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天外孤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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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先别急着放下这野凤凰。」

陈阳一怔,手上动作顿住,只默默搂着怀里的枯骨,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

金光流转周身。

凤清都的血肉再次覆上骸骨,温软莹润,和先前一般无二。

陈阳一眼扫过去,心底静如止水:

「我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九次枯骸观想下来,火候已到。

此刻凤清都就算恢复了一身皮肉,落在他眼里也与森森白骨无异,掀不起半分心绪。

他一时摸不透,蜜娘为何还不让他松手。

下一刻,他索性伸手在凤清都脸颊,又故意拍打两下。

凤清都面红如血,溢出细碎的哼唧,神志不清地淌下津液。

陈阳见状随手拭去,指尖在她软颊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凤清都身子动了动,身前的玉铃铛叮当作响。

陈阳心底依旧静如止水,没起半分涟漪。

他沉吟片刻,感激道:

「陛下,九次观想已毕,我火候已到,多谢陛下成全。」

「不够。」蜜娘直接打断他。

陈阳愣了愣:「哪里不够?」

「你就这么搂着她,别松手。」

蜜娘说着,抬手解下凤清都心口处的一枚铃铛,捏在指间,凑到陈阳耳畔晃了晃。

叮铃!叮铃!

陈阳神色不动:

「陛下不必试探了,我已经不为外物所动。」

蜜娘笑了笑,语声慢悠悠的:

「男子女子皆有情欲,可情欲自有源头,那是生孕之始,也是一切执念的起源,藏在女子血室深处。」

陈阳面露茫然。

蜜娘捏着那枚玉铃铛,指尖顺着凤清都的……户门,伸手撩开……

一蓬乌黑的绒羽。

户门暴露在视线里。

蜜娘眼中掠过一丝嫌弃,啧了两声。

她没多言语,只将手中那只玉铃铛,慢慢穿在了那处……

户门软皮之上。

陈阳看得瞳孔骤缩:「这……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蜜娘没理他,引来月华擦拭乾净指尖,才开口道:

「陈阳,你连血肉消融都见过了,怎么偏偏到了这一步,眼睛反倒闭上了?」

陈阳心中一震。

不等他回神,蜜娘掌间发力,一把将他推翻在地。

没等他回过神,凤清都便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陈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蜜娘的打算,惊得浑身一僵,连声开口:

「等一下!陛下不可!我够了!我欲念已稳,不必再试!」

「只是触碰两下,不会真个怎样。」蜜娘按住他的肩,语气平淡。

「你的元阳我替你守着,绝不会有失,等你勘破,这最后一关,我再施展百岁枯骸便是。」

「不用!」陈阳拼命挣扎。

「求你了,不要这样!」

蜜娘置若罔闻,默默低声念动法诀。

陈阳挣扎不得,抬头正撞上蜜娘的目光。

「你看。」蜜娘声音很轻。

「你自己心里,不也还有一丝动摇?你的道心,根本没定。」

陈阳垂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视线落处,是那处户门。

玉铃铛半掩其间,周遭的一蓬乌绒,层层叠叠,将它遮在中央。

随着凤清都的呼吸,缓缓荡起。

叮叮,当当。

「这……这……」陈阳只觉一股羞愤直冲头顶。

不知为何,迎着蜜娘的目光,他做不到这件事……

话未说完,户门的触感便贴了上来。

浊液顺着往下落,陈阳咬紧了牙,怒火中烧,厉声呵斥:

「临水照!你混帐!」

蜜娘微微一怔。

她呆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摇,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

「必须要!」

「这血室之诱是女子最致命的勾魂索,若是连这都扛不住,你终究抗不了皮肉之色。」

「今天这一步,你必须过。」

那户门的触感,渐渐地网住了它。

他抬起头,对上凤清都的脸。

凤清都却痴痴傻傻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又蠢又媚,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哦哦哦,老鹰捉小鸡,终于捉到了……嘿嘿嘿嘿……」

她抓着陈阳肩头,前后晃荡。

片刻之后。

陈阳触到了血室。

他抬眼一看,凤清都整个人,还半悬在半空中,一脸茫然。

凤清都傻乎乎眨着眼。

「咦?我怎么,飘起来了呀?」

陈阳没说话,只抬眼狠狠瞪着蜜娘,眼里满是羞愤。

蜜娘神色微动,指尖法诀骤然一掐。

百岁枯骸,发动!

凤清都身上的血肉开始成片剥落,如雪崩般簌簌往下掉。

方才还压在陈阳身上的娇美躯体,转眼化作一副散架的枯骨,哗啦落在他身上。

陈阳茫然低头。

身子里那股燥热的意动,也跟着瞬间冷了下去,软得没了力气。

蜜娘在一旁淡淡开口:

「男子生于血室,从何处来,便往何处归。」

「女子对男子的致命吸引,根源便在这里。」

「你方才,已经触到了凤清都的血室,女子全身上下最隐秘的地方,你都亲手验过了。」

「你自己说说,现在如何?」

陈阳沉默不语。

蜜娘不假思索,又道:

「你再看这凤清都。」

「方才血肉充盈时,凤清都户门一线合拢,宛若芳华处子。」

「可如今血肉枯尽,陈阳,你再好生瞧这骨缝,宽得能塞进我的拳头了。」

「先前听陈长生说这凤清都子嗣众多,如今看来倒也不假,生养得多了,骨缝自然就宽了。」

陈阳怔怔听着,一言不发。

等蜜娘说完,他默默推开身上的枯骨,走到一旁,背对着蜜娘站定。

蜜娘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陈阳。」她轻柔唤了一声,话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陛下。」陈阳声音冷得像冰。

蜜娘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解释:

「百岁枯骸的观想之道,便是要让你看透一切皮相,日后你再见到美艳的女子,除非真是骨相绝世,否则绝不可能动摇你的心。」

陈阳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我知道了。」

说完便再没了声息。

蜜娘愣了愣,忽然拍了下额头:

「哦,我倒忘了,你身上沾了凤清都的污秽,先洗净再说。」

说罢她抬手引动月华,银色的水流哗啦一声从半空浇下,当头淋了陈阳一身。

那月华如瀑,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通透,湿衣贴在身上。

可不过一瞬,水汽便蒸发殆尽,身上清清爽爽,半分秽物都不剩。

陈阳还是没说话。

蜜娘凑到他跟前:

「陈阳,好了,你倒是说句话,我问你,这观想之法修得如何?」

陈阳只吐出两个字:「好极。」

蜜娘软了语气,往他跟前又凑了凑:

「我知道,你方才不痛快。」

「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只有这样才能把观想根基,打圆满。」

「好了陈阳,别闹脾气了,你……低头看看我。」

陈阳目视前方,一眼都没看她。

蜜娘心里忽然一慌,跟着又涌上几分恼意,咬了咬牙:

「呵,你这家伙……」

她手掌一扬,作势要打,可举到半空,终究还是软下来放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腰肢柔柔地折下去,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衣领随着低垂的姿势微微敞开。

「你做什么?」陈阳一愣。

蜜娘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你衣裳还没穿好呢。」

陈阳低头看去,只见蜜娘竟蹲在他脚边,正拎着他的裤腰,往上提。

「放手……」陈阳脸色一僵。

「别动,都晃我脸上了。」蜜娘哼哼唧唧道。

陈阳浑身绷紧:「你!」

蜜娘仰起脸,笑得又娇又媚,眼波勾人:「我给你穿衣赔罪还不行吗?陈阳,对不起嘛。」

她说着,仔仔细细替他把裤子提好系牢,末了还不忘在他腰间轻轻一拍,随即凑上来,嘴唇在他嘴角一贴,软糯糯地啵了一口:

「你就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陈阳一怔,心底茫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蜜娘哼了一声:

「不过是蹭了两下罢了,又不会真出什么事,你的元阳好端端守着的,我心里有数,真要是过了界,我自会把她化作枯骸。」

「不过……」

她眼波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方才倒是争气,硬生生把持住了。」

「真要是一时不慎元阳外泄,那可是一命呜呼的事,你就是怕这个,对不对?」

她自认为猜中了陈阳的心思,大咧咧笑了笑:

「我费心给你塑骨,又助你太阴炼形,怎么可能害你性命。」

「并非如此。」陈阳沉默半晌,低声开口。

「我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给的,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也绝不会有半分怨怼。」

蜜娘怔怔望着他。

陈阳眨了眨眼,似还有话说,终究没出口。

半晌他摇了摇头,只觉这心绪乱得说不清。

方才那般阵仗,当着旁人的面做这般私密的事,他活这么大从未经历过,脸上终究有些发烫。

蜜娘瞧着他的模样,神色微妙起来,转开话头:

「好了,好了,自己把衣衫披好,难不成还要我替你整理妥当?」

陈阳点了点头,穿好衣衫退后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直直看向她。

「你看什么?」蜜娘别开脸。

陈阳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方才想这骨相之说……凤清都的骨相按陛下所言这般不堪,那陛下你……又是何等骨相?」

蜜娘一窒,语气有些慌: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别盯着我看。」

陈阳目光灼灼,分毫不让。

蜜娘急了,抬手作势要打,语气却带着几分娇嗔:

「我让你修观想法,是让你勘破皮相,不是让你拿来打量我的!混帐东西。」

陈阳低笑一声,小声嘀咕:

「我看看又怎么了,方才你盯着我看了半晌,我还不能找回场子了?」

蜜娘啐了一口:

「你这小人儿,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恰在此时,陈阳又有些恍惚,抬手按了按眉心。

「怎么忽然倦了?」他低声自语。

蜜娘神色微动,瞥了他一眼,笑道:

「这是自然,方才这一番高强度观想,看似只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可你在这一盏茶里勘破的百岁枯骸,旁人苦修百年都未必能入门。」

「你这是我强行灌顶般的速成观想,神念耗损自然重些……」

「疲倦是难免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蜜娘又关切道:「歇息一阵便好,距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陈阳看向一旁的凤清都,她还是一副枯骨模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阳越看,心头越紧张:

「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蜜娘扫了一眼,冷哼道:

「哪有这么容易死,你仔细看。」

陈阳凝神望去,只见那森白骨缝之中,有什么东西缓缓流转,似血似焰,泛着微光。

「那是什么?」

蜜娘眸光闪烁:

「那是她的凤仙之血,真正的凤仙本源之血。」

「凤仙?」陈阳低声喃喃。

蜜娘轻吐一口浊气,微微点头:

「正是。」

「南天凤仙一族的本源精血,东土也叫羽化真血。」

「不少修士都接触过,可纯度天差地别,她体内这几滴,却是最精纯的本源。」

「也正是靠这精血配合涅盘仙法,她才能一次次死而复生。」

陈阳心中一动:「可眼下看着,似乎黯淡了不少。」

「整整十次涅盘仙法,精血耗损得厉害,恢复自然慢些。」蜜娘看了他一眼。

「不过她修行底子扎实,再来几次也撑得住,怎么,陈阳你还想再来?」

陈阳连忙摇头,再看向那副枯骨时,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虽没说话,蜜娘却看得明白,这观想之法,算是彻底修到家了。

蜜娘满意点头,又问道:

「你觉得我这百岁枯骸之术,如何?」

陈阳沉吟片刻,轻声道:

「观想破妄之效已是极强,若是我修到陛下这般境界,以此为杀伐术法,一念之间将他人化作枯骨,威力定然惊人。」

蜜娘闻言,冷冷一笑:

「呵呵,我这术法没这么简单,不光是将人化作尸骸……」

「我还要取走一样东西。」

陈阳面露疑惑:「什么东西?我方才并未看见。」

蜜娘淡淡道:

「取的自然是她的……寿元!」

说着她摊开掌心,掌中托着一团虚渺之物,似雾似烟,又隐隐流转着莹光。

「这便是凤清都的寿元,十次百岁枯骸,一次抽她百年寿数,加起来整整一千年。」

话音未落,蜜娘不由分说,抬手将那团寿元缓缓按入陈阳胸口。

陈阳一惊:

「这……陛下给我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那团气息温润绵长,分明是世间罕有的珍宝。

蜜娘望着他,眼神认真:

「我想给你,便给你。」

「我是妖皇,寿元漫长,你难道不知?随随便便便是数千年光景,这东西对我无用,给你正好。」

「省得你寿数浅薄,早早便去了,赐你千年寿数,陪我久些。」

陈阳沉吟片刻,低声道:

「可是陛下,你不都八百岁了吗?」

蜜娘脸色一变,瞪他一眼:

「你这人,好端端提这个做什么?八百岁很老吗?」

陈阳连忙摆手:「不老不老,八百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蜜娘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这还差不多。」

陈阳连连点头附和,蜜娘瞧着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过了片刻,蜜娘忽然问:

「陈阳,你今夜有没有哪里不适?」

陈阳神识内视片刻,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妥,只是神念有些疲惫。」

说着,他又按了按眉心。

蜜娘听他应了一声,这才放缓了语气:

「那就好,今夜你大劫关,生死交界自有大恐怖,大痛苦,你别多想,想多了也无益,平白耗损心神。」

陈阳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没说话。

蜜娘又问:「今夜这一番经历,你觉得如何?」

陈阳想了想,缓缓道:

「今夜一会,忽而殒命忽而重生,飘飘渺渺的。」

「倒不是记不清,就是有种……虚实难辨的缥缈感。」

他抬眼看向蜜娘,声音轻了几分:

「只是陛下这般处处照拂,倒让我觉得像泡在蜜糖里似的,什么痛苦都沾不上身。」

蜜娘听了,眉眼弯了弯:

「你今夜跟着我,自然吃不了苦头。」

陈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上次天地宗外,陛下亲我的那回,开头是甜的,到后面可是苦得厉害。」

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那滋味简直……此生难忘。

蜜娘神色微动,随即横了他一眼,故作嗔怪:

「那是惩戒你,谁让你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陈阳听得默然,半晌才闷声道:「……那好吧。」

蜜娘看了他片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便好生在此歇息,我先走了。」

陈阳一愣,抬头望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走?陛下,你要去哪里?」

蜜娘挑眉笑道:

「我能去哪里?自然回该去的地方,办该办的事,怎么,你还要跟着我走不成?」

陈阳愣神望着她。

蜜娘莞尔一笑:「怎么,舍不得我了?」

陈阳瞥了眼远处道台的方向,轻声劝说:

「陛下……要不,再坐一会?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蜜娘本还想打趣他两句,可对上他眼底真切的留恋,心头莫名颤了一下,到了嘴边的笑又收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要办。」

陈阳面露不解,想问是什么事,蜜娘却含糊带过:

「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不必多问。」

她略一停顿,语气沉了几分:

「往后行事都小心些。」

「三年之后你结丹,有这野凤凰的千年寿元,修行路上自当平顺许多。」

「再加上我给你的那些法宝,足够护你周全了。」

陈阳听得心神恍惚:

「陛下给我的法宝,大多是护命的物件,陛下为何……这般执着于护着我的性命?」

他心底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不敢问。

蜜娘反倒被问住了。

她沉默一瞬,突然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冷硬:

「我是欢喜皇,自然爱做欢喜的事,我今夜看你顺眼,欢喜你,想护着你,不行吗?」

陈阳一怔,沉吟片刻,小声嘀咕:

「可我听西洲人说,欢喜皇都是要采阳补元的……陛下又不采我。」

蜜娘气极笑了:

「你这家伙!别人躲着采补都来不及,你倒好,还惦记着让我收了你?」

陈阳连忙摆手:「没,没这个意思……」

他还在小声嘟囔,蜜娘也没再跟他掰扯。

「好了,好了。」蜜娘理了理衣衫,作势要往远处掠去。

才迈出两步,她又顿住了脚步。

「陈阳!」

陈阳站在原地,没动。

蜜娘转身走回来,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头贴在他胸膛上,安安静静靠了片刻。

「嗯?」陈阳浑身一颤,「陛下?」

蜜娘声音很轻:

「没什么,我就抱一会。」

陈阳僵了片刻,手指动了动,正要抬手回抱,蜜娘却已经松开了手,退开半步。

「好了。」蜜娘爽快地挥了挥手。

陈阳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了,想开口挽留,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

一点灵光自远方天际亮起。

紧接着,一阵呜咽声幽幽飘来,说不出的古怪。

陈阳猛地转头望去,心头一惊。

……

杀神道,天外道台之上。

「嗯?」周崇侧耳凝神。

「什么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

那哭声飘飘荡荡,从远方星海深处飘来,越靠越近。

韩文脸色微变:「别听了,我不是说过,定是罡风刮过星岩缝隙吹出来的声响。」

「可是……当真只是风声?」周崇低头盯着棋盘,心里有些发毛。

「好了好了,疑神疑鬼的做什么。」韩文落下一子。

「继续下棋。」

二人重新落子。

忽然间,周崇猛地抬头:

「等一下!你们看见没有?方才好像有一道光,从天边飞过去了!」

韩文沉声呵斥:

「哪有什么光,定是你盯着棋盘久了,花了眼,莫管闲事,快下棋!」

周崇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低头继续落子。

一旁,陈长生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跟锦安低语:

「方才,你看见了吗?」

锦安摇了摇头,目光疑惑:「瞧什么?」

陈长生道:「我隐约看见一道流光,往远处碎星乱石的方向去了。」

锦安宽慰了一句:「许是师尊看错了吧。」

陈长生不再言语,只是望着那片碎星乱石的方向,目光渐渐凝重。

……

碎星乱石之间。

蜜娘正欲道别,异变陡生……

陈阳眼前猛地一亮。

一点碎光凭空浮现,荧荧如豆。

紧接着,两点,三点,十点,百点……

无数光点从星海四方汇聚而来,如流萤绕空,如星雨坠落,星星点点聚在二人之间。

陈阳心头一震:「这是什么东西?」

蜜娘也是神色凝重。

她神识早已铺开,周遭结界纹丝未动,这光影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穿透进来,连她都没察觉半分端倪。

「滚出来!」她厉声呵斥。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可那光影充耳不闻,依旧慢悠悠地聚拢。

终于,光点凝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形。

没有实体,通身都由细碎星光织就,虚虚渺渺,看不真切。

那光影转头环顾四周,扫过一圈,最后猛地转过来,直直定在了陈阳身上。

「我的……」

陈阳猛地愣住。

「什么?」

下一瞬,那光影径直朝陈阳扑了过来!

「小心!」蜜娘暴喝一声,便要上前阻拦。

可她身子刚动,便猛地一晃,抬手捂住心口。

方才十次百岁枯骸,连杀凤清都十次,对她神念耗损极大,此刻气息竟有些滞涩。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影扑向陈阳。

噗的一声轻响。

那光影竟径直穿过了陈阳的身子。

光影也愣了,又回身扑了几次,次次都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连半分衣角都碰不到。

片刻后,一阵凄惨的哭声炸开,悲怆至极:

「我为什么抓不住你?为什么!」

那光影哭着,猛地转头看向蜜娘,又朝她扑去,来势汹汹,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蜜娘心头一凛,连忙侧身躲开,低骂一声:

「滚开!什么邪祟东西!」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邪异物件不少,可这天外天里的东西,她也是头一遭遇上,心里自然提着几分警惕。

可这一声呵斥,半点没打散那光影。

蜜娘只得掠到陈阳身边,带着他往旁退了数步。

那光影扑了几回都落空,凌空转头,盯住了一旁的凤清都。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的凤凰长鸣凭空炸响!

凤清都身上的血肉,正一丝丝往骸骨上归位,涅盘仙法自行运转起来。

那光影瞧见这一幕,当即发出一声欢呼:

「身子……我要这个身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朝凤清都扑过去,一头扎进了那具躯体里!

「啊!」

凤清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剧烈挣扎起来。

「你是谁!你是谁!」

「滚出去!」

声音一会儿是凤清都的娇媚,一会儿又混着另一个沙哑的女声,搅作一团。

她手脚胡乱挥舞挣动,像是两个魂魄在同一具躯壳里,撕扯扭打。

惨叫几声之后,凤清都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陈阳看得心惊:「这……这是夺舍?!」

蜜娘神色凝重地摇头:「不对……不像是完整的夺舍,倒像是暂时占了野凤凰的身子。」

血肉终于尽数归位。

陈阳抬眼望去。

凤清都站在那里。

她和先前没什么两样,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慈祥,呆呆望着陈阳,也不眨眼。

下一瞬,她骤然张开双臂,朝陈阳扑过来,将他死死揉进怀里。

「我的儿!娘亲终于寻到你了!」

凤清都霎时泪如雨下,就这么赤着身子,把陈阳抱得死紧。

温热的躯体贴着他,胸前那对玉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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