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找出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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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满一手拎着麻袋,一手提着沉甸甸的下水筐,转身进了旁边的国营药店。

药店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拿着小铜秤称甘草。

“抓药?”老头问。

“不抓药。”苏满拿出苏元德写的小纸条递过去,“称八角两斤、肉桂一斤、小茴香一斤、草果半斤、生姜干一斤。再拿三两丁香和两包干辣椒。”

老头看了一眼纸条,眉头皱起来:“这是中药房,不是副食调料门市部。你这全是散寒燥湿的料,抓这么多干啥使?”

“家里牲口胀气,老兽医开的方子。”苏满神色不动。

老头没多问,噼里啪啦拨了几个算盘珠子:“一共三块二毛一,交钱。”

置办齐了东西,苏满顺路去了南街的红旗典当行。柜台高得过人头,上面立着拇指粗的铁栏杆。苏满踮起脚把上海牌手表推过去,换出一张盖着朱砂红印的当票和六张崭新的大黑十。

回到盛家小院时,日头已经升到当空。

院子里飘着一股草药苦味。盛骁坐在东屋窗边的矮木凳上,受伤的右腿平架在一只大木箱上,膝盖以下绑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正在削一根白杨树干。

木屑落了一地,树干已经被他削出了拐杖的雏形。

“谁让你下炕的?”苏满把东西扔在院里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盛骁抬头看她,额头上全是虚汗,嘴里还硬气:“老子腰都要躺散架了。坐这儿晒晒日头,骨头好得快。”

苏满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柴刀,扔到墙角:“苏老头说了,骨头没长合之前,多晃悠一下,里头就生骨刺,往后走路得像鸭子一样颠。”

盛骁眼神落在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买的啥?臭哄哄的。”

“猪下水和猪头。”苏满挽起衣袖,从水井里打上两桶冰凉的井水,“给你补油水,给娃换口粮。”

盛骁喉咙动了动。他是穷苦出身,在老山打仗那会儿,压缩饼干泡泥水都能咽下去。可公社食堂做的大肠,那股子没洗干净的下水味,连看家狗都不闻。

“这玩意儿除了油,全是腥臭,能卖给谁?”盛骁皱着眉问。

“没人买,就留着给你天天吃。”苏满端过大木盆,抓起一把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直接撒在黏糊糊的猪大肠上。

她下手极利落,抓着大肠一把把往外撸黏液。草木灰吸尽了油脂,接着倒上粗盐粒,用力揉搓。原本灰白泛绿的肠壁被搓得通红,反复用井水冲了五遍,最后用一根筷子插进去,顺势一翻,把内壁的白油彻底撕扯下来。

盛骁看着她两只通红的手,收起了脸上的浑话。

洗干净的肠子变得粉白晶莹,连一点异味都闻不出来了。

苏满把猪头扔进大铁锅里焯水,拿着一把小快刀,顺着骨头缝剃毛刮垢。猪耳朵根子里的黑垢被刮得干干净净,四只猪头收拾完,日头已经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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