现在未来,在她眼里就像摊开的地图。是她看透了敌人的每一步棋,我们才能以少胜多,把那些装备精良的入侵者打回老家。”
𝐁 𝑄 𝙶 o 𝕂.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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