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来(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ok]
https://www.bqgok.net最快更新!无广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去书院看看张开,十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河西镇的事问了几个细节,林峰把能说的都说了,关于那些小时候的趣事,关于那条河,关于那棵古树,关于学堂里的日子。

张玄陵听着不时插几句话,影七影八安静地坐在旁边听,青龙偶尔补充一句。

等到窗外的光彻底暗下来,天边只剩一线暗红的时候,影七先站了起来,说回去休息了。

当然几人还轮不到一起挤一个屋子,要是几人挤一个屋子的话,那个就有搞头了,毕竟名声是个好东西。

影八跟着起身,张玄陵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人各自回了房间,走廊里传来几声关门响,然后安静了。

林峰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点了桌上的油灯,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他想明天见到张开的时候该说什么,想了半天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见一面,一起吃顿饭,问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以前一起摸鱼爬树的日子回不去了,但能坐下来面对面说几句话,也挺好。

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青阳郡的夜不像河西镇那么安静,窗外偶尔有马车经过的声音,远远传来几声犬吠,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某处有点阴暗的小巷内,一个老人悠悠转醒,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的咳嗽,「咳!咳!」

他艰难的扶着墙边缓慢起身,站起来都有些费劲,他就是福伯,就是被两个小二围殴的那人,虽然他的气穴现在解封了,可身上的痛感仍旧还在,仍旧那么痛,他嘴边还碎碎念着

「这几个小崽子,下手没个轻重的,痛死老夫了,幸好老夫命大,才没被送走。」

说完他用手碰了一下嘴边,「嘶!」倒吸一口冷气。

「就是可惜了老夫这英俊的面庞,看来这几天是不能去找翠花了,得缓缓几天,哎哟。」

他拖着受伤的身躯艰难地走出巷子,「这差事怕是干不了多久了,找个时间该退休了,这一天天的,整叫人不省心,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以后出半分力吧,还没活够呢。」

福伯拖着一瘸一拐的身躯,快黑的天幕下朝着德旺酒楼走去,

同一片夜色下,德旺酒楼二楼临窗那张桌子旁,赵明轩还坐着。

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他面前那盏油灯里的火苗微微晃动,在墙上投出他独坐的影子。

他等了一整个下午,从太阳高照等到天黑尽了,福伯始终没回来。

他最初以为福伯可能下手重了些,需要处理善后,耽误了时间,后来觉得不对,就算处理善后也用不了这么久,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昏黄的光连成一片,把街面照得暖融融的,赵明轩盯着街道尽头看,眼睛都快看花了。

终于,在街道那头,有个人影出现了。

那人影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才能迈出去。

身形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身影赵明轩认得,那是福伯。

他凑近窗边往下看。

福伯走到德旺酒楼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然后才慢慢跨进门槛。

从楼下大堂到楼梯口的距离不远,但赵明轩听到他上楼的声音,嗒,嗒,嗒,比平时慢了一大截。

门被推开了。

赵明轩下了楼。

看过去,手里的摺扇差点掉在桌上。

福伯站在门口,形容狼狈,灰白色的头发散乱了几缕,耷拉在额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明显肿了,嘴角有一道破开的血口子,衣裳上沾了不少灰和污渍,与下午刚出去时有着云泥之别。

赵明轩走过去,他盯着福伯那张脸看了好几息,嘴巴张了几次,最后挤出来一句话:」你这是……怎么回事?」

福伯往前走了两步,腿脚不太利索,在一把椅子上慢慢坐下来,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赵明轩。

他张嘴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缓了缓才开口。

」少爷……老夫……遇上硬茬子了。」

赵明轩盯着他:」谁干的?林峰?」

福伯摇了摇头,又牵动伤口,抽了口气:」不是,是两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在悦来客栈门口埋伏了老夫,他俩身手……不简单,老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气门被封了,真力提不上来,被他们拖到巷子里……揍了一顿。」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那段经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后怕:」那两个小二出手有分寸,不伤性命,但打得很疼,后来老夫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赵明轩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悦来客栈门口的小二,两个身手不简单的年轻人,埋伏,暴打,林峰住在那家客栈里,然后他派去的人被客栈的人给收拾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开始重新审视今天下午的一切,林峰从容走进德旺酒楼,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话,看着他表演,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当时他以为林峰是麻木了丶认命了丶无力回应了,现在他开始怀疑另一种可能,林峰不是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不值得说出来。

福伯还坐在那儿喘气,赵明轩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你伤得重不重?」

福伯艰难地摆了摆手:」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就是这差事……少爷,老夫说句实在话,那个林峰背后的水,比咱们想的深,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第二回了。」

赵明轩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摺扇,打开,又合上,又打开,反覆了几次之后他把扇子放下来,目光落在门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了。

𝓑𝑄𝙶𝑂Ⓚ.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