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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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菜的这段功夫，水云已经从河边挑回两桶水，倒在了水缸里。

今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挑着水桶来回走上一遭，清晨的运动量才算是达标了。她揉了揉肩膀，随意开口：“你把鸡鸭全放出来了？”

“嗯，它们也该熟悉一下新环境，总在禽舍里憋着多不好啊。”唐言说完，还不忘叮嘱道，“鸡鸭吃的饲料不一样，你喂的时候要注意分清包装袋。在它们长大之前，每天要喂两次，赶在早上放牧前和晚上收牧后喂食最方便。”

水云颔首道：“好，今晚我去喂食，顺便检查一下篱笆墙的隔离效果。”

唐言烫青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水云，对方已经洗了手，正提起菜刀准备切葱花。

水云的动作干净利落，她的刀工和剑法一样凌厉，下手时不带丝毫犹豫，只在唐言看向她时才会有细微的停顿。“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跟别人一起生活还挺舒服的。”唐言笑了笑，青菜鲜灵的甜香气氤氲在空气中，又被山风吹到了水云的身上。

水云道：“你以前和别人一起生活时不舒服吗？”

“我小时候在山里和阿嬷住习惯了，到了北方以后，我和室友们顶多是见面打声招呼的交情，也谈不上什么舒不舒服的。”

在此之前，唐言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敞开心扉。

从近期的生活琐事，聊到小时候尿床的经历。唐言事后想起来，尴尬得几乎想逃离万兽山了。

水云的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调侃道：“这么说，我是例外吗？”

例外……吗？

这个问题，唐言实在无法回答。

街道宣传的《防诈偏手册》上曾提到过，如果你觉得和某人相处格外舒服，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对你有企图的。

山风依旧吹拂着她的长发，爆裂的葱香味结束了这场没有收尾的谈话。

山上的日子就在这种相互协作、偶尔开玩笑的相处模式中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大多时候，唐言负责早晚跑上跑下的喂食工作，而水云负责砍柴做饭，其余时间两人互不干扰。

只是她们原本说好了只同居几天，最后水云搬回自己房间的计划却在两人一次次的拖延中不了了之了。

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过分房，属于水云的那间屋子也彻底被唐言用鸡蛋和艾草粑粑田满了。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渐渐回暖。

眼看着白天的时间被拉长，夏季降至，水云挖了一块小池塘，将系统仓库里的鱼苗撒入。

在水云挖掘池塘的同时，唐言也没闲着。她把近些日子攒的鸡蛋逐个检查了一番，蛋壳上均用炭笔写着日期，临期的鸡蛋尽快吃掉，新鲜的蛋则收进竹篮里，等明日拿下山去卖。

岭南湿热，鸡蛋最容易变质，这标济的日期也能让顾客多几分安心。

有了好口碑，往后的生意才能做大做强！

日子虽然过得惬意，可该做的任务，唐言一刻都不曾忘记。

她这几日认真研究了地图，从丽阳村一路向南走二十里路，有个王庄大市集，这市集每日开放，连通了附近的村子，人流量最大。

小鸡还没到产蛋的年纪，而母鸡产的蛋也不多，一篮子根本装不满，这次只当是试水了。

次日一早，两人便提着篮子下山去了。

天气回暖以后，唐言忍痛从系统商店里挑了几身合适的衣服。

水云仍旧是一身古朴的道袍，继续当她的假道士，而唐言在脱去那件早该报废的棉服、换上一身古制的粗布衣衫之后，才终于有了身处古代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在两人到达丽阳村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山南，丽阳村的一排排屋顶上升起炊烟。她们需要借一辆牛车赶路去市集，便果断找了离山脚最近的一户人家敲门。

应门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婶子，她头上包着布巾，手上还沾着灰渍，像是正准备生火做饭。

她开门后上下打量着两人，只当这两个姑娘是来化斋的，便从容道：“两位……道长，等下子哈，屋里的饭快熟咯。”

化斋可不仅是和尚的专利，道士化斋的虽在少数，却也不是绝无仅有。

寻常百姓家遇见了，无论是和尚还是道士，多少都会给一些斋饭，就当是谋个福报了。

水云作揖道：“无量天尊。大婶，我二人是山中修道的，山上的鸡近来下了些蛋，贫道想着拿到王庄集上换些日用。只是路途遥远，恐怕把蛋给颠坏了，冒昧想借您家的牛车一用，劳烦了。”

丽阳村的炊烟照常飘荡，竹篮里的鸡蛋在软草的包裹下安静地躺着，唐言默默回顾了她与水云相处两个月的生活，十分确定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喊“无量天尊”。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擅长面不改色地撒谎，十句话里能藏下九句谎言，水云便是这样的人。

唐言听着她冠冕堂皇的“山中修道”言论，又看她这幅体态还真像那么回事，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大婶见这两位“道长”一个眉目清冷出尘，俨然一副仙风道骨，另一个模样虽不算出挑，却面含温软、瞧着讨喜。

她心生好感，笑着摆手道：“哎呦，不巧得很！我屋里牛车被我男人赶到田里拉秧苗去咯，这时节家家户户正用牛车，紧俏得很嘞！”

看来是出师不利啊！

唐言正思索着徒步赶去集市的可能性，却见大婶神色一转，顿时看出还有戏，急忙软声道：“婶子可知谁家有富余的牛车用？我们想租用一天！”

“我侄子屋里的牛车应该还没出门，你们等下子，我去喊一声问问！”大婶说完，刚走出几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咯，你们带了好多鸡蛋？要是不多的话，我先称上一些，屋里正好缺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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