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血战鹰嘴峰，谁是赢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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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虎”的突袭，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鹰嘴峰下这锅本就半生不熟的杂烩汤里。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惊恐慌乱的呼喊，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议论和争吵。火光晃动，人影幢幢，原本还算有序的营地，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蚂蚁汤。不少小股势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胡乱抵抗，被“下山虎”手下那些凶悍的亡命徒砍瓜切菜般放倒。

“结阵！背靠石壁！长矛手在前！弓箭手上坡！”朱元璋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混乱中清晰地炸开。我们的营地本就选在谷地边缘，背靠陡峭石壁，此刻成了天然的屏障。周德兴、赵铁柱、张老疤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将慌乱的同伴推搡到位。二十多名长矛手和刀手迅速在营地前沿组成了一道简陋但密集的防线，矛尖、刀锋齐刷刷地指向涌来的混乱人群和隐约可见的、打着火把冲来的土匪身影。

孙老头带着四个弓箭手，连滚爬爬地冲上了营地后面一块稍高的石台，张弓搭箭，但夜色和混乱中，敌我难辨，一时不敢乱射。

徐达那边也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常遇春像头出闸的猛虎，带着十几个最剽悍的手下，挥舞着刀枪，死死扼守住他们营地的入口，与冲过来的土匪和溃兵杀作一团。徐达本人则手持腰刀，站在稍后位置，厉声指挥，目光却不时瞥向我们这边，似乎在观察朱元璋的反应。

“下山虎”的主要目标，似乎并不是我们这两块“硬骨头”，而是谷地中央那些更混乱、更无防备的小股势力。只见匪徒们分成数股，像几把尖刀，狠狠插入混乱的人群，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尤其是朝着之前停放辎重车辆和堆放“见面礼”银两兵器的木台方向猛冲。

“汤千户！汤千户！快拦住他们！”混乱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木台附近，汤和身边聚拢了二三十个亲兵，拼命抵挡着数倍于己的土匪冲击，但看情形也是岌岌可危。那个“过山风”早就不知溜到哪儿去了，另外几个议事堂的头领，有的在各自为战，有的干脆带着人往黑暗里缩。

火光跳跃，映照着汤和那张方脸上交织的惊怒、焦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朝着我们和徐达的方向厉声高喊：“徐达！朱重八！还等什么！剿灭土匪！救援兄弟！”

他在求援，也是在命令。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朱元璋和徐达几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瞬间的眼神交换，达成了某种默契。

“周德兴！带十个人，守好营地！铁柱，老疤，带剩下能打的，跟我上！目标，木台！救援汤千户，击退土匪！”朱元璋腰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一闪。

“常遇春！你带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上！支援朱兄弟！”徐达也几乎同时下令。

两支刚刚还互为犄角、小心提防的队伍，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敌人和潜在的利益，短暂地拧成了一股绳。近四十名经历过战火、装备相对精良的生力军，如同两把尖锥，从营地中猛地刺出，一左一右，朝着木台方向，逆着溃散的人流，狠狠撞了过去！

“朱爷来了！”

“徐百户来了！”

混乱中，有人看到了希望，发出呼喊。

“下山虎”显然没料到这两块“硬骨头”不仅没乱，还敢主动出击。攻击木台的匪徒猝不及防，侧翼瞬间被朱元璋和徐达的队伍切入！长矛捅刺，刀光劈砍，惨叫声顿时在匪群中响起。

“挡住他们！分人挡住！”匪群中，一个骑着瘦马、挥舞鬼头大刀的魁梧身影厉声大吼，正是“下山虎”！他看到朱元璋和徐达，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凶光，“又是你们！给老子宰了他们！”

一部分匪徒立刻调转方向，嚎叫着迎了上来。双方在木台附近，展开了残酷的混战。

朱元璋冲在最前，手中腰刀翻飞，每一刀都简洁狠辣，绝不拖泥带水。一个土匪举刀劈来，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抹过对方咽喉。另一个土匪挺矛直刺，他格开矛尖，进步贴身，刀柄重重砸在对方面门，紧接着刀锋划过胸膛。他像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而冷酷，所过之处，匪徒纷纷倒地。

徐达同样骁勇，刀法大开大阖，带着一股战场猛将的霸气，与常遇春一左一右，如同两把铁锤，砸得当面之敌连连后退。

我们的长矛阵在混战中发挥了作用。三人一组，背靠背，长矛齐出，将试图靠近的单个匪徒刺翻。孙老头带着弓箭手，在稍高处的石台上，终于找到了目标，专门狙杀那些看起来像是小头目或者威胁较大的匪徒，虽然箭法依旧感人，但冷箭不时飞来，也给匪徒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和实际伤亡。

战斗异常激烈。匪徒人数占优，又多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我们和徐达部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而且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和清晨的袭击，体力并非最佳。木台附近的汤和部，压力稍减，但也只能勉强自保。

局面一时僵持，血腥味弥漫夜空。

“这样下去不行！土匪人多，耗下去咱们吃亏！”徐达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对靠近的朱元璋吼道。

朱元璋眼神冰冷，他自然也看出了这点。混战中，他一眼瞥见了那个在匪群中指挥若定、不断呼喝的“下山虎”。擒贼先擒王！

“徐百户！你带人顶住这边！我去宰了那头虎！”朱元璋低喝一声，突然脱离本阵，像一道鬼影，朝着“下山虎”的方向猛冲过去！周德兴和两个最悍勇的老兄弟见状，立刻嘶吼着跟上，为他掩护侧翼。

“下山虎”也看到了直扑而来的朱元璋，狞笑一声，毫不畏惧，催动瘦马，挥舞鬼头大刀，迎了上来！“朱重八！老子今天非要你的命！”

刀光与刀光，在火光中猛烈碰撞！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是力大招沉，硬拼一记，竟然不分伯仲！“下山虎”仗着马势，刀势更猛，朱元璋步战灵活，刀法更刁。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来刀往，险象环生。

周围试图靠近的匪徒，都被周德兴三人拼命挡住。但匪徒越来越多，周德兴三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朱元璋身边不远、被安排“保护”和“观察”的我，知道不能再等了。朱元璋陷入苦战，一旦有失，全线崩溃。而我们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孙老！”我对着石台上的孙老头嘶声喊道，“用火箭！射那堆辎重车旁边的草料！快！”

我指的，是木台旁边，堆放“见面礼”银两兵器箱子附近，用油布盖着的几辆辎重车，以及车旁堆着的、准备喂马的干草。那里，正是匪徒攻击的重点区域，也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孙老头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他飞快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在旁边的火把上点燃了箭头上缠绕的、浸了油脂的破布，然后深吸一口气，张弓，瞄准了那堆干草！

“嗖——！”

火箭拖着一条橘红色的尾巴，划破黑暗，不偏不倚，射中了那堆干草！干燥的草料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夜风一吹，火势迅速蔓延，舔舐到了旁边的辎重车和油布！

“着火了！粮车着火了！”有人惊恐大叫。

混乱进一步加剧。靠近火堆的匪徒和溃兵惊叫着四散躲避。火光照亮了更大范围，也映出了更多惊恐扭曲的脸。

但这还不够。混乱，还需要再加一把火，一把能让人魂飞魄散的火！

我看准时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大火吸引，匪徒阵型出现一丝松动，朱元璋和“下山虎”激战正酣、周围匪徒被周德兴等人和火势吸引的瞬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朱元璋和“下山虎”战团侧后方、匪徒相对密集、但又不会直接伤到朱元璋的地方，猛地扔了过去！

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响亮、都要震撼的巨响，猛然在鹰嘴峰下的谷地中炸开！火光冲天！破碎的铁渣、瓷片、泥土，混合着炽热的气浪，如同怒放的血色莲花，向着四周疯狂溅射！距离炸点最近的五六个匪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得血肉横飞！稍远些的也被气浪掀翻，被破片击中，惨嚎连连！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天罚般的恐怖爆炸，让整个战场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都被这从未见过的、超出理解的巨大声响和杀伤惊呆了！连惨叫声都停顿了一瞬。

“下山虎”胯下的瘦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狠狠摔下马背！他自己也被这巨响震得耳鸣眼花，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朱元璋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管那爆炸的余波和飞溅的泥土碎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揉身而上，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凄冷的电光，自下而上，撩向“下山虎”因坠马而空门大开的胸腹！

“下山虎”惊觉，想要挥刀格挡，已然晚了半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爆炸的余响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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