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非同寻常的生意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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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我埋头猛吃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些原本站在舱内的、好奇打量我的精壮水手,在那中年人的一个眼神示意下,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那个穿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并没有离开,也没再吩咐什么,只是在那张紫檀木桌的另一边,随意地坐了下来,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吃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催促,也不惊讶,更无鄙夷,就像在欣......
夜风自密室高窗缝隙钻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无数潜伏的暗影在无声舞动。那一点微光虽小,却倔强地不肯熄灭,在阿糜与苏凌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仿佛命运之线终于悄然接续。
苏凌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沉静如渊。他缓缓踱至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于案上。墨迹斑驳,图纹隐现是一幅大晋疆域详图,尤其沿海诸州标注极细,渤海、青州、登州一线,以朱砂圈出数处红点,其中一处,正落在阿糜所述渔村所在的小岛位置。
“你可知这地图是谁所绘?”苏凌低声问。
阿糜凝神看去,心头一震:“是惊戈?”
“正是。”苏凌点头,“三年前他奉召入京时,便已将多年搜集的情报整理成册,此图便是其一。而你那渔村所在之地,是他亲自标注的重点区域之一。他怀疑,那晚屠村之人,并非偶然流窜,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军事行动。”
阿糜手指轻触那朱砂圆点,指尖微微发颤。“可……为何偏偏选在那里?一个贫瘠孤岛,既无粮仓,也无军港,连户籍都未录入州府名册,不过是个自生自灭的边外村落罢了。”
“正因为无人知晓,才最适合作为中转站。”苏凌语声低缓,却字字如锤,“我曾查过渤海州近五年军械损耗记录,铁矛、刀鞘、箭簇等物上报损耗数目,远超战备所需。而与此同时,沿海渔民屡报船只失踪、渔网被割、铜铁器皿失窃。起初皆以为是海盗所为,未曾深究。”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阿糜:“但若有一支私兵,需长期补给兵器、粮秣,又不能走官道、经州县,便只能借海路迂回,择偏僻岛屿暂驻休整你的村子,恰好位于北疆游骑南下的必经航线上。”
阿糜呼吸一滞,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一夜凶徒翻箱倒柜的模样他们不抢粮食,却撬走铁锅、铁钳,甚至灶台上的铸铁三足架!当时她只道是劫掠成性,如今想来,竟是为熔炼重铸兵器!
“所以……他们是把村子当作了临时兵站?”她声音发紧。
“不止。”苏凌指向地图另一端,“你看此处辽东半岛西侧,有一处废弃盐场,名为‘寒塘坞’。据边军哨探回报,近年常有不明船队夜间靠岸,卸货后即刻离去。而航线测算显示,从寒塘坞南下,若顺洋流而行,三日可达你那小岛;再往西南航行五日,便可抵达江南某处隐秘河口。”
“一条海上私运通道。”阿糜喃喃道,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们用渔船作掩护,运送军资,沿途设点补给……而我的村子,不过是链条上的一环。”
“而一旦暴露,便斩草除根。”苏凌接道,语气冰冷,“不留活口,不落痕迹。这正是军中老手的手法干净、利落、无情。”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烛芯爆裂之声轻响。
良久,阿糜忽而冷笑一声,眼中燃起幽焰:“难怪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小豆子才六岁,会知道什么秘密?但他们怕的是将来怕有人长大后追问往事,怕有蛛丝马迹浮出水面。”
她抬起头,眸光如刃:“苏督领,既然您已掌握如此线索,为何至今未动?”
苏凌沉默片刻,方道:“因我手中无证,更无权擅自查办藩王属军。当今朝廷,七王掌兵,各据一方。渤海州刺史沈济舟虽名义上隶属中枢,实则与北境靖安王暗通款曲。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豢养私兵已久。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出击,反遭其噬。”
“况且……”他目光微沉,“惊戈三年前入京后,也曾试图上奏此事。但他呈递的密折,尚未送至御前,便已在宫门被截。不仅奏折消失,连传递信使也在途中暴毙,死状诡异,似中毒而亡。”
阿糜瞳孔骤缩:“有人在宫中替他们遮掩?”
“不止一人。”苏凌低声道,“惊戈后来察觉危险,立即销毁所有副本,仅保留最核心线索藏于贴身玉佩之中。而那枚玉佩……在他最后一次出城巡查后,便再未归还。”
“他失踪了?”阿糜猛地站起,声音颤抖。
“确切地说,是‘被失踪’。”苏凌神色凝重,“那一夜,他本应返回宅院,却在归途中的断龙桥畔失去踪迹。我派人搜寻七日,只在桥下淤泥中找到他半截断裂的腰带,以及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符那是影卫首领独有的信物。”
阿糜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桌角,指甲深深掐入木缝。
“惊戈……他待我严苛,却从未真正舍弃。他教我识字时,会在纸上多画一朵花;我练剑受伤,他会默默留下伤药;我夜里做噩梦惊醒,总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伫立良久……”
她的声音哽咽,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不是无情之人。他是怕我软弱,怕我心慈,怕我在黑暗中迷失。所以他用刀锋雕琢我,用寒冷磨砺我。可现在……他却为了追查真相,落入敌手?”
苏凌沉重颔首:“若他还活着,必定被囚于某处绝密之所。若已遭害……尸体恐怕早已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
“不!”阿糜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他不能就这么没了!我还没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查清渔村血案的幕后真凶!我还没替张婆婆、替全村乡亲讨回公道!”
她一拳砸向桌面,震得烛台微晃。
“苏督领,我不求您立刻兴师问罪,也不求您调兵围剿。我只求您一件事让我继续走完惊戈未竟之路。让我成为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声音!我要潜入沈济舟府邸,我要混进靖安王辖下的军营,我要找到那条海上私运的源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让那些恶魔逍遥法外!”
苏凌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亦有一抹痛惜。
𝓑 𝒬 𝙶 o 𝑲.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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