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完颜尔斌抱尸而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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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星身上的星光彻底安静下来以后,胜欲处女宫里只剩一种声音。

哭声。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背景音乐一拉、所有人哭得整齐划一的哭。

是乱的。

商大灰哭一下,吸一下鼻子,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抽水泵。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远,哭得很克制,又很不克制。

克制在他真没往前凑。

不克制在他眼泪哗哗的,跟水龙头忘了关似的。

礼铁祝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克制之刃。

他没哭出声。

可眼泪一直掉。

这玩意儿就像手机后台程序,你以为关了,结果它自己偷偷运行,还疯狂耗电。

沈聊坐在井星身旁。

她没有再大喊。

也没有再崩溃地摇晃他。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像看一盏已经灭了的灯。

灯灭了。

可她还舍不得走。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厉害。

人最怕的不是葬礼上哭。

是哭完以后,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

饭还得吃。

路还得走。

衣服还得洗。

可那个平时会坐在旁边喝茶、讲道理、嫌弃他粗俗的人,没了。

生活最狠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会因为你失去谁,就给你暂停一天。

它连广告都不跳过。

直接下一集。

沈狐蹲在沈聊身边,握着她的手。

沈聊手凉得吓人。

净化之衣披在她肩上,白光轻轻流动。

那衣服能净化魔气。

净化不了心疼。

黄北北的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镜面上浮出一行字。

“当前成分:悲伤,疲惫,失去,强撑。”

停了一下。

又浮出一行。

“备注:建议休息,但现实不批假。”

礼铁祝看见这行字,鼻子一酸,差点骂出来。

这破镜子。

越来越像生活了。

说的话全是实话。

实话最缺德。

商大灰抽噎着问:“祝子,咱……咱是不是得给井星大哥找个好地方?”

礼铁祝喉咙发紧。

“嗯。”

他看着处女宫残破的白墙。

墙上那些圣利留下的红字已经淡了。

什么胜利。

什么认输。

什么战利品。

全都像暴雨后墙上褪色的小广告。

吹牛的时候挺嚣张。

真遇见风雨,掉得比谁都快。

礼铁祝撑着克制之刃,慢慢站起。

膝盖一软。

差点又跪回去。

商大灰赶紧爬起来扶他。

“祝子,你悠着点。”

礼铁祝摆摆手。

“没事。”

话刚说完,他疼得脸一抽。

淦。

人有时候就是嘴硬。

嘴上说没事,身体已经在发朋友圈:本人正在离线抢修。

商燕燕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尽量稳住。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她看了看四周。

“圣利死了,可这地方的魔气还没散尽。处女宫可能会崩。”

商大灰一听“崩”,立刻瞪眼。

“那咱赶紧搬井星大哥啊!”

黄三台声音沙哑:“先别乱动。”

常青点头。

“井星以大道归无化尽圣利魔欲,他的残留星光还在稳定这里。贸然移动,未必妥当。”

礼铁祝听得心口又一疼。

人都没了。

还在替他们撑着地方。

井星这售后服务,真是离谱到让人想哭着给五星好评。

方蓝握着蓝钥匙,沉默地看向井星。

“我可以试着开一道星锁,暂时护住他。”

礼铁祝点头。

“麻烦你了。”

方蓝没有多说。

蓝钥匙轻轻一转。

虚空中浮出一道淡蓝色小锁,落在井星身旁。

蓝光和星光交在一起。

像给一盏灭掉的灯,罩上一层不让风吹散的玻璃罩。

沈聊低声道:“谢谢。”

方蓝摇头。

“不用。”

他说完,手指微微收紧。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被这地方打扰。”

礼铁祝看了方蓝一眼。

心里又堵。

方蓝这个人平时话少,像个把情绪存进加密硬盘的人。

可越是这种人,说一句真话越重。

重得像冬天压在肩上的湿棉袄。

就在众人准备暂时整理伤势时,处女宫深处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风很冷。

冷得不像从墙缝里来的。

像从坟头底下吹出来的。

商大灰一个激灵,开山神斧立刻抬起。

“谁?”

龚赞也猛地竖起耳朵。

“有动静!”

他这耳朵一竖,整个人看着更像受惊狍子。

但这次没人笑。

连沈狐都没骂他。

因为那风里,有血腥味。

还有一股熟悉的阴气。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站到众人前面。

“都小心。”

黄北北抱紧镜子。

镜面疯狂闪烁。

“检测:阴气进入。”

“成分:鬼界寒雾,残尸气息,旧怨未灭。”

“备注:来者不是送外卖的。”

商大灰咽了口唾沫。

“鬼界还送外卖呢?”

黄三台差点被气笑。

“你脑子里除了饭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就是缓解紧张。”

礼铁祝没接话。

他死死盯着阴风最浓的地方。

白墙上的裂缝忽然扩大。

一道黑影从裂缝里走出。

那人高大,冷淡,像从阴间公文包里刚下班的公务员。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也淡。

可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不。

准确说,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红衣残破。

盖头碎裂。

血色嫁衣被斩得不成样子。

那一瞬间,礼铁祝呼吸猛地停了。

“纪虹……”

商大灰也愣住了。

黄北北小脸煞白。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眼神瞬间冷下来。

“完颜尔斌!”

来人正是完颜尔斌。

他抱着纪虹破碎的尸体,站在阴风里。

那画面太怪。

像一个参加完冥婚的人,抱着新娘走错了片场。

喜气没有。

只剩满地扎心。

礼铁祝喉咙发干。

纪虹临死前的样子,他还记得。

那女人红盖头一掀,嘴硬得要命。

明明快碎了,还说别谢她。

她不是为了他们。

她是为了让军南死。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嘴上说不是为你。

命却给你开了路。

这就像有些爹妈嘴上骂你没出息,转头把你爱吃的菜放你碗里。

嘴硬。

手软。

讨厌得让人想哭。

沈狐声音发冷:“你来做什么?”

完颜尔斌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先落在井星身上。

那一刻,他淡漠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点沉。

“来收一个未死之魂。”

他说。

“也来看一个已死之人。”

礼铁祝心里一动。

“未死之魂?”

他看向纪虹尸体。

“你说虹姐?”

完颜尔斌终于看向他。

“她没真正死。”

这句话一落地,处女宫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商大灰嘴巴张开。

“没死?”

黄北北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问:“可是她都碎成这样了……”

万毒金鳞镜立刻亮字。

“检测:纪虹魔体严重损毁。”

“肉身状态:不可修复。”

“魂体状态:微弱残存。”

“备注:人间医学建议放弃,鬼界医学表示还能抢救一下。”

礼铁祝看着镜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备注听着怎么像急诊室门口大夫突然说“别慌,我们还有偏方”。

可他心里猛地升起一丝亮。

哪怕很微弱。

亮了就是亮了。

“她还能活?”礼铁祝急问。

完颜尔斌淡淡道:“活不算活,死不算死。”

商大灰听懵了。

“那到底算啥?”

完颜尔斌道:“鬼新娘。”

商大灰更懵。

“哦。”

停了停。

他小声问黄三台:“你懂了吗?”

黄三台红着眼骂:“没懂也别问,显得咱们像参加阴间学术会议没带脑子。”

礼铁祝没心思吐槽。

他盯着完颜尔斌怀里的纪虹。

“你的意思是,圣利毁掉的只是她的魔体?”

完颜尔斌点头。

“她的魂体还在。很弱。若不带走,便会被此地残魔吞干净。”

沈狐皱眉:“带去哪?”

完颜尔斌道:“鬼界。”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围空气都像低了几度。

礼铁祝只觉得后背发凉。

鬼界。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适合团建的地方。

像那种导航一输入,手机自动弹出提示:前方高危区域,请确认你是不是活腻了。

黄北北小声道:“鬼界会不会很吓人?”

万毒金鳞镜闪字。

“未知。”

“备注:从名称判断,不建议穿浅色衣服。”

龚赞抹着眼泪,小声说:“俺也去觉得不适合约会。”

沈狐冷冷看他。

“谁跟你约会?”

龚赞立刻站直。

“俺也去只是提前排除错误选项!”

沈狐:“闭嘴。”

龚赞:“好嘞。”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得要命,被他俩这一打岔,竟然喘上来一点气。

这就是人间味儿。

哭着哭着,有人犯傻。

你气得想踹他。

但也正是这一脚,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沈聊忽然抬头。

她看着完颜尔斌怀里的纪虹。

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熬糊的药。

“她真的没死?”

完颜尔斌看向她。

“魂还在。”

沈聊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道:“她这种人,果然连死都不肯死干净。”

这话听着刻薄。

可礼铁祝听出了里面的颤。

沈聊恨过纪虹。

也感激过纪虹。

纪虹利用她,藏她,救她,又把她推上棋盘。

这种关系,现实里都不好定义。

你说她是恩人?

她确实坑你。

你说她是仇人?

她又确实替你挡刀。

人和人之间最难的不是爱恨分明。

是对方一边伤你,一边救你。

你连骂都骂不痛快。

像吃鱼卡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完颜尔斌抱着纪虹,缓缓走近。

沈狐立刻挡在沈聊前面。

“别靠近。”

完颜尔斌停下。

他没有生气。

只是看了井星一眼。

“他是个君子。”

这句话很轻。

却让礼铁祝眼眶又热了。

沈聊的手指也颤了一下。

完颜尔斌继续道:“能以归无之道灭圣利,世间少见。”

礼铁祝哑声道:“少见有啥用。”

他看着井星。

“人没了。”

完颜尔斌沉默。

半晌,他道:“人间总以为,有用的东西才值得留下。”

礼铁祝抬头看他。

完颜尔斌淡淡道:“可有些人留下的,不是用处。”

“是分量。”

礼铁祝心口一震。

这话不像完颜尔斌该说的。

他那么冷的人,忽然说了句热话。

热得礼铁祝差点接不住。

是啊。

井星以后不能打架了。

不能讲道理了。

不能吐槽他粗俗了。

从“功能性”上看,好像他没用了。

可人怎么能这么算?

要是只按功能算,父母老了是不是没用?

朋友不能帮你赚钱是不是没用?

爱人不能解决你所有问题是不是没用?

人不是工具。

人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能帮你完成多少KPI。

而是他在的时候,你心里有个位置是稳的。

他走了,那位置空着。

一空就是一辈子。

礼铁祝低声道:“他不是战绩。”

完颜尔斌看了他一眼。

礼铁祝一字一句道:“他是俺们朋友。”

完颜尔斌点头。

“记住这句。”

“以后有人会逼你忘。”

礼铁祝眉头一皱。

“啥意思?”

完颜尔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纪虹。

纪虹的尸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可那残破红衣里,隐隐有一缕淡红魂光。

很弱。

像风里快灭的火柴。

完颜尔斌用手指轻轻一点。

那缕魂光缩进一枚黑色骨铃里。

铃声很轻。

叮。

像给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办了临时入住。

商大灰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就装进去了?”

黄三台嘴角一抽:“不然呢?给她办个行李托运?”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鬼界托运收费不?”

黄三台崩溃:“你闭嘴吧!”

礼铁祝看着那枚骨铃,心情复杂。

“虹姐能听见咱们说话吗?”

完颜尔斌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礼铁祝苦笑。

“你这回答跟算命摊一样。”

完颜尔斌淡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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