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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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换个活法。
他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红光,眼神一点点定住。
夜塍现在是他最大的威胁,也是他唯一的靠山。若魔尊今晚撑不过去,他多半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既然跑是死路,不如再赌一把。
加注。
谢无妄扶着墙,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痛意,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牵扯感往外走。
越往前,血契的灼热越明显。
长廊尽头,石阶一路向下,地底深处像有无数东西在低声嘶吼,震得人头皮发紧。谢无妄走得很慢,几次差点栽下去,又硬撑着扶住了墙。
这会儿他倒有点庆幸自己惜命。
若不是从小就怕疼怕死,他也练不出这种越疼越清醒的本事。
越往下走,四周魔气越重。
空气里全是腥甜又腐朽的味道,像无数陈年血污烂在一起。到最后,石阶尽头出现一扇半开的黑石巨门,门上血纹流动,像活物般缓缓蠕行。
谢无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万魔窟。
原书里,夜塍最强,也最脆弱的地方。
谢无妄站在门边,指尖发凉。
他本该掉头就走。
可胸口那道血契像根稍红的线,一直把他往里拽。他咬了咬牙,压低呼吸,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下一眼,他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万魔窟深处是一方巨大的血池。
池中血浪翻涌,雾气蒸腾,中央祭坛高高立起,四周锁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铁索。夜塍就跪在祭坛中央,单手撑着石面,黑袍大半被血浸透。
他背脊绷得极直,肩颈却在细微发抖。
无数模糊的魔影从血池里爬出来,扑上去撕咬他的身体。那些影子没有清晰的脸,只有一张张裂开的口,咬住肩头,啃上手臂,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
夜塍周身魔气汹涌,随手就能碾死一片。
可每灭一批,血池里又会冒出更多,像永远杀不尽。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沿着祭坛沟槽蜿蜒流下,把整座祭台都染得猩红。
谢无妄脑子里那点关于“万魔噬体”的文字描述,在真正看见这一幕时,显得苍白得像个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反噬。
这分明是活剐。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脚都不敢挪一下。
太强,也太惨。
那个在祭坛上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众魔低头的魔尊,这会儿却独自跪在血池中央,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不许任何人靠近的狠劲。
谢无妄心口那阵痛忽然更重了,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胸腔里一点点磨。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原来共享痛感是这种滋味。
那夜塍此刻承受的,至少比他重上十倍。
谢无妄扶住身边石壁,指尖抠得发白。
他可以现在转身,趁夜塍顾不上他,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人身上,脚却像钉住了。
一方面,他很清楚,夜塍若真在今晚出事,他绝不会有好下场。另一方面,他又很难把这一幕当成纯粹的筹码。
太安静了。
没有护卫,没有祭司,没有一个人敢来。
只有夜塍一个,跪在一池血里,任那些魔影往自己身上啃。
谢无妄喉咙发紧,低声骂了句:“这破世界,真会给人找活干。”
他骂完,手已经按上胸口的血契印济。
滚烫。
那温度几乎要把掌心灼穿。
谢无妄本来只是想压一压痛,可碰到印济的那一刻,红光忽然顺着他手臂往上窜,像条细线一样,直直连向祭坛中央。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字迹都晃成一片血色。
谢无妄根本没看清。
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牵着,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按在门侧冰冷的石柱上,心里冒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
要不……替他疼一点?
下一刻,血契大亮。
一股远比方才凶狠数倍的剧痛,顺着那道红线猛地灌进谢无妄身体里。
“嘶——”
他差点叫出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夜塍肩背几道最深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连攀在他身上的几只魔影都被震开了。
而谢无妄自己手臂和胸口,却像被无形利爪生生撕凯,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疼得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当场晕过去。
祭坛中央,那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忽然停了动作。
下一瞬,夜塍抬起了眼。
猩红的竖瞳穿过翻滚血雾,死死锁住黑暗中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第7章你疼,我也疼啊
谢无妄甚至没看清夜塍是怎么过来的。
眼前血雾一炸,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恐怖魔气狠狠掼上石壁。后背撞得发麻,四肢随即被黑雾钉住,连挣一下都做不到。
夜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掌心冰冷,指节却绷得发狠。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像刚从血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暴躁和杀气,“你在可怜本尊?”
谢无妄被掐得眼前发花,喉骨像要断了。
他本能去抓夜塍的手,指尖碰到那截冰冷腕骨时,胸口的血契印济又烫了一下,疼得他浑身一抽。
可这会儿怕也没用。
说错一句,真得死。
谢无妄咳得胸口发疼,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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