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遇险,灭口危机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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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遇险,灭口危机临(第1/2页)

巷子口的风带着一股馊味,混着墙根下烂菜叶的腐气往人鼻子里钻。陈墨没停,也没皱眉,只是把烟杆从腰间抽出来,在掌心转了半圈,又插回去。他右眼的神经还在跳,不是疼得受不了那种,是像有根线在里面来回扯,一扯一颤,提醒他别太相信眼前这太平光景。

街对面那个画符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墙上那道逆听阵启符也被风吹散了些,炭迹边缘泛白。陈墨没去看第二眼。他知道那是冲他来的信号,不是情报,是通知——你回来了,我们看见了。

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鞋底碾过碎石、土块、一段干枯的豆秆,发出细碎的响。他穿过两条窄巷,拐进一条更窄的,两边墙高得几乎遮住天,头顶只剩一线灰蒙蒙的亮。巷子尽头堆着半截塌墙,墙后露出一间低矮民宅的屋檐,瓦片残缺,檐角挂着破布条,随风晃。

他停下。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东西。

一张纸条,从旁边一家关门的杂货铺门缝里塞出来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连折法都很粗糙,像是被人匆忙揉了又展平。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西巷七户,第三家,别晚。**

字迹潦草,墨色偏淡,是用最便宜的毛笔蘸剩墨写的。这种纸条不会留指纹,也不会留气味,丢在街上没人捡,烧了不留灰。送信的人根本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只想让你去。

陈墨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然后抬脚就走。

他知道这是饵。

也可能是陷阱。

但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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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七户是城西一片老民区,早年住些挑夫、泥匠、洗衣妇,后来城扩建,年轻人都搬走了,剩下些老人守着老屋过日子。这一带巷道歪斜,路不好走,车马进不来,连狗都懒得跑。正适合藏人。

陈墨走得不慢,但也快不起来。

刚进西巷口,横在路上的一根断梁拦住了去路。是木结构老屋垮塌时滚下来的,一头搭在墙头,一头压在泥地里,足有碗口粗。他没绕,直接跨过去,靴子蹭到木刺,发出“嘶啦”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往前二十步,一头驴突然从侧门冲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半截缰绳,显然是挣脱了拴绳。它直愣愣往他身上撞,陈墨侧身避让,驴蹄擦过他左臂,扬起一阵尘土。驴主是个老头,在后面追着喊“哎哟”,声音发颤。陈墨没回头,继续走。

再往前,一个拄拐的老妇站在路口,手里拎着个空篮子,见他过来,伸手拦住:“后生,劳驾问一句,东市药铺今儿开不开门?”

陈墨顿住。

他看着她。她眼神浑浊,嘴角微微歪,说话带点含糊,像是中过风。但她站的位置很巧——正好卡住通往西巷七户的唯一小径。

“不知道。”他说。

“哦……那你见过穿蓝布衫的郎中吗?前天还在这边出诊的。”

“没见过。”

“那你——”

“让开。”他说完,声音不高,但字咬得清楚。

老妇愣了一下,手里的篮子抖了抖。

陈墨没等她反应,从她身边贴墙走过。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黏在背上,一直到拐弯才断。

他知道这些不是巧合。

有人在拖时间。

有人不想让他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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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七户的房子排成一溜,门挨门,墙连墙。第三家是间独门小院,门板老旧,漆皮剥落,门环锈得发红。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陈墨站在门口,没立刻推。

他先低头看地。

门槛外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是新踩的——一双外出穿的硬底布鞋,尺码中等,步距均匀,从院内延伸出来,直通巷子深处。没有返回的痕迹。

他再看门缝。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很暗,屋内似乎没点灯。但空气中有股味道,极淡,混在霉味和灰尘里,若不是他鼻子早就被阴气熏得敏感,几乎闻不出来——是铁锈味,新鲜的。

血。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

“吱——”

门轴发出一声长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瘸腿方桌,两把旧凳,墙角堆着几个麻袋,灶台冷着,锅盖掀开一半。桌上摆着两个茶杯,一杯空了,一杯还剩半杯水,水面平静,没有浮沫,说明倒水不超过一炷香时间。

他走进去,脚步放轻。

视线扫过门窗——窗闩完好,无撬动痕迹;后门从里面插着,门栓未动;屋顶无破洞,瓦片整齐。没有打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慌乱移动桌椅的迹象。

死者不是在这里反抗的。

是被请来的,或是自己来的,坐下喝了口茶,然后被人从背后动手。

他走到桌旁,蹲下身,查看地面。灰尘上有轻微拖拽痕迹,通向屋角那张破床底下。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具身体。

是个男人,五十上下,穿灰布短褂,裤子沾泥,脚上是双破布鞋。脖颈左侧有一道切口,不深,但精准割开了动脉。血流得不多,大部分渗进了床下的土里。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陈墨伸手探他鼻息、颈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早已无生命迹象。

他没闭眼。

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陈墨慢慢松开手,让尸体的头自然垂下。他站起身,环顾屋子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门后。

门后有个暗格,是老式门板常见的设计,用来藏钥匙或铜钱的。此刻,暗格开着,里面空了,但插销上有刮痕,是被利器强行撬开的。而就在插销下方,一把短匕首插在木板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不是遗落。

是特意留下的。

杀人者不急着走,还花时间撬开暗格,拿走东西,再把匕首插在这里——像是在宣告:我知道你要来,但我比你快。

陈墨走过去,拔出匕首。

刀身不长,约莫一掌,刃口薄而利,是江湖人常用的贴身武器。刀柄缠着黑布,磨损严重,但干净,没有血渍。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刀。

他翻过刀身,看到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道斜杠,下面三点,像是雨滴落下。

他认得这个标记。

阴险谋士手下惯用的暗记。不是门派标识,也不是帮会图腾,是一种私人性质的签名,只有交过手的人才会留意。三年前在北岭,他曾在一个死于暗杀的探子身上见过同样的刻痕。

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然后,他蹲回尸体旁。

这一次,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蜷着,五指紧扣,像是临死前抓到了什么。他小心掰开手指——掌心躺着半片布角,约莫指甲盖大小,靛蓝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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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起布角,对着光看。

布料厚实,经纬紧密,是某种特制劲装的材质。靛蓝染色偏深,接近道门制式服饰,但又不完全一样。最关键的是,布角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纹路,呈波浪形,是缝在衣领内侧的防伪标记。

这种布,只有阴险谋士手下才穿。

他们不用门派名号,不挂腰牌,靠这套衣服辨认彼此。外人就算拿到衣服也仿不出来——银线纹路是活的,遇热会变色,遇血会发荧光,是专为地下行动设计的识别系统。

陈墨把布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没烧,也没扔。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毁。

这是证据。

也是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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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陈墨站在屋子中央,没动。

他本可以追。

那双外出鞋印通向巷子深处,只要沿着走下去,未必找不到人。但他没动。

他知道追不上。

那人不是慌乱逃窜,而是从容离开。鞋印步距一致,落地有力,没有加速迹象,说明他根本不担心有人追。他甚至可能就在某扇门后、某堵墙后,静静等着看陈墨冲出去乱找。

他不是凶手。

他是执行者。

真正下令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 ⓖ o 𝐾. n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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