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病躯护稚子 下药暗诛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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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汹汹,杀气未散。

侯府冷院尸骸狼藉、血色浸地,大房众人僵立原地,惊魂未定、颜面尽碎。

陈羽晟怀抱气息奄奄、满身血痕的陈一尧,一身染血素袍,身形单薄却脊背如峰,纵然旧疾崩裂、内伤翻涌、喉间腥甜不绝,依旧未曾有半分踉跄退缩。

周遭残余的死士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方才一战,他以久病残躯碾压全场杀伐,那如修罗现世、不计生死的决绝,早已刻进每个人心底,慑得众人肝胆俱寒、不敢妄动。

他冷眼扫过满目狰狞的大房族人,眸底寒戾未尽,字字沉冷落定:“今日暂且作罢,尔等血债,来日逐一提算,无人可逃。”

话音落,他不再留恋这肮脏牢笼,转身踏碎满地血光,怀抱怀中虚弱滚烫的少年,硬生生冲破最后几层残存的围堵。

夜风猎猎,卷着满身血腥与寒气,灌入肺腑,撕扯着陈羽晟破败的经脉旧伤。

一路疾驰,心口剧痛层层炸开,数次眼前发黑、气血脱力,他皆凭着一股誓死护人的执念硬生生撑住。

怀中陈一尧的呼吸越来越轻,后背贯穿的箭伤不断渗血,温热的血色浸透了陈羽晟整片衣襟,微弱的身躯软软靠在他怀里,毫无气力。

这孩子为他舍命挡箭、决裂至亲、弃尽荣华,今日纵使拼尽自己残命,他也绝不能让他死。

一路奔出侯府,直奔自己独居的清宁别院。

这座院落是他十八年隐忍独处之地,清净疏离、无人打扰,早已远离侯府纷争腌臜,是他唯一能护住陈一尧的安稳之地。

踏入院门的刹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瞬,胸口积压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陈羽晟又是一口鲜血闷呕而出,身子剧烈晃颤,险些栽倒在地。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稳稳护住怀中少年,分毫未让陈一尧受到半分颠簸磕碰。

“清儿!连夜寻最好的伤科大夫!速速!!”

他沉声急唤,守院的清儿闻声奔来,见主仆二人满身是血、少年命悬一线,瞬间吓得面色惨白、手足冰凉,不敢耽搁半分,连夜飞奔外出求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别院灯火通明,映得满屋焦灼凄惶。

大夫连夜赶至,入屋见此重伤危状,亦是心惊不已。

后背穿心利箭、失血过重、经脉震损、气脉涣散,再晚半分,便是回天乏术。

大夫不敢迟疑,即刻施针止血、清创拔箭、敷药包扎、固本吊命,动作飞快不敢停歇。

拔箭之时,陈一尧疼得身躯剧烈痉挛,细碎痛哼溢出唇角,哪怕昏迷不醒,眉宇间依旧锁着刻骨剧痛。

陈羽晟立在床前,静静看着他。

看着少年十指斑驳的血痂、磨烂的皮肉,看着他单薄脊背狰狞可怖的创口,看着他纯净半生、无辜半生,却因自己落得生死一线。

十八年他冷他、疏他、避他,视他为大房污点、家族余孽。

可到头来,满门大房皆豺蛇毒蝎,唯独这个被他冷落十八年的孩子,赤诚善良、知恩重义、敢断亲缘、敢舍性命,以最干净的本心,护住了最狼狈孤苦的他。

心口酸涩翻涌,比身上所有旧伤更痛千万倍。

大夫诊治完毕,再三叮嘱:“公子伤势极重,险死还生,需绝对静养,不可惊扰,更不可沾染寒毒邪气。二爷自身重伤缠身、旧疾崩裂,也需卧床调息,万万不可劳神耗力。”

言罢,大夫开好固本疗伤的汤药,反复交代服药禁忌,便匆匆离去。

可陈羽晟哪里敢休、哪里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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