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Utopia:漫无边际的闲聊(六)(关于《月亮与六便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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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先生之前评估《局外人》的普及性和可读性不会很高,诚然,《月亮与六便士》在这方面可谓优势明显。
尽管二者的主角都是生活中的少数派,甚至都可说是异类,但是,《局外人》有着明显的、欠缺真实感的哲学背景,涉及荒诞世界中的个体异化这一抽象复杂的主题,情感基调也十分压抑;
而《月亮与六便士》则是以传奇画家高更为原型创作,描写贴近生活真实,提出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更是相当具有群体普遍性,容易引起共鸣。
除了普及性这一点,还有之前被指出的、《局外人》的设置可能存在的种种缺陷,在《月亮与六便士》中确实可算是不存在的。
其一是关于持续的吸引力。
《月亮与六便士》节奏明快、情节跌宕,主人公的性格也十分鲜明。若说默尔索“远非麻木不仁”,性格复杂难言,那斯特里克兰德就是真实的冷漠自私,而对艺术他又是如此坚定纯粹,着实让人又爱又恨。
正如伍尔芙曾评价的,“就像一头撞在了高耸的冰山上,令平庸的日常生活彻底解体”,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中有意摒除虚饰,将理想与现实放到最极端的位置,将这种选择的残酷可能直观且不留余地的展示给读者,于是便产生了震撼性的情感冲击。
其二是关于思想观点的晦涩不明。
不必枚举,《月亮与六便士》给出的是清晰明了的二元对立话题。看完之后不难得出那个结论:作者意在引发读者对生活方式的思考,是选择平淡而世俗的生活,还是像斯特里克兰德那样,为了理想不顾一切。
说来也巧,这两部作品在主题方面都涉及顺从内心、不改初心的观点。但《月亮与六便士》的观点表达就是如此直白,由这句话或许可窥一二——“一个人如果不去追求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他就活该受苦”。
或许,正是因为《月亮与六便士》如此直白地促使人思考与权衡,除却那些天生便不为“六便士”发愁、拥有选择自由的人们,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权衡过后,愈发感到理想的遥远,于是便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望而却步了。
毕竟......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勇敢的人啊!
若是以为《月亮与六便士》中只有物质与精神的对立,以为普通人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只有物质要放弃、贫穷要忍耐,便大错特错了!
贫穷是其中最易忍受的。
人们最不能忍受的,是背离世俗常规后无人理解的孤独,是违逆社会道德规范后旁人的冷眼,是被亲友评说自私后痛苦的自我谴责!
于是,许多不为人知的普通文艺青年们,似乎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