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南疆路,诡村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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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南疆路,诡村疑(第1/2页)

南疆,十万大山。

此处与中土风貌迥异,山峦叠嶂,不见边际,古木参天,瘴疠弥漫。毒虫异兽潜行于密林,奇花异草摇曳于幽谷,处处透着原始、蛮荒、神秘的气息。空间结构也略显混乱,时而可见扭曲的光影、若隐若现的古老禁制痕迹,以及偶尔撕裂又弥合的空间裂缝。即便是修行者,在此地亦需步步为营。

一道金、银、灰三色交织的遁光与一道紫青相间的凌厉剑光,一前一后,谨慎地穿行在连绵不绝的苍翠山峦与厚重云层之间。正是离开泰山,前往南疆深处的福德与李英琼。

两人已飞行了十余日。越是深入南疆,灵气越是驳杂混乱,其中夹杂着浓郁的妖气、蛮荒煞气,以及若有若无的、源自不死火山方向的灼热地脉波动。寻常飞行术在此地消耗大增,且易引动潜伏的凶物或触发未知禁制。因此,二人多选择低空飞掠,时而落地探查,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福道友,前方三百里,便是‘瘴云泽’。”李英琼操控紫郢剑飞在稍前,手中持着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泛着微光,不断调整方向,“此泽终年为五彩毒瘴笼罩,瘴气能腐蚀灵力,迷惑神识,其下沼泽暗流汹涌,更有上古遗留的凶兽‘吞云鳄’潜伏。我们需绕行西侧,经‘断魂峡’而过。只是那峡谷两侧崖壁陡峭,时有‘蚀骨阴风’吹拂,对神魂略有影响,需以法力护体。”

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显然对南疆外围地理与危险了如指掌。经过十余日同行,福德对这位峨眉高徒的干练与见识颇为佩服。她不仅剑术超群,对阵法、禁制、毒物、异兽也多有涉猎,实为探险的绝佳同伴。

“有劳李道友指引。”福德点头,神识早已扩散开去,警惕着周围动静。他修成“太易平衡”道基后,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愈发敏锐细腻,不仅能察觉能量波动,更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整体的、动态的“平衡”状态。此刻,他便感到前方那片“瘴云泽”区域,五行失衡,木、土、水、毒诸气混杂冲突,形成一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贸然闯入极易打破平衡,引发连锁反应。

两人折转向西,避开那片五彩斑斓、看似美丽实则致命的毒瘴区域。又飞行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犹如大地被巨斧劈开。峡谷两侧崖壁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无数岁月的血与火,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谷中狂风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风呈灰白色,刮过崖壁,竟带起点点磷火般的微光,正是能消磨血肉、侵蚀神魂的“蚀骨阴风”。

“便是此处了,跟紧我,莫要被阴风吹散。”李英琼提醒一声,身周紫青剑光骤然一盛,形成一个梭形光罩,将她与福德护在其中,率先冲入峡谷。

甫一入谷,刺骨的寒意与阴森之意便透体而来,并非纯粹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寒。风中夹杂着混乱的意念碎片与凄厉的呼号残响,不断冲击着二人的护体灵光。福德运转“太易平衡”道基,道基印记微微发亮,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圆融和谐的三色光晕,将那阴风中的侵蚀之力大部分抵消、化解,自身道心澄澈,不受其惑。李英琼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对福德这门新领悟的道韵评价又高了几分。

峡谷极深,飞行其中,光线晦暗,两侧陡峭崖壁飞速后退,仿佛无穷无尽。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峡谷骤然收窄,形成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隘口。隘口处,阴风更烈,呼啸如鬼哭,风中隐隐传来金铁交击与厮杀呐喊之声,仿佛有古战场在此地重现。

“小心,此处残留有古战场煞气,与阴风结合,易生幻象,动摇心神!”李英琼清叱一声,紫青剑光分化,在身前布下一道剑气屏障。

福德亦凝神戒备。果然,风中幻象迭生,无数身着古老甲胄、面容模糊的士兵虚影挥舞着残破兵器冲杀而来,煞气冲天。这些幻象并非实体,却蕴含着真实不虚的战场杀意与怨念冲击,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神魂受创,甚至陷入疯狂。

“破妄!”福德低喝一声,并未动用强力神通,而是将自身“守护”道韵结合“平衡”感悟扩散开来。金、银、灰三色光芒如水波荡漾,所过之处,那些冲杀而来的士兵虚影动作微微一滞,身上的狂暴煞气与怨念,竟似被那奇异的平衡道韵抚平、调和、稀释,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其对神魂的冲击力大减,变得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观看,威胁性骤降。

李英琼趁势剑诀一指,紫青剑光如蛟龙出海,在幻象中几个穿梭,并未斩灭虚影(煞气根源不除,虚影难灭),却以精纯凌厉的剑气,将最浓郁集中的几处煞气节点强行打散,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

“走!”二人身形加速,化作流光,瞬间穿过那狭窄隘口。

眼前豁然开朗,已然出了“断魂峡”。回首望去,那幽深的峡谷依旧阴风怒号,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福道友方才所施展的,便是昆仑所悟之道?果然玄妙,竟能调和消弭煞气怨念。”李英琼收起剑光,赞道。

“略有所得,让李道友见笑了。”福德谦道,心中对“太易平衡”之道的应用又多了一分体会。此道用于攻伐或许不如专精杀伐的大道凌厉,但在应对各种负面能量、混乱场域、乃至心魔幻象时,却有奇效。

二人略作调息,辨认方向,继续向南。又行了数日,已渐渐深入南疆腹地。沿途所见,凶险之地愈发频繁,毒虫异兽的实力也明显增强,甚至遇到几头堪比地仙的蛮荒古兽,被二人谨慎避开或联手击退。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修行者活动的痕迹,有南疆本土的巫修、蛊师,也有中土前来寻宝或历练的修士,彼此之间大多戒备疏离,各行其是。

这一日傍晚,二人飞至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上空。谷中草木丰茂,溪流潺潺,灵气虽不特别浓郁,却颇为纯净,与南疆常见的驳杂混乱迥异。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深处,竟有袅袅炊烟升起,隐约可见一片村落的轮廓。

“哦?此地竟有村落?”李英琼有些诧异,取出地图玉简对照,“按图所示,此地方圆数千里应是蛮荒险地,少有凡人聚居。即便有,也多是受强大部族或修士庇护的寨子。这村落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会在此立足?”

福德也凝目望去。只见那村落约莫百十来户人家,房屋多以竹木搭建,古朴简陋。此时正值黄昏,村落中确有几处炊烟,也能看到零星人影在屋舍间走动,鸡犬之声相闻,一副宁静的山村晚景。

然而,在福德以“平衡”道韵感知下,却隐隐察觉一丝不协调。这村落的“存在感”,似乎过于“均匀”和“宁静”了。不是说宁静不好,而是这种宁静,缺乏一种生灵聚居之地应有的、细微的、动态的“生气”起伏。就像一幅描绘得极其完美的田园画卷,美则美矣,却少了一丝真实生活的烟火气与鲜活波动。

“有些蹊跷。”福德沉声道,“我神识扫过,村中凡人气息皆有,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李道友,你观此地风水格局如何?”

李英琼闻言,也仔细观察起来。她精研阵法,对风水格局亦有涉猎。看了一阵,柳眉微蹙:“怪哉。此谷藏风聚气,前有溪流环抱,后有山峦为靠,格局上佳,确是一处宜居的福地。但……正因格局太好,反而不该如此‘平静’。这等福地,必是精怪妖兽觊觎之所,若无守护,早被占据。可你看这村落,无栅栏,无哨塔,甚至不见任何防御符文的痕迹,村民却似安居乐业,毫无忧患,这不合常理。”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去看看,小心为上。”福德道。他身负“荡魔巡查使”之责,路遇诡异,自当探查清楚。李英琼也点头同意。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村落外数百步的一处林边,收敛气息,步行靠近。越是接近,那种不协调的“完美宁静”感越是明显。村口的黄狗懒洋洋地趴着,见到生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竟不吠叫。田间劳作的农人,动作规律得近乎刻板。嬉戏的孩童,笑声清脆,却总让人觉得缺少变化。

福德眉心道基印记微热,他悄然运转“平衡”道韵,以更细致的感知去探查。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东西。

在那些村民、牲畜、乃至草木房屋的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灰白色的“膜”。这层“膜”在缓缓波动,如同呼吸,不断从这些“存在”中汲取着极其微量的、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或许是“活力”,或许是“灵性”,或许是“存在的实感”。而被汲取的对象,对此浑然不觉,依旧进行着日常的活动,只是他们的眼神深处,缺少了生灵应有的灵光,动作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呆板。

“是那种‘消逝’!”福德心中一凛,想起秀文提到的、三界各处出现的诡异事件。那些地方,生灵与建筑完好,但“存在感”、“生命力”、“灵性”被抽走,如同精致的傀儡。眼前这村落的景象,何其相似!只是程度尚浅,还未到完全“死寂空洞”的地步,更像是……正在被缓慢地、持续地“抽空”!

“李道友,小心,这村子有问题,村民似乎被某种力量缓慢侵蚀,抽走生机灵性。”福德立刻传音。

李英琼闻言,眼神一厉,手已按在剑匣之上:“可是‘幽影之墟’的手笔?”

“气息很淡,但与秀文描述的那种‘虚无’、‘吞噬’意味有些类似,还需进一步确认。”福德沉声道,“我们进去看看,但莫要打草惊蛇,先找到根源。”

二人装作路过歇脚的旅人,向村中走去。村口的黄狗依旧不理不睬。一个在村口劈柴的老汉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挤出一个近乎标准的、慈祥的笑容:“两位客人,从何处来?天色将晚,可是要借宿?”

这笑容看似和善,但在福德感知中,这老汉脸上的肌肉牵动、眼神变化,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仿佛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老丈有礼。”福德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从中土而来,往南边访友,路过宝地,见天色已晚,想讨碗水喝,顺便问问路。”

“哦,中土来的客人啊,稀罕,稀罕。”老汉放下斧头,动作有些迟缓,“喝水好说,村里就有井。至于路嘛……这南边大山重重,不知客人要访哪家朋友?”

李英琼接口道:“听闻南边有凤凰遗族,我等心生向往,想去碰碰运气,老丈可知大概方向?”

“凤凰?”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那层灰白“膜”的波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但随即又恢复“正常”,摇头道,“那可是神鸟,住在天边哩,我们这山沟沟里的人,哪里晓得。客人还是莫要去冒险,山里危险得紧。”

说话间,又有几个村民围拢过来,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两个光屁股小孩躲在大人身后张望。他们脸上都带着类似的好奇与淳朴笑容,七嘴八舌地问着中土的风物,热情地邀请二人去家里用饭歇息。

然而,在福德眼中,这些村民的“热情”同样透着虚假。他们的言语、动作、表情,都像是预设好的程序,虽然生动,却缺乏真正的情绪内核。而且,随着聚集,他们身上那层灰白“膜”的波动似乎产生了共鸣,隐隐在吸纳、汇聚着一种来自福德和李英琼身上的、极其微弱的“生气”或“意念”。

福德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平衡”道韵,在自身与李英琼体表布下了一层极薄的道韵屏障,阻隔了那无形的汲取。同时,他悄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顺着那“膜”的波动,逆向追踪,试图寻找其源头。

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村民们无意识的“链接”中穿梭。福德发现,这些灰白“膜”并非独立,而是如同蛛网般,以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连接在一起,最终似乎都隐隐指向村落中央的方向。

那里,似乎是一座相对高大些的竹楼,也是村中唯一一座二层建筑,看样子像是村中长老或祭祀的居所。

“多谢各位好意,我等急着赶路,就不叨扰了。”福德笑着婉拒了村民们的邀请,“不知村中水井在何处?我等喝口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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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边,祠堂旁边。”老汉指着村落中央竹楼旁边的一口石井。

“有劳。”福德与李英琼对视一眼,朝着水井走去。村民们也未强留,依旧带着那“标准”的笑容,各自散去,继续着他们“正常”的生活,只是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二人。

来到井边,井水清澈。福德舀起一瓢,以神识仔细探查,水中并无异样,只是蕴含的灵气极其稀薄,与这山谷的福地格局不太相称。他假装喝水,实则暗中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那中央竹楼。

竹楼看似普通,以粗大楠竹搭建,风格粗犷。但在福德“平衡”感知下,却能察觉到,整个村落那无形的灰白“膜”网络,在此处最为密集,如同蛛网的中心。竹楼内部,似乎潜伏着一个更加凝实、更加隐晦的“源头”,正在缓缓地、持续地通过这张“网”,汲取着整个村落的“生机灵性”,同时也散发着那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虚无”气息。

“源头就在那竹楼里。”福德传音给李英琼,“气息隐晦,但绝非善类。村民状态诡异,似被操控而不自知,我们需速战速决,制住源头,再设法解救村民,免得打草惊蛇,害了他们性命。”

“好!”李英琼应道,手已握住剑柄。

𝐁  𝒬  G  o  𝐾.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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