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礼铁祝斩控欲,沈狐龚赞真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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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灯火压下来的时候,礼铁祝第一感觉不是疼。

是闷。

像小时候冬天被人拿三床大棉被一层层压住,外面还站个亲戚说:“冷不冷?我再给你盖点。”

淦。

再盖就不是保暖了。

再盖就可以直接联系殡葬一条龙了。

控欲大厅里,灯火亮得吓人。

那些光不是太阳。

太阳晒在人身上,热。

这光照在人心里,麻。

麻到让人觉得,算了吧,别挣了。

有人替你安排也挺好。

不用选。

不用错。

不用承担。

不用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要是当初那一步没走,是不是就不会疼。

可礼铁祝知道。

一个人如果连疼都不用自己疼了,那活着也快成代打账号了。

看着等级很高。

号不是你的。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白光在红线里硬生生撑出一条缝。

她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馒头。

硬。

冷。

但顶饿。

“龚赞!”

商燕燕忽然喊了一声。

龚赞耳朵一抖,整个人像被点名回答数学题的差生。

“到!”

“听到了吗?”

“听……听见了。”

“哪根线最怕断?”

龚赞闭上眼。

狍子耳朵疯狂抖动。

那模样很离谱。

像两片信号接收器,正在努力搜索地下室里最后一格WiFi。

礼铁祝一边顶着巨掌,一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兄弟平时看着像爱情诈骗受害者预备役。

关键时候,还真能当个活体雷达。

红线摩擦空气,发出很细的声音。

像无数人在耳边小声念叨。

“听话。”

“别闹。”

“我都是为你好。”

“你不按我说的来,我会难过。”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些话一层层钻进人心里。

不锋利。

但磨人。

刀子扎一下,人知道反抗。

棉花堵住嘴,人才最容易窒息。

龚赞猛地睁眼,看向万家灯火最深处。

“那儿!”

他抬手一指。

“最里面那根红线声音不对!”

礼铁祝咬牙:“咋不对?”

龚赞急得脸都红了。

“别的线都在说‘别走’。”

“那根线在说——”

他顿了一下,喉咙发紧。

“你要是走了,我算什么?”

大厅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就是高荣的病根。

他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走错路。

他怕的是别人一旦离开,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很多控制欲都是这样。

表面上是:我关心你。

翻译成人话是:你必须需要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价值。

就像有人把全部人生押在别人身上。

对方一转身,他就觉得自己破产了。

高荣脸色骤冷。

“多嘴。”

红线轰然暴起。

下一瞬,沈狐和龚赞脚下同时裂开。

两道红光像蛇一样窜出,缠住两人手脚,直接把他们拖到万家灯火正中央。

“沈狐!”

礼铁祝眼睛一沉,刚要冲过去。

轰!

爱你无罪掌又压下一寸。

他膝盖狠狠一弯,双剑插进地面,火光和冷光炸出一圈裂纹。

商大灰大吼:“祝子,我来!”

他抡起开山神斧就要冲。

商燕燕厉声道:“别乱动!那是诱饵!”

商大灰硬生生刹住。

差点把自己刹成一个憨厚版陀螺。

“那咋整?”

黄三台咬牙:“你要是冲进去,人家一根线就能把你捆成东北大粽子。”

商大灰认真问:“甜的咸的?”

黄三台差点当场气得飞升。

“你是真不挑食啊!”

笑声很短。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高荣站在红线中央。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柔。

可礼铁祝现在只觉得恶心。

那不是温柔。

那是刀上刷了一层蜂蜜。

甜得粘牙。

也割得见骨。

“沈狐。”

高荣轻声道。

“你一直害怕他死,对吗?”

沈狐咬紧牙。

打魔之鞭在她手里颤着,紫电一闪一闪,却被红线压得抬不起来。

她冷笑。

“你废话比黄三台还多。”

黄三台立刻不乐意。

“别碰瓷,我骂人有技术含量,他这是心灵传销。”

高荣没有理他。

他抬手,沈狐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龚赞倒在血泊里。

胸口插着红线。

脸上还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沈狐妹妹……”

幻象里的龚赞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沈狐瞳孔一缩。

那一下,她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心脏。

礼铁祝看见她的手指发白。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害怕失去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平时嘴硬得像防盗门。

可一看到对方可能会死,心里那扇门就“咣当”塌了。

塌得很没出息。

也很真实。

高荣继续道:“你看,他弱。”

“他笨。”

“他总是射偏。”

“他总让你担心。”

龚赞被红线吊在一旁,眼睛都急红了。

“不是,高荣你骂我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总结得这么精准?”

商大灰小声道:“确实挺精准。”

黄三台:“闭嘴,精准也不能让敌人说,显得我们团队售后不好。”

高荣抬手。

沈狐面前出现两个按钮。

一个写着——让龚赞永远听你的话。

另一个写着——让龚赞自由选择,可能会死。

大厅里所有红线同时安静。

像一场考试终于发下了最难那道大题。

高荣声音轻柔。

“选吧。”

“你不是在乎他吗?”

“让他听话,他就不会乱来。”

“他会永远站在你三步之内。”

“不会冒险。”

“不会离开。”

“不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沈狐没说话。

她眼底有泪。

但她死死忍着。

礼铁祝心里难受得像被人塞了一把湿柴。

烧不起来。

只冒烟。

他知道沈狐有多怕。

她不是天生冷。

她是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有些人的冷,不是没心。

是心上冻了一层冰。

冰下面全是水。

一碰就碎。

龚赞急了。

“沈狐妹妹,你别听他扯!”

高荣手指一动。

红线勒紧龚赞的脖子。

龚赞声音一哑,脸憋得通红。

沈狐脸色瞬间变了。

“放开他!”

高荣微笑。

“只要你按下去,我就放。”

“从此以后,他会听你的。”

“你让他活,他就活。”

“你让他退,他就退。”

“你让他不爱冒险,他就不爱。”

沈狐嘴唇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礼铁祝几乎看见她的心被撕成两半。

一半说,按吧。

他活着就好。

一半说,不行。

那就不是龚赞了。

只是一个带着龚赞脸的玩偶。

礼铁祝想喊。

可他又停住了。

因为这是沈狐的选择。

如果他替她喊答案,他和高荣又有什么区别?

有些时候,帮忙不是把别人从考场里拽出来。

是站在门外,让她知道——她答错了,也有人陪她重考。

沈聊在青魔盾后撑着身体,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看着沈狐,声音发颤。

“小狐。”

“别让害怕替你按。”

沈狐肩膀一抖。

龚赞喘着气,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难看。

像被踩扁的狍子还要努力营业。

“沈狐妹妹。”

“我想活。”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龚赞眼眶红着,声音哑得厉害。

“我真想活。”

“我还没追到你呢。”

“我还没让你主动喊我一声龚赞哥呢。”

“我还没请大家吃饭呢。”

商大灰眼睛一亮:“吃啥?”

黄三台怒道:“你能不能别在别人临终发言里点菜!”

龚赞咳了一声,眼泪却掉下来。

“可是……”

“我不想当听话玩偶。”

“我喜欢你。”

“但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把自己交给你保管。”

“我又不是存折。”

“也不是快递。”

“更不是你人生里的防丢挂件。”

沈狐眼泪一下落了。

她骂道:“你闭嘴。”

龚赞摇头。

这次他没闭。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

认真得让礼铁祝都有点不习惯。

像平时天天挂科的人,突然在毕业典礼上背出一篇满分作文。

离谱。

但真诚。

“沈狐妹妹。”

“你要是按了,我不会怪你。”

“真的。”

“因为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

“我怕你不要我。”

“怕你嫌我笨。”

“怕我这一辈子追不上你。”

“所以我以前总想靠近你,总想让你回应我。”

“我以为那叫喜欢。”

他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才明白。”

“喜欢不是拿自己的不安去堵别人门口。”

“也不是把别人逼到墙角,让她证明在乎。”

“喜欢应该是,我站在你旁边。”

“你想走,我陪你走。”

“你想停,我陪你停。”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退半步。”

“但我还在。”

沈狐眼泪越掉越凶。

她嘴唇动了动。

“笨狍子……”

龚赞咧嘴笑了。

“嗯。”

“我笨。”

“但我不是没心。”

“你别替我选。”

“我想自己选。”

“我选继续打。”

“哪怕射偏。”

“哪怕丢人。”

“哪怕最后真死了。”

他看着沈狐,眼睛亮得让人心酸。

“那也是我自己活过。”

红线猛地一震。

高荣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怕。

这种怕比怒更真实。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跳。

对。

就是这个。

主动选择不被保护。

不是赌气。

不是逞强。

是我知道你怕。

我也知道你想保护我。

但我还是要把人生拿回自己手里。

这句话对高荣来说,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没有感激。

只有一张退货单。

沈狐抬起手。

她看着两个按钮。

手指悬在半空。

整个大厅都在等。

高荣柔声道:“按下去。”

“你能救他。”

“你不是一直害怕失去吗?”

沈狐闭上眼。

她想起沈聊。

想起井星。

想起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想起龚赞笨手笨脚地递手帕。

想起他被骂了还傻乐。

想起他每次靠近三步,又悄悄退回去。

那个人烦。

笨。

丢人。

有时候笑得像村口刚被二踢脚吓懵的狍子。

可他是真的。

真实到让她不敢碰。

因为真实的东西会受伤。

会死。

也会离开。

沈狐睁开眼。

眼泪挂在睫毛上。

她没有按任何一个按钮。

她抬手,一鞭抽碎了第一个按钮。

“我不让他听话。”

第二鞭落下。

第二个按钮也碎了。

“我也不把他的死活交给你。”

她看向龚赞。

声音很轻。

却像刀一样稳。

“龚赞。”

“你自己选。”

龚赞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笑得嘴都歪了。

“好。”

“我选你们。”

“我选继续打。”

“我选当个会射偏的活人。”

“也不当一个永远安全的死人替身。”

轰!

万家灯火囚心阵裂开一道缝。

红线开始疯狂抽搐。

高荣厉声道:“愚蠢!”

“自由会害死他!”

沈狐抬头,眼神红得吓人。

“那我陪他承担。”

“但我不替他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像有一盏灯被点亮。

不是刺眼的那种。

是深夜回家时,小区楼道里那盏声控灯。

你跺一脚。

它亮一下。

告诉你。

还没到绝路。

龚赞挣扎着抬起手。

他手里多出一支箭。

不是龚卫那种霸气到能射穿命运的神箭。

就是他自己的箭。

看着很普通。

甚至有点不靠谱。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货要射。

按经验。

他瞄哪儿,哪儿基本安全。

他不瞄哪儿,哪儿就该报警。

龚赞深吸一口气。

狍子耳朵轻轻一抖。

“我听见了。”

“那根最怕断的线,在哭。”

他松手。

ℬ  𝒬  ℊ  O  𝒦.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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