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芦苇荡杀局,一条带血的不归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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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芦苇荡杀局,一条带血的不归路!【求月票啊】

偏殿内,朱允炆重新坐在了母亲的对面。

将黄子澄三人与他的谈话,全都告诉了吕氏。

「三百万两————」

吕氏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动:「炆儿,这是天助你啊!」

朱允炆却没有母亲那般乐观。

他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开始凋零的草木,沉默良久。

「母妃!」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皇爷爷知不知道江南那群人要捐这三百万两?」

「这...

「」

吕氏一怔。

「皇爷爷知不知道,张飙想要扶持朱允熥登位?」

「皇爷爷又知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著母亲,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迷茫的复杂:「我们————在著急什么?」

吕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便是寒风刺骨。

老朱那双眼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知道一切,却在冷眼旁观,等著看每个人,如何表演?

等著看他的孙子,如何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平衡?

等著看那把叫张飙的刀,最终会砍向谁?

「坟儿————」

吕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朱允炆却已恢复平静。

他走回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母妃放心。」

「无论皇爷爷知道什么,无论张飙想做什么。」

「大朝会,儿臣一定会是皇太孙。」

「也必须————是皇太孙。」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为了母亲。

也为了自己。

这条路,已没有回头余地。

只能向前。

一直向前。

直到,坐上那张九龙椅。

不多时,方孝孺带来的三百万两」消息带来的短暂激荡,已被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吕氏恢复了端庄坐姿,但指尖仍有些发凉。

她看著儿子,轻声道:「炆儿,那封信————」

朱允炆明白她的意思。

「母妃放心!」

朱允炆声音平稳地解释道:「信是方先生临走前给我的。方先生为人持重,只提了捐款数额,以示江南士林拥戴之心。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接著道:「儿臣自有分寸,不会授人以柄。」

吕氏微微颔首,心下稍安,但忧虑未减:「三百万两————江南这次,可谓倾尽全力了。只是,他们当真别无所求?」

朱允炆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那封没有署名的密信,递给吕氏。

吕氏接过,展开信纸。

上面是清隽的小楷,内容简短,却字字惊心:

【北归路险,帐册灼手。张飙不死,三百万两恐难出江南。宁王处已有默契,沿途匪患」或可借力。望殿下慎思,早做决断。】

没有落款,但笔迹朱允炆认得,是江南一位致仕老臣的手笔,与方孝孺乃至整个江南文官集团关系匪浅。

信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南士族愿意拿出三百万两巨资支持朱允,但有一个前提,或者说交换条件:

【张飙必须死!】

【他手中那份可能记录了江南官场、漕运、盐税乃至士族豪门诸多隐秘的帐册」,绝不能活著进京,落到朝廷手中。】

【而他们甚至已经暗中联系了宁王朱权,达成了某种合作。押解队伍鱼龙混杂,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吕氏捏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发白:「他们————他们这是要逼宫!是要我儿沾上谋杀大臣的污名!」

「不是逼宫,是交易。」

朱允炆的声音很冷,他从母亲手中取回密信,走到炭盆边,看著火舌一点点吞噬信纸,化为灰烬:「他们出钱出力,助我登上储位。而我,需要在张飙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提供便利。」

「可张飙是奉旨回京!他若死在途中,还是被匪患」所害,陛下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看?」

吕氏急道:「何况他与朱允熥————」

「正因为他与允通关系密切,正因为他两次搅乱立储,正因为他手里那份可能牵扯无数人的帐册————」

朱允炆转身,目光幽深:「想他死的人,不止江南士族。宁王叔为何愿意配合?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卖江南一个人情。」

他走回母亲身边,低声道:「母妃,您别忘了,这次押解逆犯回京的队伍,成分复杂。」

「有朝廷派出的锦衣卫和刑部官员,有燕王叔派出的精锐骑兵,现在,又多了宁王叔可能暗中布置的人手...

」

「还有那些逃散的齐王、周世子余党,谁不想救走王弼、朱尚炳他们?或者,杀人灭口?」

「这一路上,就是一座移动的修罗场,各方势力眼线交错,彼此监视,也彼此防备。

「」

「张飙身处其中,本就是众矢之的。若真出了意外」,谁能说得清是哪一方动的手?是齐王余孽报复?是周世子残部灭口?」

「还是————押解队伍内部有人浑水摸鱼?」

吕氏听出了儿子的言外之意,心头发寒:「你是说————即便我们不动手,也有人会动手?我们只需————顺势而为?」

「儿臣什么也没说。」

朱允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江南士族的好意」,儿臣心领了。至于张飙能否平安回京————那是天意,是陛下的安排,也是他个人的造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承诺,没有指使,甚至没有明确的倾向。

但在政治中,有时候,不反对」就是默许,不干预」就是纵容。

吕氏看著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忽地觉得有些陌生。

之前她无论怎么教导朱允,总是差点意思。

可自从朱允炆代理监国以来,那个温良恭俭、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就不知不觉地开始了蜕变,甚至能从容的默认一条可能发生的血案?

这是权力的侵染吗?是为了她吗?是为了在皇帝查清某些事之前,稳固地位,获得保护母亲的力量吗?

还是——这本就是权力路上必须学会的冷酷?

「炆儿!不可冒险!」

吕氏的声音有些干涩:「之前我们数次针对张飙————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而且,他若真死了,你皇爷爷和允熥那边————」

「我知道,允熥会难过,或许会追查。」

朱允炆接口道:「但他根基尚浅,在朝中并无势力。」

「那些淮西勋贵,更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帮他涉险。」

「而皇爷爷————或许会震怒,或许会深究。」

「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东宫,最终,为了大局稳定,为了即将举行的立储大典,这件事————很可能会变成一桩无头公案。」

说完这话,他抬起眼,看向吕氏,眼神深处终于泄出一丝疲惫与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母妃,我们没有选择。江南士族的三百万两,不仅仅是钱,更是他们彻底倒向我的信号,是文官集团对我的鼎力支持。」

「失去这个支持,即便皇爷爷立我为储,将来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履薄冰。」

「而张飙————他活著,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的帐册,是把悬在很多人头上的刀,也包括一些我们不想被翻出来的旧事。」

「他支持允熥,更是直接威胁。」

「所以,不是儿臣想去冒险,是时势如此。」

吕氏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偏殿内只剩下炭火的哔剥声,和母子二人压抑的呼吸。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灯次第点亮,将重重殿宇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最终,吕氏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甚至带著一丝决绝的冷意:「我儿————长大了。有些事,你想做,便去做。母妃永远站在你这边。」

「只是,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江南那边————也不要让他们觉得,可以随意拿捏东宫。」

朱允炆深深一揖:「儿臣明白,谢母妃。」

另一边。

秦淮河畔,一座看似寻常的富商别院地下。

灯火被刻意调暗,只余三盏嵌在墙壁铜兽口中的油灯,发出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勉强照亮密室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

桌上无茶无酒,只铺著一张巨大的大明舆图,江南、湖广、北疆被朱砂笔做了不同的标记。

三个人影,围桌而坐。

——

戴著【青铜夔纹】面具的身影居于主位,手指正缓缓划过舆图上从山东到应天府的官道,最终停在应天城外某处。

「张飙,必须死在大朝会之前。」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回响:「不能再让他踏进奉天殿半步。」

「宁王那边,靠不住。」

坐在左侧,面具上绘著【黑漆百工】纹路的身影开口,声音干涩如算盘珠子碰撞:「朱权是头孤狼,只想借我们的刀,自己舔血。他给不了我们想要的干净」,反而可能留下把柄。」

右侧,【素面无相】的纯白面具微微转动,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所以,我们得自己来。而且要快,要狠,要让他死得————恰到好处。

【青铜夔纹】的手指在应天府」三个字上重重一点:「说说看,怎么个恰到好处」法?」

【黑漆百工】先开口,语气带著精密的算计:「张飙押解王弼等重犯返京,必走官道,入城前需在城门勘验。若这时..

」

「不行!在应天府动手,是自寻死路。」

【青铜夔纹】的声音透过面具,带著冰冷的否定:「蒋75的锦衣卫不是瞎子,应天城内的一举一动,都在朱元璋的眼皮底下。」

「制造杀局」?只怕我们的死士刚聚起来,缇骑就已经上门了。」

【黑漆百工】干涩的声音立刻跟上,带著复盘与修正的敏捷:「是我思虑不周。陛下对京畿的掌控,如同铁桶。正阳门计划,风险确实高于收益。

Ⓑ  Ⓠ  𝐺  𝐎  𝙺.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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