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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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百姓憋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老秀才摇头晃脑，捋着胡子道：“此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虽说手段糙了些，倒也爽快。”

旁边同伴接话：“你可别‘也’了，小心回头这俩官老爷缓过劲来，把你也拖一趟。”

老秀才立刻闭了嘴，缩进人群里不见了。

蹄踏在青石板上，笃笃声响，混着身后两人断断续续的痛吟，顺着长街一路往前传。

那马蹄铁是新换的，踏在石板上脆生生的，跟更夫敲梆子似的，一下是一下。可更夫敲梆子催人睡，这蹄声催的却是满街人往外跑。

日头已经升得高了，金光铺洒在路面，那条蜿蜒的血痕在日光下刺目，顺着石板的纹路，弯弯曲曲，从桃叶渡巷口，一直往宣武门大街的方向延伸。

血痕拖过石板缝里积的昨夜的雨水，洇开一晕淡淡的红，像谁拿朱笔在青石板上画了道弯弯绕绕的符。几只早起的蚂蚁顺着血痕边缘爬，走走停停，触角探了又探，大概也没弄明白这红汪汪的一条是什么路数。

沿路越来越多百姓闻声从铺子、宅院里涌出来，沿街两侧很快挤得水泄不通，临街二楼的窗棂一扇扇推开，无数脑袋探出来，悄无声息地往下张望。

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细碎的吸气声、压低的耳语，像风吹过麦浪，一波一波漫开。

“我的天……那不是鸿胪寺的伍少卿吗？昨日还在午门随班行礼，何等体面。”

“旁边那个，是都察院的沈经历！前几日还在南城巡看坊市，说话斯文得很，这会子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你看那腿，裤子都磨烂了，血顺着石板淌，看着都疼。”

“疼什么疼！”

一个挎着菜篮的胖婶子从人堆里挤到前头，踮脚看了一眼，扭头跟旁边人说，“前日我娘家侄子从通州来，说那边有官府的人挨家挨户警告，不许私传京里的报纸，逮着了要打板子。我侄子把攒的几期报纸全塞灶膛里烧了，心疼得他媳妇哭了一宿。今儿个瞧见他们也有被人拖的时候，我这心里头——”

她拿手在胸口扇了扇，“舒坦。”

旁边人拽她袖子：“婶子小声些。”

胖婶子一梗脖子：“我怕什么？我一个卖菜的，还怕他封我的菜担子不成？”

“对啊！谁叫他们要来封许伯爷的小报！那报纸我家天天买，滤水存粮、治伤的法子，实打实救过人的！”

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快意，又慌忙左右瞟一眼，生怕被旁人听去惹祸上身。

人群里也有面色惶然的士子，眉头紧紧锁着，小声同身边同窗低语：“伯爷此举太过激了，当众拖拽朝廷命官，这是授人以柄啊。江荀两阁老本来就等着抓他错处，这下正好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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