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弦断有谁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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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坛其实没有杏树,只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据说还是周公旦当年亲手种的。槐树下,几十张破旧的草席,就是“教室”。雨天漏雨,晴天曝晒,冬天灌风。但就是这样的地方,在曲阜,在鲁国,甚至在整个中原,已经是难得的、还能读书的地方了。

“先生,这‘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现在诸侯都不守礼了?”

问话的是子路,孔丘的另一个学生,比颜回大两岁,性子急,好勇力,但为人正直。他刚从卫国游学回来,带回来一肚子疑问和愤懑。

孔丘放下手中的《仪礼》,看着这个满脸困惑的学生。

“子路,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卫国国君和大夫们宴饮,席间不用鼎俎,用金器;不奏雅乐,奏郑声;不行揖让,行投壶赌酒。完全没了礼数!”子路激动道,“还有,国君的弟弟公然穿国君的礼服,招摇过市,没人敢管。这……这还是周天子的诸侯国吗?”

孔丘沉默。

卫国的乱象,他早有耳闻。不止卫国,晋、楚、齐、秦,哪个诸侯国不是礼崩乐坏?周天子式微,政令不出洛邑。诸侯们忙着争霸,谁还顾得上“礼”?

“子路,”他最终说,“你看到的,是‘礼’的表象。鼎俎也好,金器也罢,雅乐也好,郑声也罢,都是‘器’。真正的‘礼’,是‘道’。”

“道?”

“嗯。”孔丘站起来,走到槐树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礼’的根本,是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君有君道,臣有臣道,父有父道,子有子道。各安其位,各尽其责,天下才能有序,百姓才能安宁。现在诸侯不守礼,不是他们不知道礼,是他们……不想守了。因为他们觉得,守礼,束缚了他们的野心,阻碍了他们的霸业。”

“那就放任他们胡来吗?!”子路握拳。

“放任?”孔丘苦笑,“不放任,又能如何?我一个小小儒生,无权无势,拿什么去管诸侯?”

“那就办学!教出更多的儒生,让天下人都知道礼的重要!”颜回轻声说,“先生,您常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用刑罚管人,人只会想怎么逃避惩罚;用德行教化,用礼法规范,人才能有羞耻心,自觉向善。现在天下大乱,正是因为缺了德,失了礼。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德和礼,重新立起来。”

孔丘看着他,眼神欣慰。

“回啊,你说得对。但我们能做多少?教几十个学生,能改变天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颜回站起来,走到孔丘面前,眼神灼灼,“先生,当年周公制礼作乐,不也是从零开始吗?殷受守藏,不也是在废墟中抢救文明吗?我们比他们,至少……还有这几间草屋,还有这些愿意学的学生。”

孔丘心头一热。

是啊,至少还有人在学。

至少,文明的火种还没灭。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教。教一个是一个,教两个是一双。只要还有人愿意学,我们就教到底。”

“是!”

接下来的日子,孔丘更忙了。

白天在杏坛授课,晚上回家整理典籍,修订《诗》《书》《礼》《乐》。有时候,还要去各国“游学”——不是真的游学,是去拜访那些还愿意听他说几句的诸侯、大夫,劝他们“复礼”“行仁”。

结果可想而知。

郑国的子产(名相)对他还算客气,听了他的“仁政”理论,点点头,说“先生高见”,然后……没有然后。晋国的赵简子(权臣)直接说:“现在这世道,讲仁政?宋襄公(春秋时宋国国君,讲仁义,结果被楚国打败)的下场,先生没看见吗?”楚国的令尹子西(权臣)更直接:“我楚国蛮夷也,不懂你们中原那套礼乐。先生请回吧。”

碰壁,碰壁,再碰壁。

但孔丘没放弃。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本来就难。

“先生,齐国来人了。”这天,颜回匆匆走进杏坛,脸色有些古怪。

“齐国?谁?”

“是……是晏婴大夫的门客,叫‘弦高’。”颜回说,“他说,晏婴大夫听说您在办学,想请您去齐国,主持‘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

孔丘愣住。

那是齐国在临淄新建的学宫,据说是晏婴(齐国名相)力主兴建的,旨在招揽天下贤才,复兴学术。这几年,已经有不少学者去了,儒、墨、道、法,各家都有,很是热闹。

“先生,这是好事啊!”子路兴奋道,“稷下学宫有官方支持,有钱有粮,学生也多。您去了,肯定能大展拳脚!”

孔丘沉默。

确实,这是个机会。

在曲阜,他只有几十个学生,还经常断粮。去了稷下,至少不用为生计发愁,还能接触更多学者,传播学说。

可是……

“先生,您犹豫什么?”颜回轻声问。

“我听说,”孔丘缓缓道,“稷下学宫,虽名为学宫,实为齐国招揽人才、培植势力的地方。各家学说在那里争鸣,但最终……还是要为齐国服务。我若去了,讲仁政,讲复礼,讲‘为政以德’,齐国国君能听吗?晏婴大夫虽然贤能,但终究是臣子,有些事……他也做不了主。”

“可总比在这里饿死强啊。”子路急道,“先生,您看您,衣服都打补丁了,学生们也经常饿肚子。再这样下去,杏坛真要散了!”

孔丘看着自己袖口的补丁,再看看学生们虽然清瘦但坚定的脸,心头挣扎。

是啊,他可以苦,但不能让学生们跟着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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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去了稷下,至少能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万一……万一能影响一两个当权者呢?

“先生,”颜回忽然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把琴,弦断了。有个人在修,但怎么也修不好。后来,来了一个女子,手里拿着蚕丝,说用蚕丝做弦,能不断。那人试了,果然,琴弦再也断不了了。”颜回顿了顿,“那女子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文明不绝,弦歌不辍。守藏人,这一世,你的使命是……传道授业,有教无类。’”

守藏人?

孔丘心头一震。

他脖颈后,确实有个胎记,淡金色的,形状像一卷竹简。小时候,父亲(叔梁纥,鲁国大夫)说过,这是“守藏人”的标记,是先祖(殷受)传下来的。但具体什么意思,父亲没说,只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做大事”。

这些年来,他埋头学问,教书育人,渐渐忘了这个胎记。现在颜回提起……

“那女子长什么样?”他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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