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马耳他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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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打了个寒噤,心有余悸:“好在鱼汤没下药。”

“所以得快!”乔安一挥手,“去给她炖块羊肉,稳住她,入夜杰罗差不多就该到了。”

两人说着,便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羊圈屋子,烟囱里很快升起一缕青烟。

阿卡莎睡得极浅,常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即便休息也是一只耳朵永远竖着,唯独一次熟睡还是在玫瑰堡。

约莫到了半夜,她听见远处突然出现马蹄声,不止一匹,蹄铁磕在碎石上,哒哒哒越来越近。

阿卡莎猛地睁眼,绯色眸子瞬间睁大,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泥地上,无声无息凑到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四个全甲士兵簇拥着一个骑马的军官从山坡上下来。

那军官四十来岁,矮胖身材,满脸横肉,下巴上一撮焦黄胡子,头盔夹在腋下,一身锁子甲,外面罩了件绣着西西里三色旗的罩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铜钉,看着倒是凶悍。

四个士兵跟在后头,个个披甲,挎着长剑,有说有笑。

乔安和玛利亚从羊圈屋里迎出来,一路小跑到马前。

乔安弯腰赔笑,双手搓着,嘴里说着什么。

军官杰罗勒住马,低头听了一阵,点了点头,又朝阿卡莎那间石屋看了一眼,翻身下马,一挥手。

四个士兵立刻散开,两人绕到屋后,两人堵在门前。

杰罗大步朝石屋走来,手按在短刀上,嘴里骂骂咧咧:“老家伙,你最好没说谎,若是那女人没你吹的那般漂亮,老子剁了你的羊,再剁了你!”

乔安一路小跑跟着,哈着腰,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大人放心,小人哪敢骗您!您见了便知,比瓦莱塔城里那些娘儿们强十倍!”

门被一脚踹开。

杰罗迈步进来,目光扫过石屋,落在阿卡莎身上。

月光从窗透进来,照着她披散的黑色长发、绯色的眸子、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杰罗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说出话,手里的短刀也忘了拔。

乔安跟在后头,得意洋洋:“大人,您看,小人没骗您吧?”

阿卡莎浅浅一笑,这一笑,眉眼弯弯,唇角勾起来,绯色眸子里像盛了蜜,魅惑勾人。

杰罗看得魂都飞了半边,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之间,阿卡莎瞬间启动。

她赤脚在泥地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去,快如闪电。

杰罗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麻,短刀已被抽走。

阿卡莎右手握刀,左手从杰罗身侧探过去,反手一拨,刀光在月光下一闪,牧羊人乔安的喉咙裂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了杰罗满脸。

“都别动!”阿卡莎短刀横在杰罗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肉,逼出一道血线。

门外两个士兵刚转身,便看见自家队长被人拿刀架着,哗啦一声抽出长剑,嘴里吆喝着围上来。

杰罗高高举起双手,脸上的横肉抖着,急喊:“别动!都别动!把剑放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长剑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杰罗喉结滚着,汗珠子从额角往下淌,嘴里连声求饶:“小姐饶命!都是那老东西的主意!他托人给我带话,说有个绝色女子流落岛上,要我拿钱来买!

我也是被他蒙骗,不知小姐身份!

小姐若要出气,我这就叫人把那老婆子也砍了!”

阿卡莎嘴角微翘,绯色眼眸冷光闪烁,短刀纹丝不动。

杰罗见此,立刻朝门外大喊:“你们听见没有!把那老婆子拖出来砍了!快!”

两个士兵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冲到羊圈屋,把玛利亚从屋里拽出来。

老妇哭天喊地,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被士兵一剑砍在脖子上,声音戛然而止。

杰罗见阿卡莎面色稍缓,立刻又赔笑:“小姐您看,气也出了,您放了我,我送您去西西里,给您备最好的船,您看……”

他嘴里说着,膝盖却悄悄弯下去,身子往下一矮,右手往靴筒去摸那藏着的匕首。

可他这点把戏,在阿卡莎眼里根本不够看。她这辈子暗杀过的人里,有一半在死前都干过同样的动作。

杰罗手指刚碰到匕首柄,阿卡莎的短刀已至。刀刃从他脖子左侧划进去,割开气管和血管,快得连声音都没发出。

杰罗瞪着眼,嘴里咕噜咕噜冒血泡,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在地上,两条腿抽了几下便再不动了。

门外四个士兵见势不妙,举刀冲上来。

阿卡莎一脚踢翻木桌,陶碗碎了一地,她借着桌板一挡,矮身从桌下钻过去,短刀扫过最前头那个士兵的脚踝。

那士兵惨叫一声跪倒,阿卡莎起身一肘撞在他太阳穴上,人便软了。

剩下三个围上来,长剑劈得呜呜响。

阿卡莎身子贴着墙根游走,闪开两剑,短刀从第三个士兵的腰甲缝隙里捅进去,又拔出来,反手抹了第二个的脖子。

最后一个士兵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阿卡莎从地上抄起一只陶碗,砸在他后脑勺上,趁着他踉跄之机,人已三步赶上去,一刀扎在后颈,那士兵轰然扑倒在地,喷血而亡。

从乔安踹门到最后一个士兵倒地,前后不过二十息。

阿卡莎站在满地尸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溅满了血,羊皮短衫前襟一片暗红。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走到杰罗尸体旁,弯腰从他腰间扯下钱袋,又翻出几个士兵身上的银币和铜板,连同自己给出去的金纸和金镯,一并揣进怀里。

然后,阿卡莎走到墙角,把那垛干羊粪踢翻,又从桌上摸到火石,打了两下,火星溅在干羊粪上,很快腾起一蓬火苗。

她扯下窗上的破布帘,扔在火上,火舌窜起来,舔着木梁和干草,噼噼啪啪烧起来。

阿卡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石屋烧得通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和凉意,把她沾血的头发吹得翻飞。

阿卡莎再不停留,转身沿着坡地往北走,

走了不知多远,四下只剩虫鸣和海浪声。

阿卡莎停下脚步,伸手按在小腹上,掌心贴住肚皮,垂下头,沉默了一阵。

再抬头时,月光照着她那张沾了血污却依旧精致的脸,绯色眼眸里映着漫天星子。

她重新迈步向前,声音悠悠,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孩子,我带你去找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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