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恶魔的筹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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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丹重复着她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她还是进行着同样的对话。

“但如果下令实施这些战争罪行的是将军们呢？谁来追究他们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一边解释着这种事情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一边仿佛在给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讲解万有引力的基本原理。

“一般来说，追究战争罪行只有两种途径：第一种情况是，一个国家会以与敌国相同的标准要求自己，这在历史上很少见。这样一来，军方或文职政府就会试图追究本国士兵的罪行，无论其军衔高低。”

第二种情况是战败国因其行为受到战胜国的追究。这种情况更为常见。这意味着战争的胜利者会利用其强大的力量惩罚他们认为应该为此负责的人，例如纽伦堡审判。

假设为了便于讨论，你身居要职，可以惩罚在战场上犯下暴行的将军。你不仅有责任对他施以最严厉的惩罚，因为他是一位高级将领，要么对部下犯下的罪行视而不见，要么直接下令实施这些罪行。

但你也有责任追究他麾下士兵的责任，因为如果不对他进行惩罚，他们就会继续认为自己可以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如果你真的相信战争罪或反人类罪的概念，那么你就必须执行这些法律，否则，最终你将为你的部队造成的一切苦难负责。

既然你划定了界限，就必须坚持到底，即便这意味着要用经验较少的军官替换掉整个参谋部。然而，这样做可能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所以你必须决定，作为一名领导者，对你而言，彻底的胜利和道德上的优越感，哪个更重要。

她叹了口气，表示理解，并点头赞同他的判断。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他还在她面前一样，朝他喊了一声。

“谢谢你，你总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伸出援手……”

然而，下一刻，他便消失了，伊丹这才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人待在餐厅里。她顿时悲痛欲绝，因为她知道在前世的那次谈话中，她曾斥责他，因为他暗示胜利才是军队最重要的目标，而战争罪行不过是冲突的一部分。直到如今，在被迫经历类似处境的世界里生活之后，她才明白朱利安说得多么正确。

然而，正是这段记忆，让伊丹划清了界限。追击敌方目标时不顾附带伤害，射杀逃窜的敌人是一回事，但处决战俘、屠杀平民，甚至奴役他人，都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多亏了他的劝告，她现在下定决心要去做她认为必要的事情。

她迅速起身，叫来最近的仆人。她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兴致。找到目标后，她吩咐那女人一件事。

“将此命令传达至最近的电报站。所有目前在前线作战的将军，以及所有与他们同行的少校以上军衔的军官，立即召回平安京。我必须与他们每个人谈谈。”

宫女连忙点头，随即匆匆去传达女皇的旨意。自从伊丹恢复记忆以来，她除了沉浸在悲痛之中，便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推动社会科技进步的工作中。

这些创新包括对无线电通信、雷达、声呐以及其他军舰运行所必需的技术的研究。毕竟，即使她的人民能够制造军舰的船体，但如果没有这些关键技术，这些军舰仍然无法发挥作用。

她从前朝继承来的神镜散发的光芒带来了显著的益处。唯一的缺点是，它每使用十二小时就需要晒二十四小时的太阳才能充满电。

然而，这足以让她完成无线电报的研发和生产，并在霓虹本土和她的占领区少量部署了这些无线电报。

接到命令后，伊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被复杂的情绪折磨得筋疲力尽，立刻换上舒适的衣服，跳上床，抱着一个和她早已去世的爱人差不多大小的大抱枕。伊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脸上带着微笑，沉沉睡去。在她失去意识前，最后说的话是一句轻声细语的客套话。

军士长拉赫·格拉夫·维克滕坐在Ju390重型运输机的货舱里。过去八个小时左右，他和他的连队一直在从路斯飞往阿南格普尔，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抓捕阿南格普尔帝国的伪皇帝。至于其余两个营的猎兵，他们的任务是通过空降作战夺取首都。

这位饱经战火的老兵目光坚定地盯着飞机机库内亮起的红灯。一旦红灯转绿，舱门就会打开，他会纵身跃出飞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浸在阿皇连连胜利荣光中的普通士兵了。

如今他不再那么天真，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猎兵老兵，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他脸上的伤疤就是他所经历的一切的最好证明。尽管如此，他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又何必呢？在战争中，他已经杀过无数人，夺走一条生命不过是为统计数据添砖加瓦，仅此而已。

至于他自己的生命，他早已向阿皇宣誓效忠。他活着就是为了帝国的荣耀，除此之外别无他念。尽管他因功被授予贵族头衔，但他并不渴望，也不追求庞大的家族和无用的后代。他的归宿在战场，他对此心知肚明。

因此，尽管他即将从六公里多高空的飞机上跳下来，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丝毫兴奋，只有麻木的平静。

绿灯亮起，舱门打开，这位经验丰富的军士长拉动装有消音器的MP-27冲锋枪的枪栓，确保子弹已上膛，然后才登上舷梯。他的连长还没来得及占据最有利的位置，他就已经抢先一步占领了那里。

这并非不敬之举。相反，上尉依靠拉赫每次都冲锋陷阵、奋勇向前来鼓舞士气。军士长瞪了一眼他的连队，然后点了点头。他的话语简短却切中要害。

“为了皇帝和祖国！”

说完这话，他转身纵身跃起，眼中没有一丝恐惧。拉赫继续向着目的地下落，目光完全集中在落点上，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战友。当然，其他队员也迅速展开了部署，但他却忙于其他事情，无暇顾及。

每一秒，他都下坠数百米。地球引力仿佛恨不得把他变成一大堆肉泥，把他越拉越近。普通士兵大约在185米高空才会打开降落伞，而拉赫却继续向下坠落。直到离地60米时，他才打开降落伞，降落伞接住了他，减缓了他的下落速度。

夜深人静之时，军士长降落在阿南格普尔宫的庭院里。虽然他是第一个降落的，但他并未等待支援。他立刻潜入黑暗，强行接近宫殿大门，那里有一队卫兵正在站岗放哨。

这些人身着中世纪盔甲，手持火绳枪，是曾效忠于达里亚的尊贵虎卫队。然而，在真正的皇帝不在的那些年里，他们被财富和女人的诱惑所吸引，转而效忠于旃陀罗。

传奇的虎卫队甚至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逼近。拉赫只是用消音冲锋枪的机械瞄具瞄准，然后扣动了扳机。他只扣动扳机一小会儿，就让三发子弹射出，正中第一个目标的胸膛。

低沉的亚音速枪声几乎不足以惊动附近的哨兵。拉赫趁机迅速转移目标，又向下一个敌人补了三枪。

为了执行这次任务，他的小队全部配备了装有消音器的MP-27冲锋枪，以及特制的亚音速弹药。枪口发射的噪音不仅对听力安全，而且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

虎卫队小队还没来得及对黑暗中的噼啪声做出反应，拉赫便迅速转移目标，朝他们胸口各开了一枪。亚音速9毫米子弹的威力足以穿透他们厚重的中世纪盔甲，直击心脏。一人在黑暗中将这些所谓的阿南格普尔帝国精锐士兵全部击毙，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察觉他的存在。

第一滴血落下后，拉赫的其余队员也赶到现场，目睹了他的英勇表现。他们不禁对他的专业素养印象深刻。拉赫用三发子弹击毙了五个敌人，弹匣里还剩下十七发子弹，足够对付剩下的几个敌人。

军士长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在黑暗中示意部下在门口集合，然后缓缓撬开了门锁。他的连队降落在皇宫的庭院里，而其余两个营则分散在城内各处。他们的任务是悄无声息地消灭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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