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篇 第八十七章 找到曹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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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分析着东洋的情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柳菡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去,竟是述职回来的李鼎。
“以鼎!”
柳菡朝他招了招手。
李鼎闻声,目光迅速在人群里扫过,最终落在同样看向自己的宫裁身上!李鼎眼前一亮,一扫心中的思虑和沉闷,快步朝他们迎了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李鼎看着曹颙夫妇惊喜发问,“就比你早来了半个时辰。”说着,曹颙目光关切地把李鼎上下看了一遍,“没受伤吧?”
李鼎知道他说的是倭寇抢劫之事,他苦笑摇头,“我没事……就是丝绸落了水,没能交付内务府。”
曹颙知道没有按时押解丝绸上京的罪过,神色一紧,“皇上可有降罪?”
“皇上对《佩文韵府》赞许有加,免了罪罚,只要苏州织造局在一月内补上即可。”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苏州、江宁还没有从龙袍风波中脱身,要是再遭波折,难免伤了两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卫秋桐看着几人只顾着谈话,连忙招呼李鼎落座,“大人们边吃边聊——”
宫裁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碎银推了出去,“你看着添几个菜。”
“姑娘待我有大恩,今天这顿就当秋桐请你们的了。”卫秋桐大方爽朗,拍着胸脯,笑容明媚耀眼。
宫裁笑得一脸无奈,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碎银塞进卫秋桐的掌心,“京城居,大不易……饭钱我们自己来,你攒好你的工钱。”
“姑娘!”卫秋桐把碎银直接塞回了宫裁的腰包,“你还不知道!我眼下可是魁星楼的管账!工钱比过去足足涨了三倍哩!”卫秋桐一脸自得骄傲,模样甚是讨喜。
宫裁闻言一怔,随即哈哈一笑,“既然升了‘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宫裁打趣地点了点魁星楼,“记住,一定要上魁星楼最好的佳肴,别舍不得自己的钱袋子!”
卫秋桐爽朗一笑,“包姑娘满意。”
四人齐聚一堂,推杯换盏间,连日来的忧愁与沉闷一扫而空。
尽兴时,李鼎更是操起筷子,敲击八仙桌上的杯盏器皿,唱起了昆曲,“乍暖风烟满江乡,花里行厨携着玉缸,笛声吹乱客中肠……”李鼎声音低沉,唱起昆曲来别有一番韵律,引人沉溺。
奈何他是个烂记性,三五不着调,吟唱了没两句,就忘了下文。
李鼎转着筷子哼唧了半天,最后求饶般看向身边的柳菡,“提醒我一个字!”
柳菡微微一笑,“莫。”
“莫?”李鼎搜肠刮肚,最后在竖起的食指旁又添了一根,“要不……提醒我两个字?”
就在众人哭笑不得的时候,卫秋桐端来一盘片好的烤鸭放在桌面正中,悠悠一笑,“莫过乌衣巷,是别姓人家新画梁。”
“对对对!”李鼎眼前一亮,好不快活地敲着杯子,“我想起来了!”
宫裁笑骂,“唱完了谢幕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曹颙失笑摇头,倒是一旁的柳菡有些诧异地看着卫秋桐,“秋桐姑娘还懂昆曲?”
卫秋桐莞尔一笑,“听过一些名家名段。”
卫秋桐就像是一处人间宝藏,每次都能给人不一样的惊喜。宫裁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忙活这么久,坐下跟我们一起吃。”
曹颙等人目光含笑,一脸欢迎。卫秋桐也不是忸怩的性格,笑着点头,在宫裁身边坐了下来。李鼎是天生的自来熟,卫秋桐刚刚坐定,他就斟了一杯酒推到她跟前,“喏!喝了这杯……咱们就是至交好友。以后谁要敢欺负你,只管跟二爷说,二爷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惹到了硬茬!”
卫秋桐受宠若惊,端着酒杯规规矩矩地朝李鼎一敬,“谢二爷。”两人碰杯一饮而尽,侍卫秋桐坐下,宫裁瘪了瘪嘴摇头,“他这套敬辞是酒桌上的口头禅,要回回当真,他二爷的至交好友能绕紫禁城五个来回。”
“你能不能在姑娘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李鼎不客气地奉送宫裁一对白眼,随即转向曹颙告状,“堂兄,你好好管管她!”
曹颙一脸无奈地摊手,“堂兄惧内。”潜台词是爱莫能助。
看李鼎吃瘪,众人再次笑作一团。
卫秋桐感受此间气氛,笑意逐渐被艳羡所取代,宫裁留意到她情绪的变化,给她夹了一筷子,“怎么了。”
卫秋桐笑着摇头,“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句诗。”
“哦?”宫裁一脸好奇地看她,“什么诗。”
“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
宫裁有些惊喜;这是白居易写给刘禹锡《醉赠刘二十八使君》的首联,始终描绘刘禹锡帮白居易斟满酒杯,白居易为刘禹锡拿着筷子敲击碗碟诵咏诗歌。既写出了白居易与刘禹锡久别重逢后的相聚之欢,也表现了两人交情的深厚。
这首咏写友情的诗不算出名,卫秋桐竟能用得如此合适,足以见她才情非同寻常。
宫裁看着面前干练稳重的卫秋桐,觉得她待在魁星楼当个管账实在屈才,不由正色追问,“秋桐可曾想过……以后的出路?”
“我?”卫秋桐愣了愣,随即透过窗棂,看向伫立在夕阳下的国子监。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红墙绿瓦之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刻正圆,光芒四射,刺入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一如卫秋桐心底的梦想——
但在宫裁面前,卫秋桐没有隐瞒,她笑着点头,说出那埋在心底很久的希冀,“如果可以,我想当国子监第一个女祭酒。”
卫秋桐声音不轻,这让原本说闹的李鼎等人也投来了视线。
席间氛围一滞,在众人的关注下,卫秋桐脸庞一红,她有些窘迫地低头,“我就是随口一说,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见卫秋桐窘迫低头,李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出神并非取笑,而是觉得……你刚刚的眼神像极了几年前的宫裁。”生怕卫秋桐不信,李鼎连忙往曹颙的腿肚上踢了踢,“堂兄,你说是不是?”
曹颙想到自己在国子监初见宫裁时,她眼底的意气风发——确实跟现在的卫秋桐如出一辙。他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像。”
两人争相解释,但宫裁却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了父亲在世时,他们在阁楼的对谈,她曾信誓旦旦地告诉父亲:假如有一天她是国子监的祭酒,她将如何如何……转眼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宫裁也方才晓得,执掌国子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夜幕降临,客栈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的啼鸣。曹颙和李煦正在议事,客房内只有卫秋桐和宫裁两人。
卫秋桐悉心帮宫裁整理被褥,“这次见大爷,比之前消瘦许多。”烛火照在卫秋桐的脸上,衬得她柔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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