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谷中生变与微光再续(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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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谷中生变与微光再续(中)(第1/2页)

一、高烧

高热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黄怀钰还在尝试引导墟玉核心的温润气息,冲刷手臂一处新的淤塞点。虽然进展缓慢,心神消耗巨大,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如同清泉流过沙地般的“通畅感”——淤塞在缓慢消融,新生的经脉在艰难地向前延伸。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外在的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从五脏六腑最深处透出来的寒意。黄怀钰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他下意识地想要裹紧被子,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那股寒意越来越盛,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冻结。

然而,这极致的寒冷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从体内燃起的熊熊烈火。炽热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黄怀钰胸口的墟玉核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脉动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原本温润的气息变得滚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些刚刚被清理出些许的淤塞点,在这狂暴的冲击下,似乎又开始重新凝结,甚至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一直沉寂、只是被动守护的幽蓝碎片,此刻也发出了轻微的震颤,表面泛起不稳定的幽光,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呃啊——”黄怀钰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火两重天,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像被架在火上炙烤。残破的经脉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黄大哥!黄大哥你怎么了?”阿箐惊恐的呼喊从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黄怀钰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体内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以及墟玉核心紊乱的脉动,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阿箐冲进房间,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脸色在惨白和潮红之间急剧变换、浑身被汗水浸透、不断抽搐的黄怀钰,吓得小脸煞白。她伸手一探黄怀钰的额头,触手滚烫,又去摸他的手,却是一阵刺骨的冰凉。

“爷爷!爷爷快来!黄大哥他……他不好了!”阿箐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响彻小院。

几乎是阿箐声音落下的同时,林回春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原本正在前厅配药,听到阿箐的尖叫,身形一闪便已赶到。

看到黄怀钰的状况,林回春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一步跨到床边,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搭上黄怀钰的腕脉。

“好乱的脉象!”林回春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冷热交替,气血逆冲,经脉紊乱……这不像普通的风寒高烧,倒像是……”

他话音未落,搭在黄怀钰腕间的手指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林回春瞳孔微缩,低喝道:“阿箐,去把我药箱最下层那个黑色木盒拿来!快!”

阿箐早已六神无主,闻言立刻冲了出去。

林回春另一只手并指如风,快速在黄怀钰胸口、额头、四肢几处大穴连点数下。他指尖带着淡淡的青色光华,每点一处,黄怀钰身体的抽搐就稍稍减缓一分,但脸色依旧在极度的惨白和潮红之间变换,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体内残存的异种能量突然暴动?不对……是引动了什么?还是修炼出了岔子?”林回春一边施为,一边快速思索。他能感觉到,黄怀钰体内,那两股原本被压制、消磨的混乱能量(空间乱流和“墟”之邪气残留),此刻正被某种东西引动,变得异常活跃,而且似乎与黄怀钰自身那股“奇异生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这才导致冷热交替、气血逆冲的危象。

阿箐捧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盒跑了回来,盒子上刻着古朴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林回春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捏开黄怀钰的下颌,将丹药塞了进去,然后在他喉间一拂,助其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开。一股清凉温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黄怀钰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暂时压制住了那冰火交织的狂暴能量。

黄怀钰身体的抽搐终于停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稍微平缓了一些,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不再急剧变换。只是他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爷爷,黄大哥他……他怎么样了?”阿箐声音发颤,眼圈通红。

林回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探查黄怀钰的脉象,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情况暂时稳住了。是体内旧伤的残余异力突然爆发,引动了气血。我刚才给他服下的是‘清灵护心丹’,能暂时护住心脉,平复气血暴动。但他经脉本就脆弱不堪,经此冲击,恐怕……伤上加伤。”

他顿了顿,看着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黄怀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子,太过急功近利了。之前强行损耗神元,如今又不知用什么方法,试图强行冲开体内淤塞,结果引动了潜伏的旧伤余毒……简直是胡来!”

阿箐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黄怀钰伤势加重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那怎么办?爷爷,你一定要救救黄大哥!”

“救自然要救。”林回春叹了口气,“只是他这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了。这次的高烧看似退去,实则是那丹药强行镇压。余毒未清,隐患仍在,若再不安分,下次爆发,恐怕神仙难救。”

他看着阿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语气稍稍缓和:“你也别太担心,有爷爷在,他死不了。只是这恢复,怕是要更慢了。你去打盆温水来,给他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服。我去熬一副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汤药。”

阿箐连忙点头,抹着眼泪去准备了。

林回春又看了黄怀钰一眼,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和枕边那块幽蓝碎片上,眼中若有所思,最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二、沉沦与挣扎

黄怀钰觉得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有时,他感觉自己被冰封在万丈玄冰之下,刺骨的寒冷冻结了思维,连痛苦都变得麻木。

有时,他又仿佛被投入沸腾的岩浆,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融化,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灵魂。

更多的时候,是冷与热交织,混乱的能量在他残破的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刚刚有了一丝生机的经脉,冲击着脆弱的脏腑。胸口的墟玉核心,光芒明灭不定,脉动时而急促如鼓,时而微弱如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幽蓝碎片的光芒也变得晦暗,清凉之意几乎被那狂暴的冰火能量彻底压制。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在混乱的意识中闪过。

不!不能死!

还有仇未报!还有人在等他!回春谷的危机尚未解除!阿箐还在哭!林前辈为了救他耗费珍贵丹药!他怎能就这样放弃!

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倔强地燃起。

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黄怀钰那被反复磨砺的意志,反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开始尝试,不再去对抗那冰火交织的痛苦,而是去“感受”它,去“理解”它。

他将心神沉入那如同炼狱般的体内,去“观察”那狂暴的能量是如何肆虐的。他发现,那冰寒的能量,似乎源自体内更深处的、与空间乱流有关的残留;而那炽热的能量,则与“墟”之邪气的残留,以及他强行引导墟玉核心力量时,引发的某种不协调的“反噬”有关。两股能量性质相反,却又因他身体的残破和强行修炼的“错误”,被搅在了一起,互相冲突,互相激化,这才造成了这冷热交替、近乎毁灭性的局面。

“原来如此……是我太心急了……”在极致的痛苦中,黄怀钰的意识反而变得异常清明,“想要强行清除淤塞,引导力量,却忽略了这些淤塞本身的性质,也忽略了墟玉核心的力量,与我此刻身体的承受极限……方法或许没错,但步骤和节奏,错了。”

找到了症结,他开始尝试,以残存的意志,去引导、去“安抚”那狂暴的能量。

他不再尝试去“控制”墟玉核心的力量,而是如同之前平和“观想”时那样,去“感受”它,去“理解”它那“归墟”道韵中蕴含的、包容与演化的真意。他将自己想象成那混沌归墟意境本身,无论是冰寒,还是炽热,无论是混乱,还是秩序,都是这意境的一部分,都将在这“归墟”中,被包容,被消融,被转化。

同时,他尝试调动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魂之力,去沟通枕边的幽蓝碎片。这一次,不再是试图引动它的力量,而是传递一种“稳定”、“守护”的意念,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一处可以依靠的礁石。

这过程艰难到了极点。他的意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吹灭。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着牙,凭借着那一点不甘熄灭的执念,顽强地坚持着。

一点一点,如同在泥泞的沼泽中跋涉。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几乎要再次被那无尽的痛苦和黑暗吞噬时,胸口的墟玉核心,那紊乱的脉动,似乎终于“感应”到了他这微弱而纯粹的“归墟”意念,微微一滞,然后,那狂暴的、横冲直撞的温热气息,开始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顺应他意念的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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