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中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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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词把两块铁片并排放在条案上，拨亮油灯。火光在铁片表面跳了一下，先稳定下来，把两道刻痕照得清晰起来。赵家老宅挖出的那块编号末端是四，边缘有一道弧线磨痕；今夜从城墙上扔下来的那块刻着一个“中“字，笔画被刻得深而稳，像被反复描过。

“中“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数字，她刚才没有注意到。她俯身凑近油灯，看到那行数字刻在“中“字的右下角，字形比主笔画更浅，像是用更细的刃具刻上去的。五个数字，排列均匀。她把这组数字和那块末端四的铁片放在一起，两相对照。末端四的数字与“中“字旁的数字没有明显的对应关系，但末尾两个数字有一个吻合——都是相同的排列顺序。她把这个发现记在脑子里，没有说出口。

她在条案前坐了一会儿，把两块铁片收进皮包夹层。那块刻着“中“字的铁片不像是被随意丢弃的标记。如果有人专门把它从城外扔进城墙，说明传递者的停留位置是固定的。她站起来，拿起油灯走到城墙根下，沿着东面矮墙内侧走了一遍，在发现信纸碎屑的位置附近停下来，蹲下身。墙根下有一块砖缝比周围的更宽，像被撬过。她用刀尖把砖块挑起来，砖块下方露出一个浅坑，坑底还残留着一层细细的灰白色粉末，像是石灰，又像是某种骨料。粉末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她把砖块放回原位，没有动那层粉末。

第二块铁片上的“中“字，和苍梧关的城墙结构可能有所对应。这里的城墙在修筑时设有夹层，砖墙之间填着夯土和碎石，在部分段落预留了不易发现的空洞。编号末端四刻在铁片上，接货人用它找到了赵家老宅的院子。“中“字可能指的也不是某个固定的仓储位置，而是商路分叉点上的某一个装卸点。如果苍梧关内部存在这样一个符合“中“字编号的装卸点，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它的入口，在货物真正进仓之前赶到那里，而不是等到货物抵达之后再被动地探查。而第一批货物抵达的时间迫在眉睫，甚至可能已经提前到达。她的时间窗口正在急剧收窄。

苏晚词把两块铁片重新取出，在灯光下并排观察，注意到“中“字旁的五个数字与末端四铁片的编号在排列顺序上存在一个微妙的规律——两者恰好是同一组数字的两种排列方式。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最终确定“中“字铁片应当指向一个位于城墙中部偏南的屯兵洞，那里或许就是真正的装卸点。她没有把这个推测告诉赵铁柱，在第二天的月光重新升起时，她已经站在城墙中部偏南的位置，蹲下身，拂开墙根下的尘土，露出一个隐没在阴影中、被铁屑与细砂覆盖的小门。

蝉翼笺在门框边缘微微升温，像一根手指触过一道未被完全磨平的旧痕。她在门槛前站了片刻，确认门内没有余音传出后，侧身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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