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北疆终极乱局,天下震动,三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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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北疆终极乱局,天下震动,三兄弟出京?!【求月票】

后半夜,最黑暗的时刻。

铁铉与汤和率领著济南守军主力,以及部分衙署人员,如同沉默的河流,从几处早已暗中准备、极其隐秘的出口悄然离城。

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星光指引。

马蹄裹著厚布,车轮缠著草绳,士卒口含枚、马衔环,一切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被尽量消除。

他们带著沉重的心情和有限的辎重,消失在济南东北方向的夜色丘陵之中。

城内,百姓的疏散也在持续,哭喊声渐稀,更多的是仓促逃离的脚步声。

张飙计算著时间,在天色将明未明、雾气最浓的时分,他知道主力应该已走远。

他下令将所有剩余的猛火油、火药集中到几处重要建筑和城门附近。

「兄弟们,咱们也该走了!」

张飙看著身边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此刻满脸烟尘却眼神明亮的部下:「临走前,给朱有燏留份大礼!」

「点火!」

多条引信被同时点燃。

张飙带著人迅速从预备好的城南一处坍塌小豁口缝城而下,隐入黎明前的黑暗。

他们身后,济南城内数个地方几乎同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和巨响。

府衙、主要粮仓、西门瓮城等处陷入火海,巨大的爆炸声震撼四野。

浓烟滚滚升起,在渐亮的天空中形成狰狞的烟柱。

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和熊熊大火,让城外的朱有大军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城内为何爆炸?难道守军内让自焚?」朱有惊疑不定。

等到天色大亮,预想中的抵抗彻底消失。

派出的先锋小队战战兢兢地通过被炸得歪斜的城门进入济南后,回报的消息让朱有险些吐血。

「报——世子!城内————几乎是座空城!百姓大多逃离,守军不见踪影!」

「只留下满地————满是疫病的尸体,和正在燃烧的废墟!还有一些染病垂死的人在哀嚎!」

「铁铉!汤和!张飙!安敢如此!」

朱有俊美的脸扭曲了。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遗祸无穷的瘟疫战,得到的竟是一座充满死亡陷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清理和防疫的毒城。

而且守军主力不翼而飞,随时可能成为心腹之患。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逃出城的百姓————

他们带著对周藩的恐惧和仇恨,带著瘟疫的可能种子,散布四方。

这件事一旦传开,他朱有靖难之师」的面具将被撕得粉碎。

「追!给我追!尤其是张飙那支断后的部队,他们走不远!」

朱有恸咆哮著,一半是愤怒,一半是隐隐的不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赢得了一座城,却可能输了更重要的人心,和时间。

而铁铉、汤和,尤其是那个疯子张飙,他们弃城的果断与狠辣,远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

晨雾散尽,济南城头插上了周藩的旗帜,却在瘟疫的阴影和冲天的余烬中,显得黯淡而诡异。

朱有站在千疮百孔的济南西门城楼上,俯瞰著这座几乎空寂、遍地狼藉、却名义上已被他踩在脚下的雄城。

最初的震怒与憋闷过后,一种混合著征服感的狂喜和冰冷的算计,迅速占据了他的心神。

「齐王叔两次倾力猛攻未克的坚城,在本王手中,三日即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程平、卢云以及一众将领听清。

他刻意模糊了守军主动弃城、瘟疫肆虐的关键事实,将结果包装成一场辉煌的攻坚胜利。

程平立刻领会,躬身道:「世子天威所至,逆藩丧胆,铁铉、汤和辈虽负隅顽抗,亦不免望风披靡,仓皇弃城而逃。」

「此乃天命所归,将士用命之功!」

卢云看著城内尚未熄灭的余烬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垂死呻吟,心情复杂,但此时也只能沉默。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与朱有更深度地绑在了一起,无论朱有如何粉饰这场胜利。

朱有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激昂而富有煽动性:「济南一下,山东门户洞开!朝廷在山东的最后支柱已折,铁铉、汤和残部流窜山林,不足为虑!」

「自此,我周藩据河南、山东要地,带甲数十万,粮秣充足,已非偏安一隅之藩!」

他停顿一下,眼中精光四射:「更紧要者,此战向天下昭示:朝廷能臣如铁铉、汤和,亦不能挡我兵锋!」

「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叔伯兄弟们,该看清时势了!」

他当即下令:「程先生,立即以本王名义,起草檄文,不,是捷报与邀约书,以八百里加急,分送西安秦王府、太原晋王府、大同代王府、宣府谷王府!」

「内容要突出几点!」

「其一,济南已克,山东大定,本王坐拥两藩之地,根基已成。」

「其二,朝廷屡失重镇,权威扫地,已显颓势。」

「其三,本王愿与诸位叔王、兄弟共襄盛举,清君侧,靖国难,匡扶社稷。」

「事成之后,共分天下,绝不吝啬王爵封土之赏!」

他特意强调了共分天下和王爵封土,这对于那些本就野心勃勃或深感不安的藩王,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另外!」

朱有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我们攻克济南的战果,缴获的些许残破仪仗、旗帜,以及我军威武之师入城的盛况,多找画师描绘,随信一并附上。」

「要让人看到事实!」

程平心领神会:「世子英明!虚实结合,由不得他们不信,不动心!属下即刻去办!

,」

朱有又看向卢云和钮先生:「卢将军,钮先生,城内清理、防疫之事,交由你们和新附军处理。」

「要划出隔离区,将染疫尸体深埋焚烧,石灰泼洒。我军主力不得轻易入城,在城外高处扎营,保持战力。」

「同时,派出多路轻骑,搜剿铁铉、汤和残部,尤其要找到张飙那伙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深知张飙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哪怕只剩几百人,也是心腹大患。

「臣等遵命!」

卢云和钮先生恭敬领命,但卢云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清理疫城是九死一生的活儿,朱有这是将他和新附军当成了消耗品,既保全嫡系,又进一步削弱和掌控他们。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周王世子朱有恸攻破济南!」

「铁铉、汤和败走!」

「山东全境震动!」

尽管细节模糊,尽管有疫病的传闻隐约流出,但济南易主这个核心事实,足以在天下间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本就对老朱不满、或自身不干净,且野心勃勃的藩王,收到朱有恸那封充满诱惑与实证的信件后,反应各异。

西安,秦王府。

秦王朱尚炳握著信,看著那些描绘周军入城的图卷,在厅中久久踱步。

他对朝廷最近的举措亦多不满。

再加上他父王早就牵扯太子之案,让他难以安宁。

所以,朱有的成功,就像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不断催化他的野心。

「共分天下————」

他喃喃自语,眼中野心之火被点燃。

太原,晋王府。

晋王朱济嬉的性格更为谨慎,但同样对自身权力可能被削深感忧虑。

朱有拿下济南,证明朝廷并非不可战胜。

「或许————是该早做打算了。」

他召来了心腹将领。

大同,代王府。

代王朱桂性情暴烈,早就对朝廷约束不满。

接到信后,他哈哈大笑:「好个朱有!有胆色!这天下,早就该换个坐法了!」

他开始秘密清点府库,整饬军备。

宣府,谷王府。

谷王朱穗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且与朱有素有往来。

接到捷报,他兴奋不已:「老五这次子果然成事了!我谷藩岂能落后?」

他加紧了与摩下将领的密谋。

一时间,天下藩王,人心浮动。

朱有攻陷济南,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开始酝酿。

朝廷面临的,不再是齐王单一的叛乱,而是一场可能席卷北地、多点爆发的藩王集体危机。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在济南城外山林的一处制高点上。

几个人影正透过树枝缝隙,冷冷地注视著城头变换的旗帜和城外忙碌的周藩大军。

——

正是张飙和他的几个心腹。

他们成功断后撤离,并未远遁,反而像狼一样潜伏回来,观察著猎物。

「飙哥,朱有这龟孙子,还真把破旗子插上去了,搞得跟他真打下来似的。」赵丰满啐了一口。

张飙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眼神冰冷中带著嘲弄:「插吧,插得越高,将来摔得越狠。他以为得了座空城就赢了天下?屁!」

他看到了周藩信使四出,也隐约猜到了朱有的意图。

「这王八蛋,肯定在到处写信吹牛逼,拉拢其他藩王一起造反。」

「那怎么办?咱们去截了他的信使?」苗三问道。

张飙摇摇头,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截信使?那多没意思。让他把信送到,让那些藩王也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颇为洒脱地道:「接下来,老子要看老朱怎么处理,如果还不出手,那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啊?飙哥的意思是,让陛下出手?」

赵丰满诧异道。

张飙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你以为老朱就靠我给他平定乱局吗?」

「难————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我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老朱等的就是这一刻,等那些逆子都露出獠牙,再一网打尽!」

「而我张飙,不过是一枚搅动风云的棋子!」

张飙平静而淡漠地道:「当然,我这枚棋子,可不是他能掌控的,我只是顺著他的意思,完成我想做的事!」

「那飙哥想做的事.....

...?」

赵丰满小心翼翼地询问。

张飙拍了拍他的肩膀,邪魅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会很刺激的!」

「刺激?」

赵丰满心头一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数日后,奉天殿偏殿。

炭火依旧烧得旺,但气氛比三日前更加凝重压抑。

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药味,那是老朱每日必须服用的汤药。

这位洪武大帝斜靠在铺著厚厚锦褥的龙椅上,面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不减,正听著皇次孙朱允炆禀报近日处理政务的心得。

朱允炆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黄色龙纹常服,显得格外恭谨温良。

他声音平和清晰,将几件地方赈灾、吏部考功、工部河工的事项娱道来。

处理意见大多中规中矩,偶有引经据典的发挥,倒也显得仁厚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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