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连马车都不放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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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之后,在那片灰烬和碎木堆旁边的路边角落里,有人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一截被烧黑的木板下面伸出来,先是指尖微微动了动,然后整只手臂用了力,把那截木板掀翻到一边。

一具穿着灰布衣裳的身体从废墟里坐起来,面朝上仰躺了一下,大口喘气,又咳嗽了几声。

是那个车夫。

刚刚他们打架打时,他在路边好好的,结果就被牵连进来的那些房屋啊,碎石啊都砸了他身上。

他脸上全是灰,额头有一小处被碎瓦划破的血口子,血顺着眉骨流到眼窝里,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被菸灰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手肘那块布料破了洞,露出的皮肉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不过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但他刚才从马车上的那一摔是真摔,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个普通车夫。

那一石子虽然来得突然,以他的底子,他有一百种方法在落地之前卸掉那股力。

他侧着滚出去的时候就收了势,整个人摔在地上看着跟死了一样,其实连骨头都没碰着,主要是干他这一行的,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继续趴在地上听了片刻,确认那些人没有,在返回之后,才慢慢把呼吸放得更轻,直到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才敢动。

扶着旁边的碎墙站起来,脚步还有些晃。

先走到陆姨被打飞的那片废墟前看了两眼,瓦砾堆得很厚,最上面一层还冒着青烟,但火已经熄得差不多了。

来不及翻,又快步绕回马车原来停的位置。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物件,一块断掉的小筒!

他弯腰捡起那枚小筒,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结构。

虽然表面的触发机关被破坏了,但底部有一处凸起的边缘,那是另一种备用启动方式,不常用,但还存在。

拇指抵住那处凸起用力一按,同时另一只手拧了一下筒身的螺纹。

小筒内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机簧响动,筒口弹开。

他握着筒身朝空中对准。

一道红光从筒口射出去,直直冲上高空,在炎京的天幕上炸开成一团绚丽的信号花。

红色的光晕异常醒目,从城东到城西都能看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淡散去。

能在炎京放这种信号的,一般是只有在皇室成员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使用!

与此同时!

城中的众多大势力中人,也看到了那个在沿街上方亮着的那团红光,心思各异!

车夫放下手臂,把那枚用尽的空筒扔在脚边,转身走向那片还冒着残烟的废墟。

弯下腰开始扒拉碎瓦和木板,想把埋在里面的人翻出来。

木头有的还烫手,隔着袖子去拽,把表面的残烬拨到一边。

「车夫这活啥时候变这么危险了……」他一边翻一边低声念叨,

「要不是会两手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真是一天天的,事情还不少嘞。」

手没停,但还是没翻到那具老妇人的身体。

正要继续往下扒,忽然感觉背后有几道气息同时落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把他整个人箍住了,裹着他往后一带,双脚离地飞了几尺远,摔在地上。

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人,面容板正,穿着深色便袍,腰间垂着一枚令牌,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巡城人。

身后站着三个年纪稍轻的,都是男子,身形精悍,气息沉稳,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领头老者看了他几息,沉声开口:「此处发生了何事?」

车夫被那股力量摁得有些喘不上气,咽了口唾沫,缓了两息才开口:「先……先把我放下再说啊。」

老者看了他一眼,那股禁锢的力量松开了。

车夫撑着手肘坐起来,又咳了两声,抬头看向对面四个人,用尽量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怎么从主街拐进来,怎么被伏击,二十多个黑衣人突然出现,老妇人被打成重伤,马车连同云舒公主和那个小丫鬟一起被劫走,连方向都看不清就没了踪影。

说到「云舒公主」的时候,领头老者的眉毛动了一下。

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从腰间摸出一枚乳白色的令牌,注入真力,对着令牌开口,声音清楚:「云舒公主在陵城大街老宅子附近遇袭,被一夥黑衣人拦截,公主连同马车一同被掳走,现场侍卫重伤,所有人出动,封锁全城,那伙人应当还在城中,地毯式排查,一处都不要漏。」

说完收起来,又取出另一枚令牌。

这一枚材质不同,通体玄铁打造,沉甸甸的,表面的纹路比刚才那枚更细密。

握住令牌注入一道真力,对着里面开口的时候语气明显多了一层恭敬:「大人,云舒公主遇刺。」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回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云舒公主?」

「是,陵城大街老宅子那边,一伙人伏击了公主的车驾,侍卫重伤,公主连同马车一起被劫走了。」

对面又沉默了两息,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立刻调动所有能用的力量,全城搜查,确保公主安全。」

「是!」

老者应了一声,把那枚玄铁令牌也收回去,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语速简短明确:「你们三个分三路往城东丶城西丶城南方向搜,我往城北,一处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有地下暗室或废弃院落的地方。」

三人同时抱拳应声:「是!」

下一刻,四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掠去。

老者的速度最快,几乎在脚尖离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屋顶上方,衣袍在空中展开了一瞬又合拢,踩过一片屋脊接连几个起落往北边去了。

其他三人各自散开,掠向不同的方向,身影在高高低低的屋顶间快速移动,不多时便从视线里消失了。

车夫一个人留在那片残破的街道上,坐在碎石堆旁边,看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裳和袖口那道裂口。

远处的天空还残留着信号弹炸开的淡淡红晕,细看时已经快要散尽了。

他坐在那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手里一块碎瓦片,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也不扔,就那么握着。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残檐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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