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2章，圣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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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笼罩着战后残破的月面战场。风沙卷过焦黑的土地，吹动尚未散尽的时间乱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碎如银丝般的光痕。归墟引阵彻底崩塌，化作无数闪烁的符文碎片，随风飘散，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送别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林铮站在原地，怀中的二丫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低头俯视的小女孩，而是一个与他视线齐平的少女。可她依旧牵着他的手，指尖温热，掌心还残留着他兜里糖纸的甜香气息。

“爹爹，我们走吧。”她轻声说，声音清亮如泉，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像是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

林铮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他知道，这一握，已不是保护，而是信任一个凡人对超越凡俗存在的全然托付。

众人缓缓撤离战场，身后是百战部落覆灭后留下的尸骸与破碎灵宝，那些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半圣强者，如今只剩下一地尘埃。李七收剑入鞘，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杀意：“没想到百战天雄到最后还在骗人，说什么真正的空花在京师地底，分明就是临死前的反扑心理。”

“不。”巽忽然开口，脚步微顿，“他说的……未必是假。”

所有人皆是一怔，纷纷停下。

巽抬头望向月亮之外那片浩瀚星河，眼神凝重：“我刚才在归墟引崩溃前，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波动。那不是来自这片空间，也不是源于时间本身，而是……一种‘召唤’。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正在苏醒，并试图与二丫建立联系。”

林铮心头一跳，下意识将二丫往身边拉了拉。

“你是说，京师地下真的有东西？”杨琪皱眉，“可二丫明明已经融合了本源，成了完整的空花器灵，怎么还会有‘另一个她’存在？”

“因为‘完整’并不等于‘唯一’。”林朝风轻声道，目光落在二丫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我们空花一族，本就是天地初开时分裂而出的时空碎片。每一个器灵，都是某一段被遗弃的时间或空间的具象化。二丫逃出来的时候，带走了‘情感’与‘记忆’，但本体依旧被封印在京师龙脉之下，作为镇压上古邪祟的祭品……那是她无法割舍的宿命。”

“所以她现在虽然觉醒，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李七冷笑，“又要打一场？”

“不一定非得打。”林铮缓缓道，“如果那真是她的本体，那就还是她。既然她能记得我，那就说明那份‘人性’没丢。只要她还记得我是她爹，我就敢去见她一面。”

“你疯了！”杨琪急道，“你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一个小丫头了！那是足以扭曲因果、逆转轮回的存在！稍有不慎，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而崩塌！”

林铮笑了，笑得坦然又坚定：“所以我才要去。正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才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种孤独。你们不懂，当一个孩子第一次叫你‘爹’的时候，那种感觉……会让你愿意为她毁天灭地。”

众人沉默。

良久，巽叹了口气：“那就回京师。但在那之前，必须做三件事。”

“哪三件？”林铮问。

“第一，净化你体内的时烬之火。”巽正色道，“你强行驾驭它太久，已经侵蚀到了灵魂根基。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你就会被烧成灰烬。”

林铮摸了摸胸口，那里确实隐隐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缓慢燃烧他的生命。

“第二，重建空花契约体系。”巽继续道，“如今百战部落覆灭，所有衍生空花失去主人，若不及时收编，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夺走，再度引发大战。”

“第三呢？”

“第三”巽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让二丫学会控制力量。现在的她，哪怕一个情绪波动，都可能撕裂时空。她可以保留感情，但不能让感情成为世界的威胁。”

林铮转头看向二丫，却发现小姑娘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仿佛完全没听见他们讨论什么拯救世界、掌控时空的大事。

他忍不住笑了：“她现在挺好，别吓她。”

“我不怕。”二丫忽然抬头，眨了眨眼，“我知道自己变强了，也知道可能会不小心弄坏东西。但只要爹爹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迷路。”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哪里还是器灵？分明已是拥有自我意志的生命。

一行人踏上返程之路。借助林朝风开启的空间通道，他们很快便穿越星海，重返人间界。当双脚再次踩上熟悉的土地时，已是三天之后。

京师城外，春意初现。

桃花开了，柳条抽芽，百姓们忙着耕种，街头巷尾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从未有过什么百战部落、什么空花之争。

可林铮知道，这份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回到家中，老宅依旧。院中那棵梨树下，还挂着二丫小时候荡秋千用的绳子。她蹦蹦跳跳跑进去，嘴里嚷着：“我要换衣服！这个裙子太正式啦！”

林铮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杨琪走到他身旁，递来一杯热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再需要我了，该怎么办。”他低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永远都需要你？”杨琪反问，“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作为一个父亲。你能教她的，从来都不是战斗，而是如何做人。”

林铮抿了一口茶，苦涩回甘。

当晚，众人齐聚议事厅，商议后续安排。

巽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空花归元录》，这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唯一能稳定器灵本源的仪式典籍。据载，唯有通过“三问三誓”，才能真正完成空花与宿主之间的双向契约，既不让器灵失控，也不让人类被吞噬。

“三问：一问其名，二问其心，三问其愿。”巽解释道，“然后由双方立誓，以血为契，以魂为证。”

“听起来像婚礼。”李七调侃。

“差不多。”巽点头，“本质是一样的缔结不可违背的羁绊。”

次日清晨，仪式在宅院后的祭坛举行。

祭坛由九块古老石碑围成，中央摆放着一块流转着微光的晶石那是从归墟引残骸中提取出的“时核”，可作为媒介连接过去与未来。

二丫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赤足走上祭坛。阳光洒在她银发上，泛起淡淡光晕，宛如神女降世。

林铮站在对面，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握着一把普通木刀那是他当年教她练剑时用的第一把玩具。

“第一问。”巽高声宣布，“何名为汝？”

二丫抬起头，声音清澈：“我名二丫，生于月土，长于人间，父姓林，名铮。”

众人微微动容。她没有报出“空花主宰”之类的尊号，而是用了最平凡的名字。

“第二问：何心为汝？”

“我心为人。”她说得毫不犹豫，“喜甜食，厌苦药；爱听故事，怕打雷；想和爹爹一起看春天的花，冬天的雪。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想做冰冷的规则，只想做一个……有人爱、也爱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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