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顾氏集权,阴云密布(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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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顾氏集权,阴云密布(求月票)

内阁值房内,一阵阵议论声不断响起。

顾清的表情无比严肃。

看著眼前的众人,似乎有无数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顾晖的安排给了他在内阁的底气,却亦是无法阻挡因为他才能不足所带来的影响衰退,这是一定的。

陈康伯的固执源于对既有秩序和财富管道的绝对维护;虞允文的谨慎来自对军事风险与边将心态的深刻了解:汤思退的迁阔则植根于士大夫群体的道德优越与对「武功」的本能排斥;

而钱端礼的圆滑,不过是皇权默许下,各方力量维持表面平衡的润滑剂。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这不是理念之争,而是利益与惯性的铁幕。

顾晖能以雷霆手段破开局面,是因乱世方定、威望无两,且手握重塑乾坤的绝对力量与清晰蓝图。

而今,盛世承平已久,利益盘根错节,任何试图打破均衡的举动,都会触动无数敏感的神经。

他这位顾氏家主、太傅的名头,在真正的利益权衡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走出宫门,暮色已浓。

应天府的街市依旧繁华,灯火渐次亮起,酒肆飘香,丝竹隐隐,一派升平景象。

不过这繁华此刻在顾清眼中,却像一层精致的琉璃壳,壳下是暗流汹涌的危机与暮气沉沉的自满。

他拒绝了同僚的邀约,也未乘轿,只带著一名贴身老仆,沿著御街,沉默地向冠军侯府走去。

府内,祠堂里灯火通明。

顾清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来到了这里。

袅袅香烟中,列祖列宗的牌位肃穆静立,仿佛无声地注视著他。

顾晖的牌位上的「文忠」二字在烛光下灼灼如焰。

顾清跪在蒲团上,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一股混杂著挫败、焦虑与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仅是太傅,更是顾氏家主,肩上扛著先祖基业与天下隐忧,此刻却进退维谷。

「父亲?」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清微微一顿,没有立刻起身。

他知道是谁。

顾晏,他的长子,家族这一代中名声不显却最为勤勉踏实的孩子。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并未回头,声音带著疲惫:「晏儿,你也来了。」

顾晏走到父亲身侧,同样望向那些沉默的牌位,轻声道:「心中有些困惑,想来静一静。」

「见父亲在此————」他停顿了一下,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可是北疆之事,朝议不顺?」

顾清苦笑一声,将日间内阁的争论简单述说,末了叹道:「————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还是这天下,已然安享富贵到听不进逆耳之言?」

「铁木真之患,近在咫尺,他们却只看得见眼前的漕运银钱、边关虚耗、圣人空谈!」

顾晏默默听著,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自从经历那番「脱胎换骨」般的领悟后,对局势的洞察已远超以往。

他等父亲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父亲,朝廷之路既然暂时不通,我顾氏,是否只能坐视?」

顾清侧过头,看向儿子。

烛光下,顾晏的面容依旧清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仿佛蕴藏著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邃与力量。

这种变化让顾清微微一愣,但此刻心绪纷乱,并未深究。

「我儿有何想法?无朝廷诏令,擅动边事乃是大忌,我顾氏虽有些根基,也担不起这「擅启边衅」的罪名。」

「父亲,」顾晏转过身,正面看著父亲,目光坦然却坚定,「先祖文忠公当年推行新政,破旧立新,其根基何在?」

「并非全赖一纸诏书,而在于势」在于我顾氏积累的海外航道、琉球水师、遍布天下的学堂人脉、民间声望,与岳家军旧部的香火情谊,乃至————御史台那道可直诉天听」的缝隙。」

「这些,是先祖留下的「剑」,亦是盾」。」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朝廷不愿打,是因牵绊太多。」

「但我顾氏不同。」

「北疆若崩,首当其冲的商路命脉,是我顾氏所系;」

「未来可能倾覆之国本,亦是我顾氏协助先祖所奠。」

「于我顾氏而言,此非可选之役,而是存续之战,退无可退。」

顾清眼眸一凝:「你的意思是————」

「集力。」顾晏吐出两个字,在祠堂的寂静中带著金石之音,「集我顾氏分散潜藏之力,行捍卫家国之实,补朝廷之缺。」

他条分缕析,思路之缜密,令顾清暗自心惊:「其一,以护航商路,清剿日益猖獗之海盗」为名,密令琉球水师抽调快船精锐,北巡渤海、登莱水域。」

「控制关键水道,既可监察辽东动向,必要时亦可成为输送精锐、补给边镇,甚至封锁草原潜在的出海口。」

「其二,动用家族海外网络与漕海总制司」内部旧关系,以北货贸易风险剧增、

需调整避险」为由,暗中影响、甚至部分掌控对草原核心部落的盐铁、茶布、奢侈品流向。」

「对铁木真摩下及其潜在盟友,实施隐蔽的物资调控,从根基上迟滞其战争机器的锻造速度。」

「其三,以顾氏学院北疆分院年度巡检」、新编教化典籍颁行」为掩护,遴选家族中精干机敏、通晓边事的子弟,携资财、利器,深入草原。」

「其任务不止于刺探,更在于联结联络那些与铁木真有世仇、或对其崛起深感恐惧的部落首领、萨满、长老。」

「许以重利、安全承诺、乃至未来改土归流」后的地位保障,资助其武备粮草,煽动其自立或反抗,在铁木真身后点燃不熄之火。」

「其四,」顾晏的目光投向祠堂外沉沉的夜色,「启动家族在御史台、通政司及部分边军中的暗桩。」

「不再于朝堂上空论该不该打,而是持续不断地制造与输送北疆危机的证据。」

铁木真部吞并屠戮小部落的惨状、其兵马异常调动的确凿线报、草原出现违禁军械的查获实录、乃至边境百姓惶恐泣血的陈情万民书————」

「用难以被轻易驳倒的边患实录,通过风闻奏事、密折、紧急边报等多种管道,持续冲击朝堂舆论,尤其是————直达御前。」

「我们要要让陛下看见,非是朝廷好战生事,而是祸患已燃眉睫,朝廷若再犹疑观望,将尽失边疆民心,亦有损天子圣明威望。

顾晏表情严肃的说出了许多东西。

但其透出的核心意思却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集权。

他想要让顾氏重新集权。

顾清听著儿子这环环相扣、甚至有些惊心动魄的谋划,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甚至就连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来。

这已远超一般的军政建议,而是一套融合了经济、情报、舆论、秘密外交与心理攻势的精密战略,其胆识、狠辣与全局视野,让他这个历经宦海沉浮的父亲都感到震撼。

更让他惊异的是顾晏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冷静与决断力,与他记忆中那个勤勉却稍显平庸的长子判若两人。

「晏儿————」顾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可知,此策需调动家族几乎所有的隐秘力量,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一旦有一环泄露,便是擅启边衅、交通外藩、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若如此,我顾氏之基业,真有顷刻覆灭之危!」

因为通灵玉影响的关系,顾清就压根不会去想这一切值不值得,而是可不可行。

而顾晏同样也是如此。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沉毅:「父亲,但凡出错,九州定会大乱!」

「届时,我顾氏就能独存吗?」

「漕运断绝,海路梗塞,学堂化为丘墟,家族累积的一切,同样会烟消云散。」

「两害相权,主动行险,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为家族、为天下搏出一个未来,被动待毙,则是眼睁睁看著浩劫降临。」

他再次抬头,仰望顾晖的牌位,自光灼灼:「先祖当年,若事事拘泥成法,等待朝堂共识,何来启寰之治?」

「非常之时,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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