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气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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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气愤
「嗷!」
每向前挪动一步,受伤的尾椎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疼得费观龇牙咧嘴。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曾有过一个心理阴影。去水上乐园玩那种巨型旋转滑梯时,有个急弯会把人短暂抛起,结果他落下去时姿势不对,正好坐断了尾椎骨,养了许久,从此对类似的游乐设施敬而远之。
谁能想到,这辈子竟然落得个坠马伤到尾椎骨的下场。
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大概就是这伤是硬接了关羽盛怒一击才换来的。
要是以前那个虚胖无力的自己,估计刚才那一下就不是坠马,而是脑袋直接搬家了。
他强忍着剧痛,一璃一拐地走到江陵城墙之下,仰起头对着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喊:「喂!伯言!我有话要跟你说!」
虽然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神都被关羽与赵云那场惊世对决所吸引,但盯着费观的人也不少。立在城头俯瞰全局的陆逊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喊声,陆逊的目光从远处激战的两人身上移开,冷冷地投向城墙下的费观。
「现在你们这边,算是火烧眉毛了吧?」费观喊道。
「所以呢?」
「既然战斗奇迹般地停了,你们就赶紧抓住机会滚蛋吧。」
「什么?」
陆逊脸上露出一丝愕然,显然没跟上费观这跳跃的脑回路。
「还杵在这儿看戏?想看关云长和赵子龙决出个胜负?想得美!现在不跑,等他们打完了你们就没机会了!」
费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远处那两道激战的身影:「看见我刚才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没?我对自家大佬都敢这么顶,要是再耗下去,你们江东在江陵城里的这几条命非得全交代在这儿不可!」
「但是————」
陆逊犹豫了。他大概想说还有很多条件没谈拢,比如东吴军撤退时,蜀军尤其是关羽会不会趁机掩杀;还有对吕蒙的处理问题,究竟要给出怎样的交代。
「别但是了!」费观不耐烦地打断,「前任大都督吕蒙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做不了主。你们先撤,等你回去建业请示完吴主,咱们再慢慢谈。现在,立刻,马上,放人!把我点名要的那几个交出来!」
这个提议对此刻陷入困境的东吴来说,简直优厚得不像话,优厚得让陆逊不敢相信。
他狐疑地盯着城下的费观,概在掂量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代表蜀汉做出如此重大让步的话语权。
费观见状,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枚符节:「认识这玩意儿吧?我有全权,但有一点得先说清楚!」
「哪一点?」
「如果最后,背刺荆州丶破坏盟约这事儿没人出来负责顶罪————那我也保不住你们。
别到时候孙权舍不得吕蒙,磨磨唧唧拖到吕蒙自己病死了再来个不痛不痒的追责处分,那老子可不答应!」
陆逊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费观这话,隐隐触及了东吴内部可能的妥协方向,也点破了他的某些担忧。
「我也就打个比方,你别往心里去。总之,长沙和桂阳二郡,我们拿定了。没一口气打到江夏丶柴桑,算给你们留了面子。现在,别废话,把我点名要的那几个人一并交出来!」
见陆逊还在城头迟疑,费观焦躁地指了指身后那越发激烈的战圈:「没时间了!他们俩现在正打得忘我,等会儿不管谁胜谁负,回过神来发现我在这儿跟你们搞外交,我可拦不住暴怒的关二爷。」
就在这时,离费观最近的那扇江陵城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陆逊并没有下令开门,他自己也一脸惊愕,显然这并非他的安排。
城门缝隙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东吴将领甲胄丶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柄环首刀,一步步朝着费观走来。
费观不必细看他身上的官服,光凭那股肃杀决断之气,就知道来人是谁吕蒙,吕子明!
「取刀来!」吕蒙喝到。
立刻有亲兵捧着吕蒙惯用的佩刀上前。吕蒙却看也不看,目光紧锁费观。
费观左顾右盼,随手从脚边狼藉的战场上,捡起一把不知是哪个士兵丢下的破烂旧刀0
「孱陵侯兼南郡太守吕蒙,请大汉三巴大都督费观,生死一决!」
吕蒙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任谁看都是一副病入膏盲的样子。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想在临死前亲自了结这段因果。
既然注定要死,不如选一个对自己丶对东吴都最有价值的死法一阵前决斗,死于敌国大将之手,总好过回去被内部处置,或病榻上凄凉离世。
陆逊在城头见状,焦急地大喊一声「都督!」,就想冲下城来阻拦。
吕蒙却头也不回,反手用刀指向城头陆逊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生死决斗既然由他亲口提出,便是武人的尊严,后事也已有所托付。他用眼神严厉地警告陆逊不要插手。
南郡太守啊——————费观心中掠过一丝讥诮。
孙权刚拿下南郡时得有多得意,才把这太守之位封给了吕蒙?不知道那个原装的南郡太守糜芳,若是看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费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疼痛,挺直腰背,抱拳还礼,朗声道:「大汉江州侯兼三巴大都督费观,接战!」
吕蒙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大概从费观的眼神里看到了了然,也看到了尊重。
「杀——!」
没有更多废话,吕蒙双手握刀,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怒吼着冲了过来。
费观也拼尽全力,一刀直刺吕蒙胸膛。
「噗嗤!」
「呃啊!」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痛哼几乎同时响起!
「大都督!」陆逊再也忍不住,从城墙垛口一跃而下。
「费观!」关琳的尖叫着冲了过来。
周围原本被绝世对决吸引的士兵们,瞬间被这边的惨烈景象惊动,有的发出惊呼,有的骇然呆立。
就连远处激战正酣的关羽和赵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各自退开。
关羽惊怒交加,一把推开试图再拦的赵云,策动赤兔马狂奔而来。
尘土飞扬中,费观和吕蒙双双倒地,翻滚着摔在了一处。
「哎哟————反正尾椎骨断了也得躺着养,这下倒好,彻底踏实了————」
费观感觉天旋地转,还不忘苦中作乐地自嘲一句。
吕蒙那一刀劈中了他的左肩,但好在费观那搏命一刺先一步洞穿了吕蒙的胸膛,导致吕蒙刀势在后半程已然无力,刀锋偏斜,只是从费观的左肩到胸口,斜斜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甲。
剧痛袭来,但费观神志尚清。
他清楚,如果不是吕蒙最后时刻因致命伤而气力骤消,刀尖偏了,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被开膛破肚,凉透了。
真是奇怪,比起胸前肩上火辣辣的撕裂痛楚,竟然还是屁股着地那一下的疼痛更让他眼前发黑。
「咳咳!嗬————」
压在费观身上的吕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费观的衣襟。他勉强撑起一点身体,与身下的费观四目相对。
「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他声音微弱地呢喃道,眼神开始涣散。
这话费观隐约有印象。
当年江东境内山越屡次作乱,孙权派去征讨的将领多人无果,最后请出正在家中养病的吕蒙。
吕蒙出山后,迅速平定叛乱,并且只诛杀首恶,余者安抚,迅速稳定了局面。孙权事后感叹:「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一百只凶猛的鸟,也比不上一只真正的鱼鹰。)
此刻吕蒙提起这个,是在求费观,像他当年平定山越时一样,只追究首恶,保全东吴其他将士。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承认,费观此人,已然成了能与他吕蒙并肩的「鹗」。
一滴浊泪从吕蒙眼角悄然滑落,不知是悔恨,还是释然。随即,他头一歪,压在费观身上,就此气绝。
「费观!你这混帐东西!谁准你杀他!」
关羽的怒吼声已如雷霆般近在咫尺。
关琳却抢先一步,不顾满地血污,扑到费观身边,推开吕蒙尚有余温的尸体,将费观搂在怀里。
「你————你衣服上全是血————」
费观意识有些模糊,看着关琳瞬间被染红的衣袖,居然还有心思开了一句拙劣的玩笑。
𝔹 𝒬 𝓖 𝒪 k.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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