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五门超限,水神大惊(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ok]
https://www.bqgok.net最快更新!无广告!

「正是。」

夏寅微微躬身,给出了肯定的答覆:「学生确有此意。大考在即,岁月不居。学生欲在年底的仙闱大考中试一试锋芒,故而对这工科四艺与初阶杀伐之术,颇为渴求。」

夏隐舟静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

「你既有此志向,本宫身为族学教谕,自当有教无类。若是你想考仙闱大考,我倒是可以为你助力一番,亲自教导你这几门繁杂的科目。」

说到此处,夏隐舟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森然压迫感,那是在浸淫了数百年的香火地只,才会拥有的威严。

「只是,这大道争锋,从来没有捷径可走。要想在短短一个月内,将这些常人需要数年方能理清脉络的学问塞进你的头脑里,这个月,怕是要吃上不少常人难以忍受的苦头。

你可愿意受这份罪?」

夏隐舟盯着夏寅的眼睛,等待着他的退缩或是誓言。

夏寅听闻此言,面上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覆。

「学生愿意。修道之人,本就是在荆棘中求索,学生不怕吃苦。」

「好!」

夏隐舟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分,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既如此,那本宫便将对你进行特殊磨炼。从今日起,直到除夕之前。」

夏隐舟竖起两根洁白如玉的手指:「你每日,只能休息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的睡眠,并非是为了让你肉身安逸,而是为了让你那榨乾的神识得以恢复,免得泥丸宫识海崩塌。」

夏隐舟收回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至于其他时辰。你尽皆要用来修行法术丶推演阵图丶绘制符文,炼制法器。难的,从来不是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便能活下去;难的是,在你醒着的每一刻,你的心神与经脉都要处于极度紧绷的修行状态之中。这一个月里,你将不会有一丁点玩乐放松的时间,没有与同窗闲聊的空隙,没有品茶赏月的余暇。你的世界里,只能有修行。」

夏隐舟将这番严苛到了极致的要求说完,静静地看着夏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畏难与挣扎。

然而,她失望了。

站在对面的夏寅,在听完这番堪称「阿鼻地狱」的作息规划后,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惧色,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甚至隐隐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怪异情绪。

夏寅听得差点乐出声来,心中生出了一种熟悉感。

一天只睡两个时辰,醒着的时间全用来高强度修行?

这听起来残酷无比的特训,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生活常态。

在此之前,他在家族灵茶工坊彻夜微操烘焙灵茶的时候,便已经是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了。

至于醒着的时候尽皆修行法术,不浪费一分一秒去玩乐放松,这本就是他一直雷打不动坚持的修行守则。

夏隐舟眼中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修罗场,在夏寅看来,不过是换了个有高端聚灵阵法的工作地点,继续自己的修行日常罢了。

但他并未将这份轻松显露在脸上,只是将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语气笃定地应承了下来。

「没问题,族老。这等作息与磨炼,晚辈可以做到。

见夏寅答应得如此痛快且不似作伪,夏隐舟微微点头。

她走到墙边,指了指那镶嵌在白玉墙壁中的几处阵法枢纽。

「嗯。你有这份心性自是极好。但你要知晓,法术与四艺的修行,光靠在蒲团上冥思苦想的理解是远远不够的。闭门造车,终觉浅薄。它需要你在实践中,成百上千次地去释放法术,消耗大量灵气积累经验。」

夏隐舟的手指在那聚灵阵纹上轻轻一点,阵纹泛起一层微光,室内的灵气浓度似乎又浓郁了半分。

「在这这间修行静室中修行,周遭充沛的灵气,差不多相当于你手中时刻握着初级灵石在吸收。完全足够支撑你高频次释放法术后,回复自身枯竭的灵气。」

夏隐舟随即转过身,将大乾仙朝那冰冷的资源管制规矩道明。

「不过,你只能在白日里丶族学上课之时,凭那木牌开启使用。待到傍晚,散学钟声一响,阵法便会自动切断供给,静室将不再有聚灵之效。你可听明白了?」

夏寅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立,静静等待着族老后续关于课程的实质性发言。

夏隐舟走到矮几前,衣袖轻拂,那铜炉中的沉香燃烧得更旺了些,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神台清明的幽香。

「在为你指定那些繁杂的科考规划与进度之前,」

夏隐舟直视着夏寅的眼睛,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本宫需要先摸清你的底细。本宫要知晓,你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境界,拥有何等底蕴。莫要隐瞒,这关平到我后续传授法门深浅的决断。」

夏寅自然明白讳疾忌医的道理,既然要借水神的手去摸高阶法术的门槛,自己的实力便无需遮掩。

「回族老。学生如今的修为,尚在聚灵境一层,丹田内容量能承载七百杯盏的灵力。」

「至于识海,因之前修习《冰清录》缘故,目前规模稳稳维持在常人的三倍有余。」

夏寅顿了顿。

「【草人傀儡】目前已至圆满境界。至于那五门基础法术————」

「尽皆超限。」

听到最后这四个字,夏隐舟那向来如万载玄冰般冷静的面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那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你说什么?」

夏隐舟一愣,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少年的言语。

她忍不住上前了半步,反问道,「你上个月季度大考时,【行云】与【生火】超限,本宫是亲眼所见的。可本宫上个月初才传授于你的那三门新法————呼风丶泽水丶愈灵,也都达到超限境界了?」

面对教谕的质疑,夏寅并没有用苍白的言语去辩驳。

「是的,族老。事实胜于雄辩,请族老指正。」

夏寅微微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他并未结印,只是心念一转,神识瞬间牵引丹田内的灵力,一心三用。

在这狭小的静室之内,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纯粹至极的本源道韵,轰然涌现。

「呼」」

左首处,一股微型的旋风凭空生成。

那风势虽被夏寅刻意压制在了方寸之间,没有去破坏静室的陈设,但风中那股剥夺一切丶摧枯拉朽的凛冽风理,却是做不得假的。

此乃【呼风】超限。

右首处,虚空中渗出汩汩清泉。

水流在半空中盘旋如龙,水色湛蓝通透,没有丝毫灵气逸散的杂质,隐隐带着一股润泽万物又足以滴水穿石的威能。

此乃【泽水】超限。

而夏寅的指尖,则亮起了一抹翠绿欲滴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的生机之磅礴,甚至让静室角落里那早已乾枯的凝神草蒲团,隐隐有了返青抽芽的诡异迹象。

此乃【愈灵】超限。

三法同出,道韵流转,静谧无声却又如雷贯耳。

夏隐舟看着眼前这真切的一幕,确确实实是超限境界的异象。

这一刻,这位水神娘娘,心头猛地一动,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夏寅,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丶近乎于探求天地至理般的好奇。

夏寅身上究竟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命格?

法术进境竟然能快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就能将三门基础法术从零开始修行到了超限境界。

这等提升速度,着实是离谱到了极点。

夏隐舟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

如今看来,这等骇人的进步速度,再加上他文科门槛实则已经迈过的事实。

年底仙闹大考,他若是去考,何止是去长长见识?踩着道院的最低底线录取,还真是有可能的事。

「不过————」

夏隐舟看着夏寅那张平静的脸庞,心中暗忖:「若是拥有这等逆天的资质与悟性,仅仅只是踩着那录取的底线进入道院,未免有些太浪费这等绝世天资了。国朝功德评判,向来讲究优中选优」。他既然是块绝世的璞玉,便该雕琢出最耀眼的光彩,方能不负这等命格。」

思绪及此,夏隐舟收敛了心中的震惊。

她挥袖散去了静室中残存的法术余韵,走回教案前,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严肃。

她看向夏寅,声音如同敲击在金石之上,条理清晰地抛出了接下来的考公阶梯。

「既然你底蕴已成,那本宫便不再拿那些哄孩童的把戏来耽误你。」

夏隐舟竖起第一根手指:「接下来这一个月,本宫会亲自教导你符籙丶阵法丶炼丹丶

炼器这四门工科的底层理趣与基础手段。与此同时,你在学习这些四艺的时候,还需同时兼修三门初阶法术:控火术丶落雷术丶唤雨术。」

「大考之日,天道评判,等第森严。你且听好这四条通天之径。」

「其一。」

夏隐舟声音平稳:「若是你在大考之时,能够在这一个月内,将符籙丶阵法丶炼丹丶

炼器这四艺的实操,皆练到能得《仙官志》乙上评分的地步;且那门基础中的基础—初阶【控火术】能够达到圆满境界。那么,你便有极其微弱的机会,能够踩着门槛考上京州道院。」

夏寅面色不改,静静地听着。

「其二。」

夏隐舟竖起第二根手指,加重了语气:「若是你能在考前,将四艺的熟练度推至甲下的评分;且不仅是控火术,而是连同【唤雨术】丶【落雷术】这两门初阶法术,皆达到圆满境界。那你便能稳稳地考上道院,绝无落榜之虞。」

「其三。」

夏隐舟的眼神变得有些火热:「若是你能将四艺吃透,拿下甲中评分。并且在三门初阶法术圆满之外,再多掌握几门其他初阶法术。以你十六岁的年纪,你便有极大的希望,高中这京州一地的榜首之位!名震州府,登临【金鳞榜】前三。」

「其四。若是你四艺夺得甲上最高评分,初阶法术不再止步于圆满,而是有一门能够打破桎梏,达到超限之境;且你的自身修为,能够冲破瓶颈,达到聚灵境三层无量境界。」

夏隐舟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便有希望力压群雄,成就这大乾一百零八州之道院首座,摘得大乾仙闱的状元桂冠!」

静室之内,夏隐舟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余音绕梁。

她将这四个层级说罢,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大乾律例,成就越大,名次越高,《仙官志》给予的造化与天道功德奖励就越多。

而你的年纪越小,能做到这些,天道判定你的潜能便越大,赐下的功德便会呈十倍丶百倍的翻升。」

「一会待本宫教你这几门法术与四艺的门径。你自己去演练丶去体悟。自己最懂自己的天赋和悟性,你修行体悟一番后,推演一下多久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考量清楚后,给本宫一个你选择的目标。」

夏隐舟凝视着夏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我且教你。」

「大乾仙闱大考,工科乃是重中之重。工科下辖四艺,分为炼丹丶炼器丶符籙丶阵法。此四艺皆是借夺天地造化之物,以补修士修为之不足。」

夏隐舟有条不紊地娓道来:「然则,四艺之中,炼丹与炼器这两门,皆需以火为媒。寻常的生火之术,不过是引燃凡物,纵然你将其修至超限境界,化作了能融金化铁的异火,那也只是刚猛有余,而变通不足。」

「若要开炉炼丹丶锤锻法器,需得让火焰如臂使指,化作丝缕温养,亦或是凝作火针探脉。这等功夫,需得你将初阶法术【控火术】研习透彻之后,方能着手修行。故而,炼丹炼器二艺,今日暂且不讲,留待日后。」

夏寅听得真切,将这前后因果记在心中。

「今日,先讲符籙与阵法。」

夏隐舟目光垂落,看着矮几上早已备好的空白符纸与几块未经雕琢的粗玉,缓声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符籙与阵法博大精深,高深处能移山填海丶

颠倒阴阳。但于你这初学者而言,你的目标,便是先学会绘制最基础的【除尘符】,以及布置聚灵境最为常用的【聚灵阵】。」

夏寅点头应是,静候教谕剖析其中法理。

夏隐舟并未急着让他动笔,而是抛出了一个话头:「你且回想一番。昨日你在族学之中,将那【草人傀儡】之术推至圆满境界之时,可是察觉到那草人躯干之内,生出了何等变化?」

夏寅闻言,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昨日施法时的光景。

他如实答道:「回族老,学生记得。当草人傀儡之术圆满,灵气灌注其中结成实物时,那草人的胸腹正中位置,凭空生出了一个细微的气旋。施法之后,学生可将灵力储存于那气旋之中,以供草人傀儡自行做出走动丶挥拳等举动。只要那气旋内的灵力未曾耗尽,便无需学生时刻分心输送灵气。」

在他看来,这草人傀儡胸腹处的「气旋」,便好似现代社会里用以驱动器械的「电池」

0

草人便是那等受遥控的机械,只要「电池」里有电,便能听从他的神识指令运转。

若是「用没电了」,气旋乾涸,那草人便会立刻变成一堆凡俗的死物枯草,再也无法操控。

只是这等比喻,他不便对水神明言,只在心中这般转化认知。

夏隐舟听罢夏寅的描述,微微点头。

「不错。那草人傀儡体内的气旋,乃是法术圆满后天然汇聚成型的灵枢。」

夏隐舟为他揭开这修仙百艺的底层面纱,「这气旋,实则便是一枚天然形成的灵力符文。它的用处,便是截留并储存无主之灵力。你且牢记,此等天然符文,乃是所有符籙与阵法必须要掌握的根基之法。」

「你可将符籙与阵法,看作是天地法则的缩影。而这储存灵力的符文,便是一切法力运转的源头。」

夏隐舟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虚画了一个圆环状的玄奥轨迹,那轨迹之中隐隐有水汽流转,经久不散。

「在符籙一道之中,此符文便如同火器之引线。你将种种发挥效用的法理符文画于符纸之上,若无这储能符文作为首尾相连的引线去激发,那符籙便是一张废纸,根本无法启动使用。」

「而在阵法一道之中,此符文则犹如那喷涌泉水的海眼,是阵法的灵气来源。阵法布置妥当后,若无此符文事实吸纳周遭天地灵气丶转化留存,那阵法便成了无源之水丶无本之木,断然无法自行运转。」

夏寅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无论画符还是布阵,第一步皆是要先学会给这器物安装一块电池。

「明白了这根基,本宫便传你【除尘符】的绘制之法。」

夏隐舟指着案几上的符纸与一旁用朱砂混合了妖兽血液研磨而成的灵墨,细细讲授道。

「除尘符,乃是工科之中最易上手的基础符籙。虽只除尘垢,其法理却不容错漏。要成此符,需得在方寸符纸之上,以灵力驾驭灵墨,勾勒出十二个符文。」

「这十二个符文,并非胡乱堆砌,而是依循天干地支之数,暗合五行生克之理。你下笔之时,第一道符文,需应子水」之象,取其冲刷洗涤之意,紧接着,笔走龙蛇,中间灵力决不可断绝,第二道符文需转入丑土」之位,借土石吸附微尘。」

夏隐舟的语速平缓。

「随后,由土生金,转申金」之锐以切割固结之垢;金生水,复归亥水」以收束灵韵。如此一口气,将这十二个符文按照五行相生丶干支轮转的顺序,一气呵成地勾勒完毕。最后,用灵力将那如同引线般的储能符文题写于最末,锁住符纸上的灵气流转,此符方成。」

夏隐舟将绘制除尘符的法门讲透,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那些粗玉与布阵的签子。

「至于【聚灵阵】,其理更繁。」

「除尘符不过是在平面之上勾勒,而阵法,乃是以实物锚定天地四方的空间之术。布置一等基础的聚灵阵法,需要绘制二十二个符文。」

夏隐舟站起身来,走到静室空旷之处,用脚尖在白玉地砖上轻轻点了几个方位。

「布阵,先寻材料。这些寻常的粗玉丶桃木枝丶阴沉土,便是承载符文的阵基。你需将这二十二个阵基,按照特定的方位进行布置。」

「何为特定方位?那便是要契合天地间的天干丶地支丶八卦丶九宫,乃至三神之位。

「」

「所谓三神,乃指日月星三虚位。你需在这静室之中,以神识丈量尺寸,不可差之毫厘。比如这块主阵眼的粗玉,需置于九宫之中宫」,定住太极;左首一块,需压在八卦之乾」位,以应天灵;右首之木,当立于巽」风之口,引气入局。」

「待到所有材料依照这繁复的方位摆放规整之后,你再调动体内灵力,依次在这二十二件材料之上,绘制出相对应的阵符,最后以神识将它们贯通相连,阵法方能自行运转,聚拢天地灵气。」

夏隐舟将这长篇大论的法理讲完,随后回到案几前,重新在蒲团上坐定。

「理已言明。法门与顺序,你可都记下了?」

她问道。

「学生记下了。」

夏寅答道。凭他如今三倍于常人的识海,这等记忆之事自是不在话下,那十二道符文的干支顺序与二十二个阵基的九宫八卦之位,皆已深深刻印在泥丸宫中。

「那便自己动手,尝试一番罢。先画除尘符,再布聚灵阵。本宫在一旁看着。」

夏隐舟道。

夏寅领命,行至案几前。

他盘膝坐下,先是闭目调息片刻,运转【清心诀】,将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待到灵台空明,他睁开双眼,伸出右手,提起了案上那支用狼毫制成的符笔。

笔尖蘸取了殷红的灵墨。

夏寅催动丹田,抽出一丝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注入手臂,流向指尖,最终汇聚于狼毫的毫毛之上。

笔尖触及黄色的符纸。

「第一符。」

夏寅心中默念,手腕微动,笔走龙蛇。

那灵墨在符纸上留下了一道泛着微光的朱红轨迹,灵气被稳稳地封存在了墨迹之中。

紧接着,笔锋一转,连绵不断地画出第二符。

前几个符文,夏寅画得颇为顺畅。

他这人向来沉稳,手腕极稳,灵力的输出也如同涓涓细流般均匀。

然而,当画到第七个符文,也就是需要由寅木位向午火位转换,跨越五行生克之时。

夏寅只觉笔尖一滞。

那原本顺畅流转的灵力,在经络与符笔的交界处,忽地生出了一丝细微的冲突。

画符讲究的是一气呵成,这一丝凝滞,导致落在纸上的灵墨厚了半毫,灵气的输送也出现了断层。

「嗤

「6

一声轻响。

那符纸之上原本积聚的灵气瞬间失去平衡,十二个符文的五行法理崩塌。

只见那符纸从第七个符文处开始,燃起一团无名之火,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撮黑灰,连带着桌案上也被溅了些许废墨。

夏寅面色未变,放下符笔。

夏隐舟看着那撮灰烬,平淡地点评道:「五行流转,木生火之时,灵力转换需如春风化雨,不可有丝毫凝顿。你灵力输出均匀有余,而变化之机稍显生硬。符文断层,灵气暴乱,故而焚毁。再试布阵。」

夏寅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走向那些布阵的材料。

他拿起一块粗玉,走到静室中央,开始以脚步与神识丈量方位。

「九宫之中,立太极。」

夏寅将粗玉放在了自己测算的中心位置。

随后,他拿起桃木枝,走向右前方。

「八卦巽位。」

他放下木枝。

一块接一块,夏寅按照教谕传授的理论,将二十二件材料一一摆放在静室的地面上。

在摆放完毕后,他依照顺位,蹲下身子,并拢食指与中指,将灵力逼出指尖,在每一件材料上刻画下对应的符文。

待到二十二个符文刻画完毕,夏寅退回阵法中枢。

他闭上双眼,调动神识,试图将这二十二件材料上的符文灵光勾连在一起,激活那个如同「泉眼」般的储能符文。

「嗡」

地面上的材料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有几缕微弱的灵气开始在材料之间游走穿梭。

眼看着阵法就要合拢成型。

突然间,位于西南角的一方阴沉土与正北方的粗玉之间,灵气通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

二十二件材料上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彻底失去了感应,变回了寻常死物。

聚灵阵,布置失败。

夏隐舟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般没有情绪起伏的陈述。

「阵法不通,在于方位有失。」

「天干地支丶八卦九宫之位,并非死物。你丈量九宫与八卦时尚算规矩,但在测度那三神日之位时,偏差了半寸。」

夏隐舟伸出手指,虚指了一下那块西南角的阴沉土:「三神日月星之位,定的是天地气机的走向。差之毫厘,便如同经脉错位。符文纵然画得再好,在这等错乱的空间方位内,也无法产生共鸣。布阵之难,便在于这天地无形方位的精准把控,非一朝一夕之功。」

夏寅将地上的废弃材料一一收拢,恭敬地立于一旁,将这些失败的教训悉数记下。

他知晓,工科四艺,靠是细致入微的技术活,失败是常态,无需生出急躁之心。

「四艺之法,你需在这月余时间里,慢慢打磨。」

夏隐舟并未让他继续尝试,而是将话头引向了下一个科目。

「今日除了四艺之基,本宫还要传你三门初阶法术。」

夏隐舟看着夏寅,妮娓道出这三门法术的名讳:「这三门法术,便是【控火术】

【唤雨术】丶以及【落雷术】。」

「大乾仙朝法术体系森严。高阶之法,必有低阶之基。这三门初阶法术,皆有严苛的前置法术境界要求,若前置未达标,便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尽毁,重则走火入魔。」

夏隐舟仔细解释道,「其中,【控火术】,需要你的前置法术【生火术】达到超限境界,悟出火之本源,方可修习。」

「【唤雨术】,乃是大乾农科之根本,需要你将【行云】丶【呼风】丶【泽水】这三门基础法术尽皆推至超限境界,领悟风水云汽之理,方可融合施展。」

「而那专主杀伐的【落雷术】,则需要你的【行云】之术达到超限,借云中阴阳相激之理,引雷霆现世。」

言及此处,夏隐舟深深地看了夏寅一眼。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五门基础法术尽皆超限,实打实地铺平了所有修炼初阶法术的道路。

「你前置皆已满足,今日,本宫先教你【控火术】。

夏隐舟说罢,便开始传授这门能够让火焰千变万化的法门。

「寻常生火,在于发泄;而控火之要在于收束与变化。你且听好这控火术的口诀。」

夏隐舟口吐真言:「南方离火,本性就燥,真为引,随心化物,散之若烟,聚之如刃。」

夏寅在心中将这口诀反覆默念,将其刻入识海。

「更要紧的,是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轨迹。」

夏隐舟开始拆解这法术的肉身运转之理:「你要施展控火术,须得分作两步。第一步,先依照你熟稔的【生火术】之法,释放出你那超限境界的火焰。此时,灵力自丹田起,走的是手少阴心经,火发于掌。」

「待火势成型,火焰不得离手。这便是第二步的关隘所在。」

夏隐舟的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此时,你需强行扭转灵气的走向。将原本奔涌在手少阴心经的灵力,生生分出一股,导入手厥阴心包经之中。灵气需得过内关穴,游走至掌心的劳宫穴,再经大拇指的少商穴穿出,最终,将这股灵力以神识牵引,结于胸前膻中穴的穴壳之内。」

「如此这般,用这第二条经脉的灵力,去倒逼丶去控制掌心的异火。方能改变那火焰的质与态。所谓质,便是将其温度凝练,亦或是化作不伤人的温火;所谓态,便是将其拉长为火索,或是拍散为火网。你可听明白了?」

夏寅在脑海中仔细推演了一番这复杂的经脉路线,答道:「学生明白。

「9

「那便试演一番。」

夏寅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凝,泥丸宫中识海运转。

他并未立刻结印,而是先依着最熟练的本能,催动了丹田内的灵力。

灵气顺着手少阴心经奔涌而出。

「呼」」

一声轻响,夏寅的右掌掌心之上,陡然窜起一团蓝白色的异火。

那火焰纯粹至极,刚一出现,静室内的温度便骤然拔高,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泛起扭曲的水波纹。

此乃他那足以将乌金矿石气化的超限生火术。

蓝白异火悬停于掌心,未曾伤及肌肤分毫。

夏寅口中开始默念口诀:「南方离火,本性就燥————」

与此同时,他强行压制住将火焰推掷而出的本能,开始调动丹田内剩余的灵气,试图开辟那条全新的路径。

灵气分流,进入手厥阴心包经。

这条经络以往极少经历这等霸道灵气的冲刷。

灵气如同一条生涩的泥鳅,在经络中缓慢前行,过内关穴时,夏寅已觉手臂微微有些发胀。

「真炁为引,随心化物————」

他继续引导灵气前行,终于逼至掌心的劳宫穴。

此时,劳宫穴内,正是那施展生火术的灵气源源不断向外输出的枢纽所在。

两股带着截然不同法理任务的灵气,在这方寸之地的穴位中,轰然相遇。

夏寅试图用这股新来的灵气,去压制丶去改变那蓝白异火的形态,让其从一团火焰,化作一柄火刃。

然而,那超限异火本源太过狂暴。

两股灵气在劳宫穴内不仅未能相融配合,反而如同水火相遇般,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挤压。

「嘶一「」

夏寅眉头微皱,只觉右臂的经脉中,传来一阵如同被无数钢针同时扎入的刺痛。

那滞涩感与刺痛感瞬间传遍半边身子,令他运转神识的节奏出现了一丝紊乱。

失去了神识与灵力的稳定支撑,掌心那团刚要被拉长的蓝白异火发出一阵微弱的爆鸣。

「散!」

夏寅当机立断,未等那灵气在掌心炸开,便散去了法术的维持。

蓝白异火瞬间熄灭,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静室的半空中。

夏寅放下右臂,掌心隐隐作痛,经脉之中尚余几分火烧火燎的滞涩感。

控火术,初试失败。

夏隐舟见状,面容平静如水,毫无意外之色。

「经脉转换,灵气相冲,刺痛滞涩乃是常理。」

她缓缓言道,并不加任何宽慰之语:「你那生火术已达超限,火性霸道至极。想要用另一股经脉去驯服这等猛火,改变其形态,犹如以丝线御烈马。这需要你千百次的尝试,去磨合两股灵气在劳宫穴交汇时的分寸与多寡。今日授课便至此,剩下的时辰,你便在此静室中,依循这些法理,自行枯坐磨炼罢。

「待得能估摸出来自己的进境速度了,再来乙等一班学堂寻我,告知本宫你选择哪条路。」

ℬ 𝒬 G 𝙊 𝒦.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