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把污点洗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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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许了。

一路上,朝阳忙前忙后,帮她提东西,遇到难走的路,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搀扶她,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婉拒了,但朝阳并不气馁。

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

朝阳立刻脱下外套,遮在她的头顶,自己却被雨水淋湿。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动,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朝阳笑了笑,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心里暖烘烘的。

从那之后,她和朝阳说话时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但在朝阳试图更进一步时,她还是会有些回避,没有完全接纳他,可朝阳能感觉到,那扇心门正在慢慢打开。

接到首长传唤,朝阳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军装,试图抚平每一处褶皱,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深呼吸,别紧张。”他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可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前往首长办公室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朝阳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急促的战鼓。

他不断在心里猜测首长找他的意图,是要斥责他不自量力,还是警告他离女儿远一点?

想到这儿,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熄灯号响过三巡,朝阳蜷缩在营房后的弹药箱阴影里,手指在军装上反复摩挲。

领口的红领章被汗水浸得发皱,就像此刻他胸腔里翻涌的焦虑——首长女儿林薇今天递来的《普希金诗集》,扉页上娟秀的字迹还在眼前跳动:“周末来图书馆,有话对你说。”

夜风裹挟着训练场的尘土灌进领口,朝阳摸出藏在内衣口袋的全家福。

照片里父亲徐德恨板着脸,身后土坯房的裂缝用报纸糊着。

入伍前那个暴雨夜,父亲把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在部队不攀高枝,你就烂回农村!”

缸沿迸溅的碎瓷片划伤了他手背,血珠滴在《士兵提干政策手册》上,晕开暗红的花。

图书馆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朝阳第无数次整理风纪扣,帆布胶鞋在水磨石地面蹭出细微声响。

林薇推来的书上压着两张电影票,票根边角印着“内部专场“字样。“听说你军事比武拿了第一?”

林薇的发梢扫过他肩头,带来淡淡的茉莉香,而朝阳却闻到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旱烟味——那是上次探家,父亲塞进行李箱的烟叶浸透了军装。

实弹射击考核前夜,朝阳在器械室加练到深夜。

单杠磨破的手掌渗出鲜血,滴在地面晕开深色痕迹。

他想起新兵连时,指导员指着他档案上“农村家庭“的批注摇头。

林薇托人带信说:“我爸想见见你。”

中秋夜的军营飘着桂花香。

朝阳站在礼堂角落,看着林薇穿着呢子大衣与战友谈笑。

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流转,而自己母亲的嫁妆,不过是根断了半截的银簪。

林薇父亲端着茶杯走来时,朝阳立正敬礼,后颈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把《军队干部婚恋规定》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突然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深秋的营房走廊飘着消毒水味,朝阳蹲在储物柜前,手指无意识抠着铁皮箱边缘的锈迹。

箱底压着的《退伍军人安置手册》已经被翻得卷边,油墨字在暮色中泛着模糊的灰,像极了老家郭任庄永远散不开的晨雾。

熄灯号突然刺破寂静,惊得他膝盖撞在箱角。

月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照亮墙上那张泛白的合照——去年探亲时全家在村口槐树下拍的,父亲徐德恨板着脸,妹妹春女的民办教师聘书别在胸前,而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得笔直。

此刻照片边角被潮气浸得发皱,像极了他此刻发皱的心。

“朝阳,指导员叫你去办公室。”战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慌忙合上箱子,却瞥见箱底那张泛黄的纸——林薇三个月前塞给他的字条,“等我毕业就结婚”的字迹已经洇开,旁边还压着首长家的地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上次格斗训练被磨破的伤疤。

办公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指导员推来的转业申请表在桌上摊开。

“留在驻地需要接收单位,回老家有安置补贴......”话音未落,朝阳的目光已经被窗外的霓虹灯吸引。

远处商场的广告牌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红酒杯微笑,而这场景与老家泥泞的田埂、父亲骂骂咧咧的烟袋锅形成刺眼对比。

深夜的晾衣场飘着洗衣粉的清香,朝阳摸着军装上的军功章,冰凉的金属硌得胸口生疼。

那是比武大赛得来的,此刻却像块烫手山芋。

他想起上周收到的家书,父亲在信里用铅笔反复描画:“隔壁村老李家儿子复员进了供销社,体面!”

信纸背面还有母亲歪歪扭扭的小字:“家里的老房子给你留着......”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营区围墙时,朝阳终于打开了写满地址的通讯录。

指尖停在林薇名字上时,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恍惚间竟与老家槐树叶的声音重叠。

铁皮箱里,安置手册和那张字条在晨风里轻轻颤动,像两片等待抉择的羽毛。

终于,他站在了首长办公室门前。

抬手敲门时,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稳了稳心神才轻轻叩响。

“进来。”首长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沉稳而有力。

朝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挺直脊背走了进去。

“首长好!”他大声问好,声音却因紧张微微发颤。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朝阳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让朝阳觉得浑身不自在,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坐吧。”首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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