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终战（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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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紫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云睦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丝追忆往事的恍惚：“我见过您的‘秘藏’……那本封面精美的手札册。您周身萦绕的这股死气……源头，是那些被您‘收集’、封印在册子里的鬼王之力……对吗？就像……就像您曾经收集历代阁主、先贤的成名剑法、生平事迹那样。”

邢紫薇脸上的冷漠终于被打破，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纹，一股冰冷、纯粹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云睦：“你……窥探我？！”

“不。”云睦再次摇头，眼底有水光闪动，“我从五岁起就跟在您身边，是您一手养大，教我识字，教我握剑，教我道理……您可能不记得了，在我十岁那年，您曾亲手翻开那本册子，指着里面一道复杂的剑纹给我看，说那是第三任阁主江锦心最得意的一剑……还摸着我的头，对我说，你要像他一样，成为天心阁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阁主……”

她抬眼望向邢紫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师父，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振兴天心阁，开拓驰道，压制四方……您已经是天心阁历史上最有权势、最有作为的阁主之一了……您为什么还要……”

“住口！”

内心最隐秘、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记忆，被云睦一点点揭开，邢紫薇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嘶吼。

她不愿再听云睦多说，手中血饮剑爆发出最炽烈的红光，直刺云睦的咽喉！

仿佛要将云睦的言语尽皆堵住。

云睦没有闪避。

她的眼中，还带着温存与柔软，可她的剑，却已举起。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剑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邢紫薇那气势汹汹刺来的剑脊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相击的脆响，在高台上远远荡开！

云睦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而邢紫薇那必杀的一剑，剑势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点”生生阻住，凝滞在半空！

邢紫薇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然而这份惊异也不过维持了半秒，下一瞬，她手腕一转，血饮剑剑身颜色骤变！

血红转为土黄，剑势瞬间由狂暴血腥转为厚重磅礴，如同一座巨山凭空砸落！紧接着，剑光又由黄转青，变得飘忽诡谲，仿佛林中鬼魅；再由青转赤，燃起熊熊烈焰；由赤转白，化作漫天飞雪……

历代天心阁阁主、乃至大荒历史上曾留下名号的剑道宗师的成名绝学、独门剑意，在她手中如同流水般自如切换，信手拈来！每一种剑法都仿佛浸淫了数十年，臻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境！

她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行走的、鲜活的剑法史书！

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穷尽变化的恐怖剑势，云睦的应对，却始终如一。

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朴素”。

刺、撩、格、挡、削、抹……

全都是最基础、最初级的剑招，任何一个剑道学徒入门第一年就要反复练习的东西。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诡谲难测的变化。

但她的每一剑，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又仿佛是出自某种浑然天成的本能，总是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以最合适的角度、最恰当的力道，去应对邢紫薇那千变万化的攻击。

她的剑，平平无奇，却偏偏在那狂风暴雨、诡谲云涌般的剑势狂潮中，硬生生撑起了一道稳固的、仿佛不可撼动的防线！

洛羽原以为邢紫薇的剑法已臻至完美，可随着云睦剑法展开，他突然隐隐察觉到——邢紫薇那看似完美无瑕、包罗万象的剑意之中，似乎……缺少了某种最核心的东西。

如果说云睦的剑意是“诚”，是剑心通明，无惧无惑；如果说酒剑仙陈墨白，其剑意是“狂”，是睥睨天地、逍遥放纵的极致自我；那么邢紫薇的剑意之中，洛羽此刻感受到的，更多的却是一种“夤缘”与“攀附”——

邢紫薇在追寻、在模仿、在复刻历史上那些璀璨星辰留下的轨迹与光芒，试图将所有精华纳于己身，却唯独……少了一抹属于“邢紫薇”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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