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加油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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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搞清楚北边发生了什么。不是替姓马的操心,是为了我们自己。如果北边有一个正在快速扩张的基地,他们迟早会南下。而当他们南下的时候——二高中就是苍山脚下的第一道门槛。”
中午之前我们回到了食堂。赵大勇父子被安排进隔离室,和许志国一家隔了一面墙。何秀娟检查了赵小磊的膝盖——只是表皮擦伤,不用缝针。但她在检查完之后在笔记本上多写了几行字,然后单独把我和郑海芳叫到了冷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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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磊的心率一直偏高。不是受伤引起的——是精神紧张。他跟他父亲从北边逃出来之后,在路上遇到了一件事。”何秀娟翻开笔记本,字迹和平时一样工整,但写到这一页的最后几行时笔压明显加重了,“他们不是只有父子两个人跑出来的。一起跑的还有一个女的,三十多岁,是面粉厂的会计。三个人一起走的下水道,一起到的加油站。但今天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林银坛看到北边光源中断的时间——那个女的忽然说要去厕所,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冷库里只有制冷机组的嗡嗡声。我的左手臂在低温下微微收紧,银色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不是冷,是何秀娟说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抓走的?”郑海芳问。
“赵小磊说不清楚。他只说那个女的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那种——‘对不起’的表情。然后她推开便利店的门,一个人走进了黑暗里。他们父子俩不敢出去找她。她走之后不到十分钟,北边的光就灭了。”何秀娟合上笔记本,“这个女的可能不是被丧尸抓走的。是自己走的。或者——是被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召唤走的。就像北边那团灰黄色的雾。”
郑海芳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着我。
“何成局,你的意见。”
“不管那团雾是什么,它离我们只有四公里。如果它会移动,我们迟早要面对。如果它不移动——那说明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制造它。两种情况都需要侦察。”我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右手在冷库墙上贴着的基地防御图上点了一下,“但现在的优先事项不是远征侦察,是加强防御。赵大勇说的姓马的——三十多人,六个觉醒者,吞并了周边小基地。这个威胁比丧尸更近。如果他知道我们这里有女生、有医生、有储备粮,他来的速度可能比那团雾更快。”
“傅小杨的瞭望哨需要加强。从今天开始北侧增加一个固定岗。吴健仁把医院带回来的柴油发电机修好了两台,谢海活正在往北墙引电线——今晚之前北墙会有探照灯。”郑海芳站起来,钢管在冷库地面上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另外,防务部从明天开始增加夜间巡逻频次。巡逻路线延长到北墙外五百米的区域。”
“我值第一班北墙岗。”我把矛头铁管扛在肩上,转身推开冷库的门。
门外,食堂二楼飘来洋芋焖饭的香味——老李把土豆切成拇指大的丁,和米饭、猪油渣、葱花一起焖在大铁锅里,锅盖一掀,整个食堂都是那种焦香的、让人想家的味道。
张海燕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往锅里撒最后一把葱花,转头看到我,招了招手。她从灶台旁边的蒸格里端出一个小碗,碗底铺着一层焦脆的锅巴,上面盖着洋芋焖饭,饭尖上还搁了半勺猪油渣——单独盛出来的,不是大锅饭里的均分量。
“北墙的探照灯今晚就能亮。谢海活在屋顶接电线,我给他送饭的时候看到了——灯泡是从体育器材室翻出来的,五百瓦的卤素灯,以前运动会晚上照铅球场用的。”她把小碗递给我,酒窝在油烟气里若隐若现,“你今晚值北墙第一班对吧?多吃点。北墙风大。”
陈晓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碗,筷子上还沾着饭粒。他看看我手里明显加量的小碗,又看看张海燕,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带的眼镜,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只有我们三个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学姐,你给何成局偷偷加料的次数,我本子上已经记了四回了。再记下去,铅球都快画不下了。”
“那是因为你画铅球的技术不行。”张海燕头也不回地洗锅,水花溅在灶台上,“你要是画小一点,一页能画二十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今晚北墙有探照灯。”张海燕关掉水龙头,把锅扣在灶台上,转身看着陈晓明,梨涡依然很深,但眼神忽然沉下来了一点,“北边有人抢物资抢女人抢地盘。我们这里有女生,有医生,有粮仓。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
陈晓明沉默了一拍,然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不会。”
“所以何成局的碗里多一勺猪油渣,不是偏心,是投资。和远征前一样——投资他活着回来,投资他在北墙上站得住。”张海燕把抹布拧干搭在灶台边上,转身继续切明天早饭要用的土豆丝,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你要是有意见,明天北墙岗你去站。我也给你加猪油渣。”
陈晓明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胳膊,又看了看厨房窗外北墙的方向——北墙是学校围墙里最暴露的一段,没有建筑物遮挡,风从苍山方向灌下来,入夜之后能把人吹透。
“算了。我还是画铅球吧。”
傍晚,北墙探照灯亮了。谢海活把最后一根电线接头用绝缘胶布缠紧,从屋顶爬下来。他的脸上沾着灰和油渍,但嘴角带着那种修好设备之后特有的满足感。吴健仁修好的柴油发电机在食堂后门旁边嗡嗡地转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蓝烟。五百瓦的卤素灯在北墙上空打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得北墙外那片荒地亮如白昼。荒地尽头是学府路,学府路再往北就是那团灰黄色云雾曾经出现的方向。
傅小杨把望远镜架在北墙新搭的瞭望台上——那是用两张课桌叠起来再绑了沙袋固定的简易哨位。他把弹弓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弹珠袋挂在腰带上,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今天第二篇瞭望日志。
“北墙探照灯已亮。覆盖范围:墙外约二百米。再往外看不清——不是灯不够亮,是那边有点不对劲。空气颜色不对。不是雾,不是烟,是空气本身在变暗。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勺老抽。”
肖春龙站在我旁边,消防斧靠在北墙的砖垛上。三阶力量型觉醒者的身形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投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被灯光拉得又长又锐。他今天下午吸收了远征带回的最后一颗绿色晶核——爬行者那颗。林银坛说绿色晶核能量温和,适合他这种已经三阶的人做稳定巩固,不会反噬。现在他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均匀的暗红色,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北墙外那片荒地,以前是什么地方?”我问。
“建筑垃圾堆放场。学校扩建的时候拆了旧宿舍楼,砖头钢筋全堆在那儿。”肖春龙说,声音低沉平缓,“后来改成临时停车场。校运会的时候外面来的车都停那儿。地面很硬,是压路机压过的。”
“硬地面对丧尸的移动速度有加成。对我们也有。”
“对。但硬地面没有掩体。如果有人在那边冲锋,二百米的距离,我们用探照灯照着他,他在明我们在暗。这是优势。”肖春龙把消防斧从砖垛上拿起来,斧刃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但如果对方有觉醒者——速度型可以在五秒内冲过二百米。五秒,只够放倒一个人。”
“那就别让他们冲过来。”
八点,我去北墙值第一班岗。郑海芳排的班次是每班两个小时,我和傅少坤一组,十二点到两点是肖春龙和鲁清峰,凌晨四点到六点是刘惠珍和谢佳恒。女生不值北墙的深夜班——不是战力问题,是郑海芳不希望北墙的巡逻名单被外基地的人拿到之后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北墙的风确实大。探照灯的光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照得墙外荒地上的杂草影子左右摇摆,像一群蹲着的人在慢慢移动。但仔细看——只是草。草根还扎在干裂的泥土里,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没有丧尸。没有人。北边的天空很暗,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昨天林银坛看到的那种手电筒求援信号。
我把矛头铁管横在膝盖上,后背靠着沙袋。沙袋被夜风吹得冰凉,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硬邦邦的冷。左手臂在黑暗中微微发热——不是进阶的生长痛,是何秀娟说的“骨重塑余热”。骨骼在白天吸收了大量的钙和磷,到了晚上代谢减速,多余的能量就以热量的形式散发出来。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唐玲还给的那颗图钉,和许小果让刘芳转交的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皱巴巴的,是她在下关家里的抽屉里找到的最后一颗糖。刘芳说小果把糖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给那个很高的哥哥。他站在门口挡风。”
我把糖放回口袋,没有剥开。挡风的人不需要吃糖。但这颗糖放在口袋里的重量,比任何晶核都沉。
对讲机里传来林银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她每天晚上这个时候会做一次全频段无线电扫描,从AM扫到FM,再从短波扫到民用频段。今晚的扫描比平时多花了几分钟,因为她在下关方向的频段上收到了信号。
“不是摩斯电码。是语音。声音很杂,杂音很大,但能听清几个关键词。”她顿了顿,把监听耳机里的声音转录过来,“‘马哥说……明天出发……南边那个学校……先探路……别打草惊蛇……’”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更模糊,像是离对讲机比较远,但语气更冲。林银坛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杂音里抠出来的。
“‘他们……有医生……先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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