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奴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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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细细听熵再度描述了一遍希尔德的过去后，沙厄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那沉默并不短。

久到熵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暂时离开了。

熵：[……怎么了，沙厄？]

[嗯？啊，没什么，只是……莫名有点感慨。]

沙厄仿佛才回过神。

她轻轻笑了一声，可那笑意里却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作为某种同类角色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里……哈哈，我这么讲可能有点奇怪吧？]

[还好。]熵想了想，[我其实很乐意去感受这些故事——前提是里头没啥隐藏的陷阱。]

[那倒也是。其实我一定程度上能理解你口中希尔德的想法……啊，我是说你附身的那个时期的她。]

沙厄顿了顿。

[熵，你觉得……如果将人类的历史向过去推进，人类这个群体，所展现的最大的特性是什么？]

[啊？呃……是进步？]

熵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进步……嗯，从宏观角度看，确实如此。文明的发展、知识的累积、技术的迭代——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了进步。但如果把视角放低一点呢？]

她的声音变得缓慢。

[放到每一个具体时代。]

[放到那些真正构成历史主体的人身上。]

[放到最广大的群体里。]

[那样……你或许会看到另一种东西。]

熵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她意识到，沙厄更需要的是听众。

沙厄不无感慨。

[你知道吗？我在认识阿克隆之前，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我分明是自己选择逃出了折磨自己的实验所，可真正获得自由之后，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在很多时刻，我甚至想着——或许，回到实验所也无所谓。那样，我就不必痛苦地思考了。]

[不用决定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不用考虑未来。]

[不用承担选择的后果。]

[不用面对那些未知。]

[有人安排我的一切。]

[有人决定我的价值。]

[有人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痛苦——甚至连绝望都是现成的。]

沙厄轻轻呼出一口气。

[听起来很荒唐，对吧？明明受尽折磨才逃出来。却又怀念牢笼。]

[……]

熵思忖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发现……

这并不荒唐。

甚至有些真实得可怕。

她代入希尔德的过去，一点一滴地思考。

她代入沙厄讲述的过去，寻找其中的共同。

忽然，她灵光一闪。

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仿佛被一根线骤然串联起来。

[难道说！沙厄，你是指……]

熵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奴性？！]

[……我想，再没有一个词能更比这个准确地形容此刻的希尔德了。]

沙厄的话甚至透着赞许。

仿佛熵终于抓住了问题真正的核心。

[熵，你生活在科技还算发达、生活还算平和的现代社会，所以对此的感触其实并不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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