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娘亲,娘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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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消融之后,映入眼底的不是枯骨,竟是星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诧异转头看向蜜娘。
却见蜜娘的神色,比他还要难看。
蜜娘怔怔望着那女子,眼睛微睁,神思有些恍惚:
「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陈阳低声问。
蜜娘眉头蹙起,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她的境界……好似是高我一截。」
「我终究只是四境圆满。」
「红膜结界横亘西洲,无人能突破四境之上,那凤清都乃南天天君,足以压我一境。」
「可眼前这……不对。」
「怎么不对?」陈阳满脸不解。
蜜娘一字一句道:
「炼气化神,化神反虚……她看似立身星空之中,可这身子若虚若实,与虚空浑然相合……这莫不是……虚境?」
陈阳猛地愣住:
「虚境?」
蜜娘神色凝重:
「是也,那是双月皇朝,大曜皇朝之中,数十万年前甚至更早登天的那批人物,触及的境界。」
「也唯有在这星空之中,才能修出这般道行。」
「修至虚境,便是遁入虚空大道,身与虚空相合,似实还虚,似虚还实,早已不是凡俗躯壳。」
陈阳听得茫然:
「那是……何等差距?」
蜜娘掰着指头算了算,倒抽一口冷气:
「若当真是虚境……此人,莫非压我两个大境界?」
陈阳惊得一怔:
「两个大境界……那岂不是……筑基修士撞见了元婴老祖?」
蜜娘呆了呆。
陈阳也愣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惶,半晌谁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凤清都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像星光一样冷:
「儿啊,这女子是什么人?你搂着她做什么?」
陈阳心中一颤,满是惊诧。
蜜娘还想强提气力还手,暗运血气……
下一瞬。
漫天星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如天河倒卷,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亿万星尘同时点亮,将她周身照得一片银白。
那女子抬起手掌,缓缓朝蜜娘拍落,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
「真是不懂规矩,一上来便拳脚相加,果然是生在星海边陲的粗鄙之人……」
话音未落,那一掌已然压下。
掌心里星光流转,仿佛一掌托着一整条星河。
蜜娘心头一沉。
方才连施十次百岁枯骸,又与她酣斗一场,再加称量的反震,她一身气力早已耗去七八成。
此刻望着那缓缓落下的手掌,竟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无力感。
她躲不开。
蜜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等!」
陈阳忽然放声大喊:「娘亲!别动手!」
话语出口的刹那,一旁的蜜娘猛地侧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
倒是那女子,听闻这一声呼唤,抬起的手掌倏然停在了半空。
她转头看向陈阳,眼里的冷意一点点化开,神色柔和下来,脸上浮起慈祥温软的笑意。
她柔柔地应了一声:
「嗯。」
「娘亲?」陈阳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凤清都听得这两个字,果然收了攻势,只站在原地痴痴地笑,一双眼睛直勾勾黏在陈阳身上。
直望得他后背发毛。
一旁的蜜娘侧过头,眼神恶狠狠地剜过来。
陈阳被她看得一慌,连忙压低声音:
「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唤她做什么?」蜜娘咬着后槽牙。
「一次不够,还再唤一次,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个说法?」
陈阳急得小声辩解:
「我这是权宜之计!」
「先稳住她再说,先保命要紧啊。」
「你打不过她,我修为又不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出事吧?」
说罢,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温声哄道:
「陛下要是不痛快,大不了往后我多唤你几声,加倍找补回来,成不成?」
蜜娘没答话,只重重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陈阳连忙拉了拉她的手,递了个眼色,示意悄悄往后退。
蜜娘心里虽气,却也知晓轻重缓急。
她在西洲古籍里,见过虚境的记载,这般与天地虚空相合的气象,做不得假。
也不知道这疯女人,在天外天苦修了多少年月。
绝非眼下自己能敌。
她压下心头那股别扭劲儿,屏住呼吸,跟着陈阳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可二人刚退到半途,那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飘了过来,慢悠悠的,钻进耳朵里:
「孩儿,你要往哪儿去?」
陈阳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等一下,我,我……」他一时竟想不出说辞。
那女人缓缓开口,呵斥道:
「方才这女人抬脚踢娘亲,这般冒犯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对……你先让开。」
「我懂了,这女人是个坏东西,她想把你抢走。」
「定是这样,她就是来抢我孩儿的坏女人。」
陈阳顿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蜜娘。
他怔怔转头看了蜜娘一眼,蜜娘还被他搀着胳膊,闻言也是一怔,眼底又冒起火气。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陈阳连忙开口阻拦。
他转过身,又朝凤清都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是坏女人,她是我……咳,总之不是坏人。」
凤清都眨了眨眼,歪着头好奇问道:
「孩儿,她不坏吗?那她到底是你何人啊?」
「娘亲,她是我娘……」陈阳一时说得,嘴瓢了。
眼前凤清都正直勾勾望过来,蜜娘也侧着头看他。
两道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陈阳额头冷汗直冒,扫了蜜娘一眼。
索性咧嘴一笑,手臂一紧,一把揽住蜜娘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作亲密依偎模样:
「娘亲,这是我娘子。」
蜜娘当场瞪大了眼睛,怔怔望着他。
陈阳甚至能听见,她牙关磨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搂我做什么?」蜜娘冷声道。
「没办法啊。」陈阳也压着嗓子,气息擦过她耳边。
「这疯女人占了凤清都的身子,修为又恐怖得离谱,不糊弄过去,咱们俩都走不掉。」
蜜娘气得胸口起伏:
「陈阳,你……你趁机占我便宜。」
「嘴上占点便宜算什么。」陈阳低声回她。
「陛下今夜占我的便宜,还少了?」
「我都唤了你那么多声了……」
蜜娘咬牙切齿,胸膛气得一起一伏,偏生又不敢大声发作,憋得脸颊通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凤清都站在对面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开口,带着几分茫然:
「哦……娘子啊。」
「儿啊,咱们多少年没见了……让娘算算。」
她皱着眉,掰起手指头,数来数去也数不清,眼神迷迷糊糊的。
「你小时候还是个襁褓里的奶娃娃,娘就见过你一面……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你怎么……都有娘子了?」
她说着捂住脑袋,晃了晃,像是有些晕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目光重新落到蜜娘脸上,忽然皱起了眉,语气直白得很:
「不过这女人,长得好丑。」
「你看这嘴唇厚厚的,鼻子塌塌的,眼睛还圆鼓鼓的,像条金鱼似的。」
蜜娘越听火气越往上涌,气得脸色发白:
「不行,我就算拼得魂飞魄散,今日也要撕了她的嘴!」
「冷静!冷静啊蜜娘!求你了,先冷静!」陈阳连忙按住她的胳膊,死命拽住。
凤清都还在那儿自顾自念叨,蜜娘脸色越来越黑。
陈阳见状连忙打圆场,高声开口:
「好了好了,娘亲莫要说笑了,我倒觉得娘子很美,是这世上顶好看的女子。」
说着他忽然抬手捏住蜜娘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对着凤清都道:
「娘亲你看这嘴唇,看着是厚了些,可底下唇骨生得端正,牙弓齐整,笑起来自有一番风韵。」
蜜娘挣了一下,低声喝道:
「你乱摸什么!」
陈阳没理她,指尖又蹭了蹭她的耳垂:
「这耳垂看着圆润,可耳骨生得玲珑剔透,轮廓分明得很。」
「还有这鼻子,看着不显,实则鼻梁挺翘得很,不过是皮肉丰润了些,才显得软和。」
他说着说着,自己反倒先怔住了。
百岁枯骸下意识运转,他凝眸望去……
皮肉渐渐褪去,底下的骨相一点点显露出来。
眉骨修长,鼻骨挺直,下颌线利落得玉刀雕刻,连颈骨都生得匀净漂亮。
「好美!」
陈阳怔怔看着,一时竟失了神。
直到脚背上重重一跺,疼得他猛地回神。
「混帐,还不把手放开!」蜜娘寒声道。
陈阳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指还捏着蜜娘的嘴唇,都给捏得变了形。
他刚要松手,蜜娘张口便咬在了他指头上。
「啊!」陈阳疼得连忙缩手,往后躲了躲。
「我看我娘子这般模样,哪里丑了?」他还不忘对着凤清都解释。
凤清都怔怔看了半晌,竟点了点头:
「好像也是,这骨相,和皮肉之相竟不是一路的,不搭衬得很,真是奇了怪了。」
陈阳听着这话,心头微微一动,又忍不住看向蜜娘。
蜜娘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转过头去:
「不准看我!」
陈阳连忙转开脸,心口却莫名砰砰乱跳起来。
尤其是方才指尖触过她的眉眼,唇齿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腹。
温温的,教人一阵阵心神恍惚。
就在这时,凤清都忽然淡淡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嫌恶:
「模样是还过得去,可这女子,元阴早已失了吧?」
陈阳骤然一愣。
凤清都皱着眉,神色里带着几分挑剔:
「一个元阴都守不住的女子,怎么配得上我儿?」
「我儿元阳完完整整,何等金贵,怎能配这般失了元阴的妇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下里静得可怕。
陈阳有些错愕,抬手揉了揉额角,转头看向蜜娘。
四目相对。
耳边还飘着凤清都,絮絮叨叨的念叨:
「失了元阴的身子,如何配得上我儿……我儿元阳完足,金贵得很……」
蜜娘眸色微动,掠过一丝复杂。
半晌,她忽然嗤笑一声,先瞥了眼凤清都,又侧过头来回打量陈阳,看了又看,才开口:
「对呀,我本就是不乾不净的身子……」
话没说完,一旁的陈阳却匆匆打断,抢先开口:
「不是的,她……是乾净的。」
蜜娘猛地侧过头,怔怔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陈阳深吸一口气,伸手牵住她的手,抬眼正对上凤清都的目光:
「我娘子是个乾净的女子,她早年遭歹人算计,失了身子,可心底澄澈,半点污浊都没有。」
「是我没护好她。」
「你胡说什么。」蜜娘指尖一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便要抽手。
陈阳却摇了摇头,握得更紧了些,温声道:
「她干不乾净,我比谁都清楚。」
凤清都听了这话,怔了怔,半晌才点点头:
「哦……你当真这般喜欢她?那便算了吧,配不配的,娘不勉强你,你自己心意最重要。」
陈阳这才暗松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忽觉手心一疼,蜜娘指尖狠狠掐进他掌心,一股凶戾之气顺着经脉直窜上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蜜娘眼底翻涌着怒意。
一瞬之间,眸底似有无数细密复眼闪过,密密麻麻,浸着寒气,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你满嘴胡说些什么?」
陈阳被她盯得心尖发颤,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才小声嘟囔:
「我……也不算胡说。」
蜜娘心神一颤。
陈阳听见她鼻间一声冷哼,带着几分不快,再侧头时,她已经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气氛一时有些僵。
过了片刻,凤清都忽然侧身凑过来,一把搂住了陈阳的胳膊。
陈阳一手牵着蜜娘,一手被她搂得严实,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道:
「娘亲,别搂这么紧。」
凤清都立刻垮下脸,哭丧着模样:
「怎的?孩儿不肯跟娘亲亲近了?」
「不是的。」陈阳连忙解释。
「我是说,娘亲先把衣衫穿上可好?」
她茫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身子:
「衣衫……对哦,我的衣衫呢?」
陈阳心中微动,顺着她的话道:
「衣衫就在那边,我领娘亲过去穿好,如何?」
他看着眼前这副躯壳,早已被天外孤魂占了去,神情懵懂,浑浑噩噩的。
「就那边……」陈阳劝说道。
「不,我不去。」凤清都搂得更紧了。
「除非,你抱着娘亲,一步也不许放。」
陈阳知道逃不脱,只得抱起凤清都往前走,手上同样还抓着蜜娘。
蜜娘被他拽着一踉跄,没好气道:
「你自己过去便是,拽着我做什么?松手!」
「别啊。」陈阳五指紧握,眼角扫了眼身旁的凤清都,神色小心翼翼。
「我怕她忽然对我发难,有陛下在旁,还能护我一二。」
蜜娘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要我,护着你了?」
她脸色虽难看,终究还是由着他牵着,一路跟了过去。
来到先前那块星岩旁,陈阳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衣衫,犹豫片刻道:
「好了,衣衫就在这儿,娘亲自己穿上吧。」
凤清都歪着头,一脸茫然:
「穿衣衫?我许久许久没穿过衣衫了,都忘了该怎么穿了。」
陈阳一惊,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娘亲在这星海里,游荡多久了?」
凤清都摇了摇头,眼神空茫:
「不知道……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得都记不清年月了。」
陈阳听得心头茫然。
按蜜娘所言,虚境修士何等神通,怎会落得这般失智游荡的地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犹豫片刻,只得暂时松开蜜娘的手:
「那……我替你穿。」
「好好好。」凤清都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陈阳看着她,心头微怔。
经了十次百岁枯骸淬炼,此刻再看这具身子,他心底平静得很,再无半分绮念,反倒只觉得她周身星光流转,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这疯女人,究竟是何等来历?
他目光落到她胸前那两枚玉铃铛上,思索片刻,伸手解了下来:
「这东西……娘亲别戴了,吵得慌。」
凤清都轻轻应了一声。
陈阳将两枚玉铃铛捏在手中,本想运劲捏作齑粉,可指尖刚一发力,忽然顿住。
这质地不对。
触手温腻莹润,竟像是罕有的上古美玉。
他低头细看两眼,手腕一翻,若无其事将铃铛收进了储物袋。
一旁的蜜娘瞧见这一幕,横了他一眼:
「你把这野凤凰的玉铃铛收起来做什么?莫不是往后还想拿出来,跟旁人玩些花样?」
话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不满。
她今日栽在这凤清都手里,本就心头不畅快。
陈阳却一本正经:
「哎,我瞧这玉质不错,是上好的南天美玉。」
「虽说这东西用途不雅,可融了重铸,打一对戒指,或是别的佩饰,也能值不少钱。」
他说得认认真真,倒真像在仔细盘算。
蜜娘瞧着他这副财迷模样,本要斥责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哼了两声,别过脸去。
陈阳暗自松了口气。
随后他拿起衣衫,一件一件替凤清都穿戴起来。
系带,理襟,抚平衣摆褶皱,不多时便穿戴齐整。
看上去,和先前的凤清都,没有丝毫分别。
只是先前那凤清都,一副前辈高人的派头全是伪装,处心积虑要撩拨他,满是算计。
可眼前这凤清都……
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天然的亲和,懵懂又直白。
蜜娘抱臂站在一旁,嘴角一撇,酸溜溜开了口:
「你倒是大方得很,这般殷勤地替旁人宽衣整理,倒从没见你为我这娘子,动过半分手。」
陈阳一怔,抬手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瞥了眼身旁懵懂的凤清都,无奈道:
「这……她连穿衣都忘了,我也是没法子,陛下要是乐意,往后我天天替你宽衣,都使得。」
蜜娘冷哼一声,眼波斜斜飞过来:
「谁要你这笨手笨脚的人,来伺候。」
陈阳听着,正想再哄两句。
毕竟她方才输了一阵,心头定然不畅快。
可话还没出口,身旁凤清都已经身子一歪,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环着他的腰,透着一股亲昵劲儿。
「你……先松手。」陈阳道。
凤清都却摇摇头,搂得更紧了,闷声道:
「不松,娘亲不松手。」
陈阳只觉她有些憨傻。
也不知是这天外孤魂本就神志昏聩,还是凤清都先前受了三尸化鬼之术,伤了神魂,才这般浑浑噩噩。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
「罢了,我们先回道台再说。」
「回什么道台?」蜜娘眉梢一挑。
「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谁要跟你一道。」
陈阳连忙放软了语气:
「可她这般跟在我身边,我心里实在没底。」
「陛下就当可怜可怜我,再护我一程?」
「这疯女人修为深不可测,万一她发起疯来,我可招架不住。」
他搜肠刮肚,软话一叠一叠往外抛。
蜜娘听了半晌,才撇了撇嘴:
「罢了罢了,就护你到天亮,我再走,这下,你可满意了?」
陈阳连忙点头:「满意,满意,多谢陛下。」
说着蜜娘迈步走到他身侧。
凤清都抬眼瞥了她一下,也没作声。
三人便并肩掠过碎星乱石,朝着远处杀神道的道台飞去。
飞出去没多远,凤清都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儿啊,既是你娘子,怎的不跟人亲近些?你不是说喜欢她么?」
陈阳一怔,转头看向蜜娘。
蜜娘也愣了愣,随即没好气道:
「你方才还说我丑得像金鱼,这会儿又撺掇他亲近我做什么?」
那凤清都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
「哦,既是我儿喜欢,丑点又有什么打紧。」
蜜娘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下一瞬,她忽然觉腰肢一紧。
陈阳竟伸过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阳,你放肆!」蜜娘低声呵斥。
陈阳压着声音,气息擦过她耳边:
「就当是……糊弄糊弄她。」
蜜娘哼哼两声,象徵性挣了两下,便也安分了,任由他搂着。
静默片刻,蜜娘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阴恻恻的。
陈阳心头微颤:「你……你笑什么?」
蜜娘侧过头,唇角显出几分得意劲儿:
「你这家伙……如今主动招惹了我,等三年之后,看我来不来采了你的元阳。」
陈阳心中一动,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生出几分执拗,脱口道:
「采便采。」
蜜娘反倒一怔,又道:
「你以为就这么便宜?我可是西洲……欢喜皇,与我欢好的男子,天亮之时,便是丧命之日。」
陈阳眉头微皱,心中莫名不快,冷哼一声:
「我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的,区区元阳,又算得了什么,死又何惧。」
蜜娘又是一惊,抬眼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不似作伪,反倒皱了皱眉,指尖狠狠掐了他腰一把,却没再说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三人提速向前。
凤清都环着陈阳腰际,陈阳一手揽着蜜娘肩背,一左一右,穿出了这片碎星乱石。
……
道台之上。
锦安提起茶壶,给陈长生盏中添了热水,白雾袅袅升起。
陈长生捧着茶盏,慢悠悠开口:
「其实也不止凤清都,南天之上,还有好些世家女修,早年都对我……表露过心意。」
锦安连连点头,语气恭敬:
「那是自然。」
「师尊风采绝世,道心澄澈,南天多少女修慕名而来,皆是倾心于师尊,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唉。」陈长生叹了口气,神色间浮起几分怀念。
「可我心里,一直装着阿翠。」
「过往也同你提过几句,今夜既然说起旧事,我便多说两句……阿翠,她才是我真正放在心上的女子。」
「也正因如此,我道心始终稳固。」
「至今守着元阳,不曾有半分动摇。」
锦安连连颔首:
「师尊这份定力,天下罕有,将来若能寻回阿翠师母,定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陈长生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正想再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不过……陈阳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那鬼皇带着他和凤清都,到底做什么去了?难不成真要炼化那凤家天君?」
锦安也面露疑惑:
「徒儿也说不准。」
「这位鬼皇陛下,虽执掌妖神教外务,手腕极强,但行事素来不循常理,她究竟会如何处置,徒儿也猜不透。」
陈长生点点头。
恰在此时,远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道台上,几人齐齐抬头望去。
月华倾泻之下,三道身影踏月而来。
众人凝目一看,顷刻间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陈阳行在正中,先前被带走的凤清都,此刻温顺地偎在他胸前,双手环着他的腰,一脸安宁祥和,脑袋轻轻贴在他心口。
而陈阳另一只手,正稳稳揽在蜜娘腰肢上。
三人就这么相拥着,踏月而归。
刹那间,陈长生看得心神剧震,捧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热茶险些洒出来:
「这这这……陈阳那小子,和她们……方才钻到那乱石里面……到底……做,做什么去了?!」
他越说越不敢往下想,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抖着指向那边,半晌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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