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三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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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的领地里宫殿连绵成片,层层叠叠掩映在七彩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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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落下身形,还没站稳,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清脆的呼唤声。

「娘亲!娘亲!娘亲!」

一群女孩儿从各处殿宇里涌了出来,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有几个看着才七八岁的稚嫩女童。

一个个生得娇俏可爱,身上带着各不相同的香气。

有的如兰似麝,有的清甜像果香,有的则散出淡淡的花草气。

她们像一群彩蝶似的扑上来,把羽皇团团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娘亲,你去哪儿了呀,怎么去了这么久?」

「娘亲给我们带吃的了吗?上次那个果仁蜜饯还有没有?」

「娘亲娘亲,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乖了,功课都做完了!」

羽皇被这群女儿围得寸步难行,却半点儿不耐烦都没有,挨个安抚过去。

她伸手揉揉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又弯腰把稍小的那个抱起来掂了掂,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才放下。

「好了好了,娘亲累了,让娘亲歇一歇。」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大殿书房走,这群女儿就像一窝小雏鸟似的跟在身后,直到她进了书房,才恋恋不舍地散开。

羽皇走进书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书房雅致得很,四壁全由古木打造,散着淡淡的檀香。

她把怀里的婴孩放到一旁。

那婴孩悬在半空,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光晕,睡得格外沉。

羽皇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从书架上取下一张素白宣纸,摊在面前。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楚宴。

想了想,又在旁边另起一行,写下另一个名字:陈阳。

她把笔搁在砚台上,默默思索起来。

「这人的修行资质……」她低声自语着,心里盘算起来,「天道筑基,走的修行古路,这等根基,肯定能入甲等。」

她提起笔,在楚宴二字旁画了个小圈,又在圈里写了个甲字。

跟着又想了想,继续自语:

「天香摩罗,道血双修,潜力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不过这道血双修在西州也算不得最顶尖的那一档……算中甲吧。」

她说着添了个中字,跟着又顿住了。

她的笔尖悬在中甲两个字上方,犹豫了好半天,像是想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真要算上甲也勉强够格,可上甲资质的人,西州我也没见过几个,算了,资质中甲已经非常好了,足够让我满意。」羽皇说着笑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至于容颜的评级……」

她抬头望向书架,指尖涌出一缕灵气,信手一引,一卷画像便从书架深处飞了出来,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画像上画的,正是陈阳的真面目。

画师笔法极精湛,每一根发丝都勾勒得纤毫毕现,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

尤其是眼角那两朵血花,像是刚滴上去的鲜血似的。

可羽皇看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

「这画像可是花了我三千万极品灵石才弄来的。」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画像是她托人从东土买来的,据说是画师真迹,不是拓本。

当初第一眼看见这画像,羽皇就喜欢得很。

可此刻再看,她只觉得画技虽好,终究少了几分鲜活。

「之前只听过菩提教圣子的传闻,光看画像,容貌至少能评中甲,可见过本人……」

她说着徐徐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雅间里那张花郎之相。

尤其是他抬眼望过来时,眼底藏着的那股沉郁幽怨。

那是攒了几十年的沉郁,破碎又隐忍,眼角两滴血花像凝住的泪,看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羽皇睁开眼,抬手撩了撩鬓角的发丝。

「这画师本事虽大,却没画出这份神韵,今日见过本人,容貌该评上甲!」她提起笔,在纸上容颜一栏的甲等里写了个上字。

跟着又自语道:「至于性子……」

她歪着头想了想,笔尖在纸面上点了几下。

「他在我面前还算老实,说话嘴也甜,相处着挺让人舒心,就是偶尔那股拧劲儿,跟未央有几分像……不太听话,勉强给个下甲吧。」

她说着又在纸上写了个下字。

她把笔搁到一边,又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了一遍。

三项都评完了。

上甲评容颜,中甲评天资,下甲评性子,合在一起,便为三甲。

羽皇见状,十分满意。

「至于家世……」她又提起笔。

在纸的最下方写下家世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刚写完,她又提笔划掉了。

「家世算什么……」

「我挑人只看血脉,容颜,性子这三样就够了。」

「况且这人还修了十二重楼浮屠功,那可是只有菩提教教主,才有资格练的功法,说不定他还真是菩提教圣子!」

「又在天地宗修行丹道……」

「这么算下来,家世也不算差!」

可下一刻她又忽然叹了口气,惋惜道:「只可惜啊……容颜,血脉,性子我都满意,偏偏他现在境界太低,连元髓境都还没到!」

她低着头看着纸上那几行字,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没过片刻,羽皇又笑了起来:

「我就再等些年吧,他现在筑基,淬血都圆满了,最慢三百年也该摸到元髓境了。」

「就算他现在离开西州,他走的道血双修的路子,将来肯定还得回西州一趟!」

「印记都打好了,跑不掉的……肯定跑不掉的,呵呵!」

说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若干年后,陈阳重返西州的那一天。

「下次他修为再涨些,就算没到元髓,只是纹骨境也无妨,大不了我替他寻些天材地宝,帮他提一提修为,助他入元髓境就是了!」

羽皇打定主意,把那张纸仔仔细细折好,收进了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一旁悬在半空安睡的婴孩,伸手把那小小的襁褓勾过来,抱在怀里逗弄。

她用指尖戳了戳婴孩软嫩的脸蛋,那婴孩便本能地伸出小手攥住她的手指,小嘴一张一合地吮吸起来。

羽皇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合不拢嘴,又用指尖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婴孩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羽皇连忙晃了晃,小家伙便又重新攥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青青。」羽皇轻声唤道。

那婴孩听到这个名字,竟笑得更欢了。

羽皇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我原本以为你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不过如今……」

羽皇顿了顿,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想不想,有一个妹妹呀?」

……

羽皇逗了好一会儿,直到婴孩又沉沉睡去,才把她重新放回半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快步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还有件事没办呢。」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卷宗,翻了片刻,忽然轻轻拍了拍额头:

「嗯,就是今天啊,赶巧了,那得动作快点儿。」

她将卷宗合上,顺手抱起半空中的婴孩揣在怀里,快步走出了书房。

穿过几重大殿,沿着一条蜿蜒的长廊往下走,周围的景致渐渐暗了下来。

花团锦簇的园子不见了,眼前所见的是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旁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灯芯上的火苗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斑驳的苔藓照得一片惨绿。

她很快走到了一处极幽暗的地方。

远远望去,前方是一座地牢,厚重的铁门嵌在山壁里,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今天正好是一批老囚出狱的日子。

几个狱卒正站在门口挨个核对着名册。

那些即将出狱的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另一边正被押进来的新囚则个个面色灰败,两相对比,格外刺眼。

「黄吉!」

一个狱卒高声喊出一个名字。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从阴暗的牢房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血气衰败得极为厉害,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好了,你原本刑期是一百年,这些年表现不错,接连减刑,算下来今天可以出狱了。」那狱卒翻着手里的卷宗,语气刻板,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黄吉听到这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他在这里只关了几十年,可感觉上却像熬了几百年,久到几乎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

他默默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其他出狱的人身后,慢慢朝监狱大门挪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石阶尽头。

那是个抱着婴孩的白衣女子,面容清丽,步履从容。

正是灵蝶羽皇。

周围的狱卒见状连忙躬身行礼,一个个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陛下,您怎么来了?」

羽皇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径直朝这边走来。

「我来找个人。」羽皇轻声道,「把黄吉给我带过来。」

「黄吉?」那狱卒连忙翻起名册,核对了两句,朝黄吉的方向指了指。

「就在这儿呢,他今天正好刑满,手续都办好了。」

黄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妖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对上羽皇的眸子,只觉得喉咙一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原本刑期是多久?」羽皇随口问道。

那狱卒连忙答道:「回陛下,原本是一百年,念他这些年表现不错,减了二三十年,相关奏摺都已经递上去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羽皇的脸色,猜不透这位陛下突然驾临的用意。

羽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奏摺我看过了,不过今天……他不能走。」

她说着,目光落在黄吉脸上,神色冷得像冰。

黄吉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强撑着镇定看向羽皇,声音艰涩:「不能走?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服满了刑期,也按规矩减了刑,难道监牢的规矩改了,不算数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回想,这些年在狱中的表现。

他没惹过任何事,每年考核都是上甲,减刑全是按规矩来的。

周围的狱卒也都是一脸茫然。

羽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是减刑不算数,是我看了看,之前判得太轻了……得加!」

黄吉瞪大了双眼,满脸惊骇。

他在羽皇麾下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沉默寡言。

因为这位主子的性子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连理由都不用给,直接重罚,向来喜怒无常。

所以少说少错,是他摸出来的生存之道。

他本以为熬了这几十年就能重获自由,也没什么别的念想。

毕竟当初是他生了反心,想脱离羽皇掌控,坏了规矩,还在东土动手惊动了道盟……

可如今羽皇轻飘飘一句判轻了,就把他所有的期待砸得粉碎。

「不……灵蝶羽皇,你不能这样!你就算是妖皇,也不能不讲规矩!」黄吉声音发颤。

羽皇想都没想就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你们几个,把他给我关回去。」

旁边一个狱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请问陛下,这次要关多久啊?」

羽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带着寒意:

「不知道,等我想好了再说,先把人关起来就是。」

她说这话时,连个具体的期限都没给。

黄吉这下彻底变了脸色。

他在羽皇手底下待了太多年,早清楚这位主子的行事风格。

没给具体日子,那就是没有尽头。

一直关下去,关到死为止。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体内那些衰败的血气猛地爆发开来。

那是他身为妖王的保命底牌,宁可折损大半寿元也要拼死一搏。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疯狂遁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后悔了……

后悔当年走投无路时来了羽皇领地,还不如回自己老家族里,好歹也是一尊妖王,受族人敬仰,何必寄人篱下。

猪皇杀人不眨眼,灵蝶羽皇更不是善茬,能把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灵彩衣,你这个恶皇!你休想再把我关起来!」

可羽皇只是悠悠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看着毫无威胁。

可当她往虚空里一探的瞬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浮现。

那手掌极为庞大,和苏无烬的金色大手印有几分形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它通体半透明,内里流转着七彩星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幻威压。

黄吉只觉得头顶一暗,那只巨掌便轰然落下。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掌下爆开一团血雾。

B  Q  𝙂  🅞  𝐾.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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