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等高考成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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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曾经奉为圭臬的管理学书籍,随意翻着。

那些铅印的文字此刻模糊成一团,他的视线逐渐失焦。

“为什么现实和书本差这么多?”他自问,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父亲冷笑的面容和队员们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啼叫,声音哀怨又彷徨,小东听着,心里愈发烦躁。

他重重地合上书本,把它丢在桌上,双手抱住头,缓缓蹲下身,身体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人心复杂的无力感。

晚饭后,天色渐暗,徐德恨把小东叫到院子里,两人坐在老旧的石凳上。

小东给徐德恨描述一些事......

徐德恨的中山装袖口沾着粉笔灰,推门时带起的风卷走讲台上半张草稿纸。

小东慌忙去捡,却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改革开放政策解读”,红笔圈出的“乡镇企业”四个字被汗水洇得模糊。

“看够了?”徐老师把搪瓷缸搁在课桌角,茶叶梗在水里沉沉浮浮。

他摘下眼镜擦拭,露出镜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以为我当年没蹲过这张课桌?七七年恢复高考,我揣着三个冷窝头走了二十里山路去考试,最后差三分。”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还停在“1”,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小东盯着徐老师磨得发亮的皮鞋尖,突然发现鞋跟处用铁丝缠着块橡胶皮——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集市见过的修鞋摊手艺。

“知道为什么总叫你改作文?”徐老师翻出他的周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槐树叶,“你写《秋收》那篇,把镰刀划开麦穗的声音比作‘撕开棉被的棉絮’,这不是死读书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本子上,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暮色漫进教室时,徐老师从锁着的木柜底层掏出本油印刊物。封皮上“乡镇企业报”几个字已褪色,内页夹着剪报:“枣阳个体户年入万元”“枣北模式带动就业”。

窗外的炊烟混着油墨香,小东忽然看清,那些铅字缝隙里藏着比红榜更鲜活的出路。

“高考是独木桥,但河面上还有摆渡船。”徐老师合上本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凉透了,“当年我没考上,就跟着老支书办窑厂。现在全县都知道,咱们郭任庄的红砖能垒进县城大楼。”

他起身推开窗户,远处砖窑的烟囱正吐出蜿蜒的灰烟,与天边晚霞融成一片。

小东走出教室时,晚风送来窑厂机器的轰鸣声。

月光洒在土路上,他弯腰拾起片槐树叶,叶脉清晰得像供销社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原来除了高考那条线,大地之上还有无数条路,在等着脚印去丈量。

月色如水,给四周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徐德恨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那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升腾。

“小东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马上就要步入社会了,可千万不能再带着那股书呆子气。”

说着,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在空中摆了摆,像是要把小东身上那股“书呆子气”给挥走。

“你得向你二哥朝阳学学,”提到朝阳,徐德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好些年,现在可圆滑了,到哪儿都能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他磕了磕烟灰,火星儿溅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小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在石凳上轻轻敲击。

他不赞同父亲的话,可又不知从何反驳。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满脸的困惑与纠结。

“在社会上混,太老实、太死板可不行,”徐德恨继续说道,语气愈发语重心长,“得学会变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身,拍了拍小东的肩膀,“你好好琢磨琢磨爸说的话。”

说罢,他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屋内,留下小东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烟雾,陷入沉思。

夜幕笼罩着村庄,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映出小东和父亲相对而坐的身影。

小东紧握着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爸,你在村里的管理方式,太高压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你这是村霸行为啊。”

徐德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杯沿:“小孩子懂什么!我这是为了村子好,不这样,事情能顺利推进?”

小东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他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恳切地说:“爸,你把人得罪完了,以后怎么办?我担心我走了,大哥护不住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徐德恨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他别过头,不再看小东,脸上写满了固执。

小东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无奈,他又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住头:“爸,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路走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父亲依旧不为所动,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闷热的午后,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小院,给地上的石板镀上一层晃眼的亮色。

徐德恨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身旁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粗茶,茶叶沉淀在杯底。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看到小东又欲开口,徐德恨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蒲扇放在腿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小东,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书生气啊,太重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亏,不知道这世道的艰难。”

“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活,莫管闲事。”他站起身,走到小东面前,用蒲扇轻轻点了点小东的胸口,“等你以后有了权力,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历经世事的沧桑与自得,随后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屋内走去。

小东呆立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甘。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嘴里小声嘟囔着:“真的是这样吗?”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又满是迷茫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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