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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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好苦，前些年村口都是泥巴路，她那天像往常一样，打算回来偷偷看你一眼。可隔壁镇子上的婚庆老板突然开着辆大货车，酒驾给她撞死了。其实当时她还有一口气儿，有气儿啊！可婚庆老板跑了，影儿是被我们家老吴发现的，他发现后就立马打120。可不知道是谁家晒的粮食，占着马路，挡着道了，阻碍120出车，那老太太死活拦着；说120要是想过去，除非从她身上碾过去。后来老吴才赶紧叫我们几个去把老太太拉开，可这么一来二去耽搁了……等救护车到后没多久，影儿也彻底断气了…当时我在车下边，影儿在车上，我记得她最后是借用医务人员的手机，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大致内容我到现在还记得。”

她说……

段燚脑海中那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不断播放着：“我在外面有新家庭了…岚正也挺好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曾被他年少任性地拒之耳外，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忏悔，那年他赌气转身，却错过最后能听见母亲声音的时候。

邻居阿姨哽咽着重复：“替我跟段燚说声……对不起。”

风停了，阳光洒了下来，落在段燚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他紧闭双眼，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他这些年的冷漠，是对这份爱无声的抗义，也是对自己无言的失望。

“段燚啊。”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当年你母亲走后，灵芝姨怕你受苦，硬是瞒着我们，不许提起她。岚正跟她商量商量着，让她带你离开这地方，去外地念大学……灵芝姨跟岚正挨家挨户借钱，一户一户地磕头，才凑够学费。

岚正说：“只要段燚能有出息，我就算是把骨头搓成灰也高兴。”她顿了顿，声音颤抖：“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岚正和灵芝姨身体还好吗？替我向他们问声好啊！”

肖暖的手一僵，眼中的愧疚更深了。他低下头，无法直视那双苍老的双眸。路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紧紧缠绕，无法呼吸。

“姨，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段燚缓缓跪下，朝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地说道：“也谢谢村里所有人。倘若当年没有你们接济，没有奶奶和爸挨家挨户借钱，就没有我段燚的今天。”

他缓缓抬头，竖起三指，眼眶通红，目光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声音坚定而沉重：“我段燚发誓，有朝一日，必定报答村里每一户人家的恩情。振兴乡村……只要我活着，绝不让你们饱受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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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泪就止不住。而身后，邻居大娘抹着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欣慰的笑了笑：“这孩子，不仅长大了，还越来越好了，影儿啊，你看见了吗？你家段燚现在好优秀，你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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