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番外·启航(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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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把手机扔回给小A,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制图软件,详细画出禁地的地理位置,以及如何寻找入口。
又把一套禁地的内部地图翻出来,都是3D建模,这是他以前做出来的。
建模上标注了那些他曾经拿血试出来的阵法,还有他琢磨出来的破解办法,这是一套通关秘籍。
江航打包做成邮件:“孟询,那个吊坠不是白送我的,我父亲有出钱购买,是我的。之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借,借完记得还给我。”
孟询说:“没问题,我现在只想要羽毛,今后有需要,我会再找师哥帮忙。”
江航点击发送邮件:“以你的能力,加上我做的攻略,你只要把需要的物品带齐,随便从公司拉两个外勤就能办到。”
他当时带上胡言蹊和徐绯,是因为头顶上悬着沈维序。
孟询说:“谢谢。”
“你拿一根足够。”江航交代。
“我明白,其他的留给有缘人。”孟询看向了金栈。
金栈能怎么办,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只能给出承诺:“等你拿到羽毛,去上海找我。我出差基本不会带信鸽,你去外地找我,咱们还是得一起回上海。”
孟询点头。
小A手机又震了震,看完消息,他走到孟循身边去,转身面向江航三人:“航哥,嫂子,金律师,老板发消息让我归队了,咱们下次再见。”
“再会。”孟询跟着说了一声。
两人一同朝天台铁门走去。
孟询先通过,小A扶着门迟疑了下,还想再回头对江航道个歉。
即使他是因为相信大A的话,相信这件事对江航有益无害,但他太清楚江航的信任有多难得。
九年前豆蔻山初相识,他只是随口谎报了来历和年龄,后来江航从山脚的小诊所,背着他在雨里跑了十几公里,他就没再撒过谎了,仅剩下隐瞒。
而隐瞒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被默许的,多数人都有不能交底的秘密。
“小A。”江航忽然出声喊他。
小A立刻回头。
江航语气沉沉:“我才答应了我老婆,闲了带她去豆蔻山玩,你记住。”
小A终于松口气,脸上堆满了笑:“我当什么事呢,来啊,不过要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回去,最近不常在那边住。”
他又看向夏松萝,“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打真人CS。”
夏松萝陷入沉默,她明白江航这话的意思,老板代号大A,他代号小A,不想猜也知道身份不一般。即使不归属昊天系,也很容易被卷入纷争。
江航是让小A心里有个底,这边有人给他兜底。
就是太迂回了,不知道小A能不能听得懂。应该能吧,她才认识江航多久,都已经快能听懂他说话了。
夏松萝笑着说:“我最近买了个游戏本,在玩新出的《三角洲行动》,如果有线下真人版,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小A比了个“OK”,离开了天台。
看着天台铁门合上,金栈转头问江航:“羽毛你还取不取了?你把禁地位置和攻略交了出去,想取要尽快。”
江航回答不上来,他走到楼顶边缘,手扶着栏杆俯瞰这座城市。
这件事他一直很犹豫。
他想拿三根羽毛让金栈再寄一封信,去往平行世界。
不是同世界重启人生,不使用血祭禁术,信筒不会受损,那封寄回童年的信,也不会被天道秩序抹掉字迹。
江航是想给平行世界的自己,一个没有任何遗憾的人生。
但是没有意义,因为平行世界本来就包含了所有可能性,总有一个世界的江航会在父母安稳身边长大,和同样在父母身边快乐长大的夏松萝结婚。
那封信寄不寄,那个世界都存在。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却因为他想要一个心理安慰,缺少了三根珍贵的羽毛。
这是贪心。江航不敢贪心,怕要归还。
“以后再说。”
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去多想了。
江航做事向来如此,如果没有强烈念头就说明时机未到,可以放一放。
“那你慢慢考虑。”金栈也朝天台门口走,做PPT做到两点半才睡,不到五点又被喊起来,站在超天台吹风,看他们上演奇幻版本的无间道。
困得发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疑问。
“松萝,你陪着他吧,我实在太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
金栈的回笼觉只睡了十分钟。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接连震动,他又被惊醒,深呼吸平复下,伸手拿过来,是胡言蹊发送了好几条信息。
金栈先看一眼时间,她在纽约,下午五点多。
胡言蹊:我师父告诉我,过几天要带我去上海住一阵子。干爹刚才说,松萝那一套话术,可能是你教她说的?
金栈:是我教的,你干爹应该会告诉你原因,这样松萝邀请你师父去上海,比较自然,没那么功利。你如果不想去,找个借口推掉就行了。
胡言蹊:我闲着也是闲着,去找松萝玩挺好。但我干爹想的比较多,竟然怀疑你是不是别有所图,拉着我严肃的说了半天,烦死我了。
金栈拿了个枕头靠坐:顾先生对我有意见?
胡言蹊:没有,他很喜欢你的信客血统,经常夸你可靠,让徐绯和我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但你又有一半政客的血统,他说你这人不适合谈恋爱。”
金栈:懂了,我阿爸最近和顾先生一起做项目书,得罪了他。
胡言蹊:才不是,你爸爸和我干爹可聊得来了,就是聊太多,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才这么说。
胡言蹊:别说我干爹,我在旁边都听笑了。
金栈坐直了:他说我什么?
胡言蹊:他被你气到了,和我干爹吐槽好久,尤其是你煮鸽子这事儿,他反复吐槽了好几遍。
金栈:我煮鸽子?开什么玩笑?
胡言蹊:不是真的吗?
金栈:他怎么说的,你详细跟我说说。
胡言蹊发了几段语音,明显带着笑意:“你爸爸说你小时候,妈妈把信筒交给你研究,你偷着扔了好几回,有一回直接把信筒扔到悬崖下面去。”
“悬崖底下是南盘江?信筒被冲走了,你妈妈出门找了十几天,最后把淘金客喊来,才从江底的泥沙里捡回来。回家揍了你一顿,警告你别再扔了,有鸽子在,信筒是丢不了的。”
“你不扔信筒了,你趁他们两个不在家,铁锅装满水,把鸽子扔进去,准备把鸽子煮了。鸽子撞开木盖子逃走了,只烫掉了几根毛,但是飞得不见踪影。”
“你年纪小,你妈妈不跟你计较,都怪你爸爸的政客血统。连着一个月,你爸爸每天晚上跪在家门口忏悔,鸽子才飞回来。”
“他说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整天鸡飞狗跳的,终于熬到你上学了,把心思从毁掉信筒,放在了出人头地赚大钱上,才放过了他的膝盖。”
金栈手一抖,立刻点开“金大”的微信界面,据说是从天河出来以后,才用上智能手机,谁知道真假呢。
他把胡言蹊的语音转文字,截图发过去:阿爸,谁没个脆弱的时候?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去把气撒你们头上,是我不懂事,但话说回来,您就真的没一点错?这么整我?说句实话吧,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金大甩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的金栈只有四岁多,穿得干净整齐,手里拿着一张纸在展示:某年某月某日,金栈企图煮鸽子未果,害得金大被罚跪一个月。
金栈瞠目,这是手机实拍的实体老照片,相片上还留着早年冲印自带的日期。
金大:这样的照片我有一沓,要不要看?帮你回忆一下童年?
金栈手抖得更厉害了:不至于吧?我们是父子俩,我当时那么小,您竟然还要留证据??
金大:你来找我算账的时候,带着朋友,有没有顾念一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给我留点面子?
胡言蹊的信息:这些都是你爸爸编的?为什么要这么编排你?博取我干爹的同情?
金栈难堪极了,这时候否认,万一阿爸把照片甩给顾邵铮,他真是丢死人了。
金栈只能回复:小时候谁没干过点蠢事?你没干过?这点小事情我都忘记了。
胡言蹊又发了好几条语音,笑得好大声:“那就是真的了?”
“你爸爸跟我干爹说,你嫌弃小时候家里穷,他都笑了。我们所有人都要感谢你小时候家里穷,只能用得起土灶台,但凡家里有钱买个高压锅,直接全剧终了。”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也太搞笑了吧。”
金栈头皮发麻,又点开金大的聊天框:金大,你这次过分了。
金大:铺路你当挖坑?好样的,令我大开眼界。
……
天台上。
夏松萝挽住江航的手臂,陪着他也俯瞰了会儿城市,说:“我们也回去吧,越吹越精神了,还怎么睡?”
江航跟着她转身走:“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里?”
“你们把通道的门锁搞坏了,我要去修。”
“我知道,准备回去打电话告诉前台,出钱维修不就行了?”
江航说:“我们不住那层,为什么会把楼上的门锁弄坏?外国籍,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松萝慢慢习惯他的谨慎了:“那我去修,动动手指的事情,你还要去偷工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航被噎的没办法拒绝,和她一起走楼梯去那层。
那扇安全门前,夏松萝在门锁上摸来摸去。
她刚才拼着一股劲消耗太多,这会儿无法把锁舌完全复位了。
天蒙蒙亮了,但声控灯一灭,视线还是很昏暗。江航站在她身边,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好了,先回去睡觉,等会我上来修。”
“我再试试。”夏松萝都忙活半天了,不想半途而废,继续努力。
江航默默打着手电筒,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从她在楼梯间“弹射”的那一刻开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低估了她现在的体力。
以为她累得不轻,洗澡都要他帮忙,他还傻乎乎的忍着,真在那里认真帮她洗澡。
难怪她轰他去隔壁睡。
夏松萝又尝试了十几次,终于把门锁修好了:“走吧。”
两人搭这楼层的电梯回房间。
等回到卧室里,夏松萝把睡衣换回来。
江航看她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脱穿衣服,又恍惚了下。此时静下来,终于明白出门时看她换衣服,自己为什么会恍惚了。
这种可以明目张胆看她换衣服的家常感,他终于也拥有了。
好像一切又回到正轨,但又有些全新的感受,需要他慢慢琢磨。
夏松萝才刚换好睡衣,就被江航从背后抱住,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她问。
“没事。”江航下巴贴着她的额角,摇摇头,“只是需要适应一下这种改变。”
夏松萝没懂:“什么改变?”
江航沉默过后,自己都笑了:“只有这个周目,我们会在床上躺着躺着,突然一起出去打架。”
正常中透着一丝离谱。
夏松萝也被逗笑了:“因为只有这个周目,我们彼此都没有任何隐瞒啊。”
“嗯。”江航收紧双臂。
夏松萝由着他抱了会儿,等他松开手,她去衣柜拿出一套新睡衣,扔在床上,然后开始解扣子。
江航忙解释:“我这身衣服刚换的,就穿了不到半小时,出门没蹭过什么。”
“不是,你提醒我了,天气太热,刚才出去爬楼梯,我出了不少汗。”
后来在天台吹风,又给吹凉快了,夏松萝忘记了这事,“我要再洗个澡才能睡,你也爬楼梯了,快去隔壁洗一下,你不想洗就睡沙发。”
江航打量她:“先前都让我帮你洗了,现在让我去隔壁?出了一趟门,怎么就变了?”
夏松萝说:“这样快,都几点了,要赶紧睡觉了。”
刚说完,江航已经弯腰单手一抄,把她抱离了地面,朝浴室走:“知道了,我会很快。”
……
这一天都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前往巴生吃肉骨茶。
之后飞去东马,在亚庇住了两个晚上,接着又飞回吉隆坡,继续在周边城市游玩。
行程路线有点乱,都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
直到夏正晨忙完了在美国的工作,准备回上海,他们才买了返程的机票。
返程前夕,他们来到了马六甲。
逛完红屋,乘过游船,金栈先去了附近的海滨,去看下地理课本上的东方十字路口。
而夏松萝和江航则从红屋步行去往三宝山,走的路线和一周目信上写的差不多,牵着手在连成片的骑楼屋檐下穿行。
抵达三宝山,参观三宝庙,在庙内的三宝井前驻足。
看到了中文告示牌上的那句:“根据传说,喝过该井井水的外地人,过后都会再回到马六甲来。”
夏松萝和江航这次没喝井水,因为两人是回来赴约的。
赴完这场约,两人去往海滨和金栈汇合。
经过金栈提议,三人在那块刻着“马六甲海峡·海上丝绸之路节点”的观景石前,拿拍立得合了张影。
拍完照,夏松萝和江航在海边逛,金栈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下,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他工作喜欢复盘和记录,信客也是他的工作,这送的第一封信,当然也要记录。
使用的是信客文字,因此写起来肆无忌惮。
金栈用他省文科状元写作文的文笔,把夏松萝夸了一通,又把江航贬低了一通,光是“癫”这个字,出现了几百次。
骂爽了以后,金栈抬起眼,前方是马六甲辽阔的海面,远洋船只星星点点,即使是巨轮,和浩瀚的水系相比,也是那么渺小。
金栈又如实写了一句:“他也算人如其名了,将航,历经风浪,依然拥有重新启航的勇气。”
记录好之后,他把三人的合影夹进去。
想了下,金栈又在照片拿出来,在背面认真写上了一行字。
“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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