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区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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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曲折石径，两侧石壁阴冷潮湿，藤蔓顺着石缝攀附生长。石洞顶上有水珠凝出来，啪嗒一声砸在许舟肩头。

许舟低声开口：“大人，可是早已猜到我今日要来？”

枯泽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声音自前方缓缓传来：“桃叶渡小报之事，你非但不肯停刊，反倒加印万份，一路分派各州”

“此事一出，本座便料到，你迟早要来寻魏公。本座猜得到，你想要借魏公之力，只是猜不到你要做什么，若是希望魏公出手压下，便不必费心了。”

“大人倒是直白。”

“本座一向直白。绕弯子的话留给御史台那帮人，他们靠这个吃饭。”

石洞尽头，光亮渐明，澄心阁的飞檐已经出现在眼前。

许舟平静道：“大人，我想杀人。”

枯泽脚步一顿，回头打量着他，目光从许舟的脸扫到胸口，又扫回眼睛，思忖片刻：“随本座来吧。”

“大人不问我想杀谁？”

“问了你会说？”

“不会。”

“那还问什么。”枯泽继续往前走，“反正到了魏公面前，你总得说。”

许舟随枯泽穿过狭长寂静的宫道。

两侧宫墙高耸，压得天光都薄了几分，青砖墙面常年背阴，沁着微凉湿气，砖缝里生出薄薄一层绿苔，像铜器上长出的锈，摸一把能蹭一手潮气。一路无人言语，唯有二人步履落地的轻响，在空旷宫巷里悠悠回荡。中途有个小太监抱着一摞折子从对面过来，远远看见枯泽，整个人贴到墙根站着，等两人过去了才敢动。

许舟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太监，低声说：“你手下的人好像都挺怕你。”

“他们怕的是密谍司，不是本座。”

“有区别？”

枯泽想了想：“密谍司吃人，本座只吃犯错的人。”

“那也没差多少。”

“差得多了。犯错的人至少有得挑。”

行至路尽，一座孤楼矗立宫垣深处，便是澄心阁。

楼宇不阔，却极高，层层叠叠直插天际，檐角敛尽锋芒，不显巍峨，只显沉肃，是密谍司最高议事之处，寻常官员终身不得近前。楼底有一圈石砌台基，台基上连一根杂草都没长，干净得不像话。

澄心阁下，两名黑衣密谍肃立值守，见枯泽走近，齐齐垂首行礼，一人即刻转身，快步登楼禀报。

片刻。

楼顶阴影浮动，一道人影自楼台暗处缓缓浮现。

是沉阴。

他立在廊下背光之处，大半身形隐在晦暗里，唯独一张脸庞露在微光之中，生得极为妖艳，眉眼狭长，唇色偏红，明明是男子，却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媚色，偏偏周身气场冷得刺骨，艳而不柔，妖而不浮。

他倚着廊柱，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指节修长白皙，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单看那只手倒像是养在深闺里的。

他目光落下，静静打量许舟。

许舟亦抬眸望去，坦然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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