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朝圣,圣却拜我!(7K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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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本就是一个人的路,能走多远,得看你的心有多坚定。」

考验已经开始了。

路就在眼前,就在脚下,去攀登吧,去看一看武道巅峰的风景!

乔春夏开始登山了,山体呈三十五度缓坡向上,坡面布满那种深青近黑的青铜质感,踩上去不滑,也不硌脚,可以说挺好上的。

但乔春夏刚跑出去不到一百步,就感觉到了异样。

身体变重了。

每一寸骨骼丶每一缕肌肉丶每一滴血液,都在缓慢,均匀且不可抗拒的变重。

「这是重力。」

「才一百步,就已经超过地球的标准重力了吗?」

她想起考前看过的资料。

武神山,第一重考验—毅力。

在更高重力的情况下,独自一个人孤独的爬山,没有人相伴而行,也没有人鼓励你。

乔春夏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一百步,一倍。

两百步,两倍。

四百步,四倍。

一千五百步,她开始喘气,因为肺叶变重了,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比刚才多一倍的力气,才能把空气吸进来。

她再次望向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

整座武神山都空荡荡的,乔春夏没办法看到别人的情况,也许有人停在原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蹲下身,似乎想歇一歇,有人直接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还有无尽远的山腰,眼神里露出茫然,甚至可能有人已经放弃了。

——

但她都无从知晓。

连考官在哪都不知道。

「这就是武神山的考验啊,难怪开卷都这么难。」乔春夏感慨一声,没有停,继续向上。

四千步,四十倍重力!

她的膝盖开始打颤。

二十倍体重,意味着她要承受两吨的负荷,每一块骨骼,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悲鸣。

她停下来,喘了三口气。

然后继续。

六千三百步。六十三倍重力!

乔春夏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触到山体的那一刻,六十三倍的重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从她的脊柱丶腰椎丶膝盖,轰然卸进山体里。

她大口喘着气。

汗水渗出额头的瞬间,便重重的坠落在山体上。

她忽然想起父亲。

几年前,父亲也登过这座山吗?

他登到了哪里?他有没有像自己这样,单膝跪在山体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滴落?

他还想继续登吗?

不对————父亲上高中的时候,地球处于和平年代,还没有进入高武纪元,更没有武科高考。

乔春夏没有继续想,重力似乎让思维都迟钝了。

她努力的站起来,继续向上。

一步又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脚,忽然踏上了一片平地。

半山腰。

乔春夏抬起头。

一万道阶梯,一百倍重力,她过了。

山腰是一块广阔的缓坡平台,而且也能看到人了,稀稀落落坐着些考生。

有人在调息,有人在往山下看,有人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计其数更多的人—没有上来。

乔春夏回头。

原本空无一人的山腰之下,也出现了人影。

准确来说,是人海,像迁徙挪窝的蚁群在慢慢往上爬,甚至明显看到有人承受不住登山的考验,选择喊考官求助,然后一直看不见踪影的考官,便会挥手,落下一道光束,让他退出【武神山】,然后醒来。

而作为成功站在半山腰的人,似乎又有另外一种心境,也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光。

她收回目光。

乔春夏知道自己不能停太久,哪怕看着一群「蚂蚁」挣扎在自己走过的道路,作为一个成功者,内心会觉得很爽,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第二重考验,在山腰之后。

没有考官宣布,没有提示音,但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变化。

山体还是那座山体。

重量维持在100倍,好消息是没有增加,坏消息是也没有减轻,而且除此之外,多了别的东西。

声音。

起初是模糊的嗡鸣,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渐渐近了,更近,乔春夏才听清。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不行。」

六岁,练基本功。

扎马步扎到第七分钟,腿开始抖,她哭着说,我不行。

「我不想练了。」

七岁,父亲第一次教她身法,走梅花桩,摔了七八次,膝盖青紫一片,她坐在地上说,我不想练了。

「我真的做不到。」

十四岁,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她站在安城二中的操场上,对着练拳的木桩,站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出拳。

她说,我真的做不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无数只细小的触手,从耳朵丶眼睛丶毛孔,往她身体里钻。

那不是幻听。

那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亲口说过的。

她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真的。

乔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行。」

「你做不到。」

「你根本没有天赋。」

「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父亲都死了,你还练什么?」

「你就是个废物。」

最后那句,不是她说的。

那是某个同学说的。

高一那年,学校擂台赛,她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下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人群里说:「她爸都死了,她妈是植物人,她还练什么?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没啥希望了。」

当时她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比擂台赛上打得还凶,但第二天学校做处分的时候,对方家长来了,她的家长没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也戴上了面具,默默告诉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事要忍。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

乔春夏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是考验,她知道这是梦境,是武神山的玄奇,让她翻出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把她最不愿面对的碎片一片片翻出来,晾在她面前。

但知道有什么用呢?

那些话,她确实说过。

那些事,她确实经历过。

那个低着头走回家丶不吃晚饭的女孩,确实是她自己。

她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身边有人超过了她。

久到身后有人赶上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她没有动。

夏星汉没有说话。

半晌,乔春夏开口了,声音很轻:「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嘈杂纷乱的声音还在响,但似乎弱了一点点。

「我说过那些话。」

「那时候的我,确实觉得自己不行,做不到,是个废物。」

她顿了顿。

「但那是那时候。」

「不是现在。」

乔春夏抬起头,望向武神山。

这哪里是山?

这是自己的武道啊!

武祖把每个人的武道,化作山的形式,具现化在脚下。

「我不会困在过去,我要前进,武道,便是锐意进取!」

她成功迈出了一步,又迈出一步。

一步比一步坚定,一步比一步快速,周围令人心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弭,终于不响了。

过去就应该留在过去,学会闭嘴!

她继续走。

然后又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父亲的。

「春夏。」

那个声音说。

「别练了。」

乔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爸————」

「你练得太苦了。」那个声音说,「我看见了。你这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白天刷副本,晚上在梦里练,身上全是伤。

「我不是—

「」

「我知道你想考好大学。」那个声音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让你妈过好日子,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欠这个家很多,你觉得因为你妈为你挡下了【梦魔】,才困在梦里十年,因为我要拼命赚钱,才陨落在【地下城】。」

那个声音顿了顿。

「可是春夏。」

「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们。」

乔春夏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知道这是假的。

她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三年。

她知道这是武神山在利用她的记忆,她的思念,她的愧疚。

可那个声音,太像了。

像到她的腿迈不动。

「爸————」

「听我的。」那个声音说,「回去吧。你已经很好了。安城第一,够上很好的大学了」

「不用登顶。」

「不用这么累。」

「回去吧。」

乔春夏站在原地。

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

那个声音还在说。

说的都是她这些年最想听的话,父亲说她不欠这个家,说她很好了,说不用这么累,说回去吧,休息吧。

她想了三年,盼了三年,等了三年。

没有等到。

现在等到了。

假的。

可她还是想听。

她站在那儿,听那个声音说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相信,父亲真的还活着,真的就在她身边,真的在说这些话。

然后她开口了。

「爸。」

那个声音停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他。」她说,「你是这座山,是我的记忆,是我自己。」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

「这三年————我很想你。」

「我考上了二中。不是特招,是统招。成绩出来那天,爸你哭了,我也哭了。」

「后来你死在地下城,我练功一直提不上去,不是没天赋,是我自己不想练。」

「我觉得练了也没用。」

「你再也不会回来看我练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但三个月前,有个人跟我说一」

她顿了顿。

「他说,锐意进取的精神折了,习武便事倍功半。」

「他说,武道不是忍道。」

「他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是犯我,我十倍返还。」

她笑了一下。

「我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我现在练回来了。」

「养先天,灵力值921,安城第一。」

她顿了顿。

「爸。」

「我会登顶的!」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乔春夏抬手,擦了擦脸。

然后继续向上。

第四重考验,第五重考验,第六重考验————

山巅。

乔春夏踏上最后一步时,登顶,眼前豁然开朗。

云雾在脚下翻涌。

万山匍匐如臣子,天穹低垂,触手可及。

而山巅正中,一道身影盘坐如磐石。

玄袍,黑发,身躯魁梧,面容隐在光里。

武圣!

罡风从远处吹来,将她的碎发拂起。

她向前迈出一步,准备朝圣。

可就在这时,如泰山般岿然不动的武圣,长身而起,体魄雄伟高大,朝着走来的乔春夏抱拳,然后————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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