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井星论逞强,强弱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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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椿那句“我不需要任何人接”,像一根铁钉,咚一下,直接钉进了逞强大厅最深处。

空气都跟着静了半拍。

礼铁祝趴在黑铁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嘴里一股血腥味,心里却比嘴还疼。

这姐们儿真是绝了。

嘴上说自己不需要人接。

实际上整个人都快把“别碰我”三个字刻进骨头里了。

可他偏偏看得出来。

红椿身后那道刚裂开的墙,不是幻觉。

是她自己心里,真裂了。

裂得很轻。

像冬天里第一声冰纹。

她也看见了。

她眼神猛地一沉,像被人当众掀了底牌,脸上那层冷硬瞬间又厚了一圈。

“闭嘴。”

她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像一把刀背贴着喉咙。

礼铁祝想回嘴。

想骂她两句。

可“万伤不语诀”还挂在身上,喉咙像塞了个烧红的铁丸,连骂娘都得先排队。

他只能在心里嘀咕。

完犊子。

这关不是打人。

这是逼人把自己焊死在壳里。

商大灰那边也被压得够呛,脸都憋红了,偏偏还要死撑,梗着脖子吼。

“俺也去没事!”

话音刚落,他胸口伤口“哗”地一下又崩开。

血顺着衣角往下淌,跟外卖汤撒了一地似的,惨得非常有生活气息。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直接是灵魂离家出走。

“你别老说没事呀!”

“你这一句没事,成分表都快能做遗嘱了!”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都这样了,这丫头还能拿镜子当体检单看。

不愧是黄家大小姐。

别人看的是伤口。

她看的是配比。

红椿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像冻了三年的铁钉。

“承认疼,只会让疼变大。”

“沉默,才能扛过去。”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太熟了。

熟得像小时候大人说的“忍忍就过去了”。

像加班时领导笑眯眯的“年轻人要吃点苦”。

像半夜病床边那种没人接电话的安静。

忍。

忍。

忍。

忍到最后,人都快不是人了。

像一根被生活泡发了的筷子。

外面看着还行。

一掰,心都散了。

这时,井星终于动了。

他站得不快。

甚至有点慢。

慢得像是故意给这片死寂留出一点喘气的空。

他抖了抖星光扇,神情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准备讲课的老先生。

可礼铁祝一看他,心里就莫名踏实了一点。

井星开口,不急不缓。

“红椿姑娘。”

“你把强,理解偏了。”

红椿目光一冷。

“哦?”

“那你说说,什么叫对?”

井星看着她,不躲不闪。

“强,不是永远不倒。”

“强,是倒了还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倒。”

红椿冷笑。

“说漂亮话谁不会。”

“现实里,倒了就是废物。”

礼铁祝听得火气直冲脑门。

这姐们儿真是一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捅。

比村口剁饺子馅的刀还利索。

井星却没恼,反而轻轻摇了摇扇子。

“若按你这说法,风一吹就弯的草,是废物。”

“那为什么它春天能长满山坡,石头却只能长青苔?”

红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井星继续道。

“世人总把强,想成一块永不裂的石头。”

“可石头再硬,也怕年年雨打风吹。”

“树看着软,根却扎得深。”

“水看着弱,偏能穿石。”

“弓看着弯,松不开,射不了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礼铁祝身上,又落回红椿脸上。

“强和弱,本来就不是死对头。”

“它们是同一条命上的两面。”

“白天要撑事,晚上要歇气。”

“人若只许自己强,不许自己弱,最后不是英雄,是绷断的弦。”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震。

这话太像一把钝锤子。

不砸人。

就敲。

一下下敲在心口最酸的地方。

井星还在说。

“你怕弱,不是因为你真瞧不起弱。”

“是因为你曾经一弱,就没人接。”

红椿眼神骤然一冷。

像被戳中了最软的肉。

“住口。”

井星没停。

“你不是不想求助。”

“你是怕一旦开口,别人会把你当成累赘。”

红椿握刀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看得明明白白。

这姐们儿不是不怕疼。

是怕疼了以后,没人管。

不是不想倒。

是倒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这感觉他太熟了。

谁活着不是这样?

嘴上都挺硬。

真到事上,一个比一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表面上是成年人的体面。

实际上是怕被人嫌弃,怕被人扔下,怕自己一软,整个局面就跟着塌。

礼铁祝咬了咬牙,硬挤出一句。

“井星大哥,你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俺也去听着,咋感觉像把人心剥开晾太阳底下了呢。”

井星淡淡看了他一眼。

“剥开,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活着。”

礼铁祝愣了愣,随即想骂又想笑。

这人真是。

开口跟下棋似的。

每一步都像在讲道理,可每一句都能把人往心窝里捅。

黄北北这会儿也喘过来一点,举着镜子凑近红椿看了一眼,差点把自己看傻了。

“哎哟我趣。”

“她这成分表比我妈体检报告还复杂。”

她顿了顿,认真念出来。

“逞强占比四十六。”

“恐惧被抛下三十。”

“习惯照顾别人十七。”

“想哭但没哭出来七。”

黄北北眨巴眨巴眼。

“最后这个七,挺惨的。”

礼铁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这镜子还能把人心拆得跟火锅配料似的。

一层一层。

明明是在打架。

愣是打出了体检中心的气质。

红椿脸色更冷了。

“闭嘴。”

黄北北脖子一缩。

“好嘞。”

可她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想哭不丢人。”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根棉线。

却偏偏飘进了红椿耳朵里。

她眼底那点寒意,终于晃了一下。

方蓝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抬起蓝钥匙,朝红椿身后那道裂开的墙点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像锁芯松了半格。

方蓝声音很低。

“锁不是只能硬撬。”

“有时候,里面的人自己先别把门焊死。”

礼铁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哥们儿平时跟隐身了一样。

一开口就能把人脑门子敲清醒。

高端局。

真是高端局。

沈狐站在另一边,肩上还压着面子千斤坠,神色依旧倔得要命。

她本来一向不爱认输。

这会儿却突然冷冷开口。

“你以为谁都愿意硬撑?”

“不是。”

“是软一次,吃过亏。”

“疼一次,没人管。”

“久了,就把嘴缝上了。”

礼铁祝听着,心头一涩。

沈狐这话,像刀。

可刀背都是凉的。

不是扎人。

是提醒人。

提醒你,很多所谓的强,不过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声反应。

她说完,自己也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往下说。

可那瞬间,她身上的紫电没那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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