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觉醒,决然之心战邪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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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觉醒,决然之心战邪魔(第1/2页)

晨雾还没散,灰蒙蒙地贴着焦土爬。陈墨仍坐在那截烧塌的梁木上,背靠着断墙,姿势没变,连手指搭在烟杆上的位置都没挪过。血从右眼角往下流,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顺着颧骨滑到下巴,滴在靛蓝道袍前襟,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擦,也不去碰那枚卷了边的铜钱,只是睁着眼,盯着前方。

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滚过地面,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游魂。远处古宅的轮廓藏在雾里,只剩个歪斜的屋顶影子,像是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的破碗。他看得见那地方,也看得见站在废墟中央的人——阴险谋士。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一身灰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停在尸堆上的老鸹。他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像是等着接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笑,也不怒,就那么站着,仿佛已经站了一百年。

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不是在看敌人,是在看一条路的尽头。

刚才那些念头还在脑子里转:父母死得太干净,族谱上那句“避劫者讳名”,师父给的铜钱原来是封印,自己是钥匙,是嗣,是守阵人……这些事一股脑塞进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可现在不压了,它们沉下去了,像石头落进井底,水花没了,只剩个深坑。

他知道真相了。

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呼吸稳了些。不是因为伤好了,左肩还是麻的,肋骨处有钝痛,像有人拿锯子在里面慢慢拉。也不是灵力恢复了,经络空得像条干河床,连指尖都发凉。但他坐直了点,脊背挺了起来,不再靠墙。

他把烟杆从地上拔出来,握在手里。

二十四枚铜钱只剩十一枚,串在腰间晃荡,声音哑,像是锈铁片子互相磕。他没去数,也没整理,就让它挂着。这副样子打不了架,撑不过三招。可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定规矩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纹很深,横竖交错,和壁画上那个人的手几乎一样。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教他画第一道符时说的话:“符不在笔,在心。心不定,笔下鬼哭。”当时他不懂,还笑出声,说哪有鬼哭这么难听的。师父没理他,只往他掌心拍了张黄纸,让他照着描。

现在他懂了。

有些事,不是学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蹭在袖口,留下一道红痕。面具还在膝盖上放着,银光在晨雾里泛着冷。他没戴回去。伤口露在外面也好,反正也不疼了,就是热,像有人拿块温铁贴在眼皮上。

他盯着阴险谋士,嘴动了动。

“你当年上报‘替命阵’的事,是对的。”

声音哑,但清楚,没带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方没反应,连眼皮都没眨。

“妻儿死了,你也疯了。”陈墨顿了顿,“可你不该拿别人的孩子填坑。”

他不是在指责,是在陈述事实。就像说天要下雨,地要裂开,人死不能复生。

“你说我是钥匙。”他又说,“那你呢?你是开门的人,还是砸锁的锤子?”

还是说,你也只是另一把钥匙,被人插进同一个孔里,转不动了,就干脆把锁敲碎?

他没问出口,也不需要回答。

他知道答案。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被选中,被利用,被毁掉,最后反过来毁别人。区别只在于,一个早疯了,一个还没疯透。

他慢慢撑起身子,单膝着地,另一条腿伸直,脚尖抵住地面。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响。他没急,一点一点往上推,直到站直。

站稳了。

风更大了些,吹得他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有灰,踩上去软,像踩在腐叶上。他再走一步,又一步。距离没缩短多少,但他已经在动了。

“我十八岁那年,误伤过一个平民。”他说,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是个女人,抱着孩子躲在我布的阵外。她不信我能除邪,只想逃。我嫌她碍事,没拦。结果怨灵冲阵,她被撕成两半,孩子当场吓死。”

他停了一下,右眼有点涩,不知道是血干了还是别的什么。

“三年里,人人都骂我冷血,说我不配当阴阳师。我离开师门,一个人走南闯北,以为只要不再管闲事,就不会再害人。”他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结果呢?我还是被拉回来了。因为我的血会响,我的掌纹对得上,我右眼那道疤,正好卡在阵图缺口上。”

“我不是为了救人活着的。我是为了守阵活着的。”

“可我现在想明白了。”他抬头,眼神直直钉过去,“就算我是工具,那也是能杀人的工具。”

“今日,我定要将你绳之以法,结束这一切。”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不是因为狠,也不是因为壮烈,是因为——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从父母死那天起,从第一次拿符咒杀人那天起,从发现师父骗他那天起。他一直在逃,逃身份,逃责任,逃那个写在他骨头里的名字。可逃到最后,还是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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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人终于动了。

不是进攻,不是后退,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脸上依旧没表情,可眼睛变了。黑得发沉,像井底的水,照不出光。

“你真以为你能裁决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板。

“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

“你爹娘护你逃命,是为了让你活,不是让你回来送死。”

“你师父收养你,是为了用你,不是为了教你做人。”

“你现在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有多正义,是因为你的血在叫,你的骨在响,你根本停不下来。”

他说得慢,一句一句,像刀子往肉里割。

陈墨听着,没反驳。

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

“我知道。”陈墨说,“我知道我是被生下来的棋子,知道我这辈子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算过,知道我连恨谁、救谁、死在哪一天,可能都早就写好了。”

他往前又走一步,脚踩进一片焦黑的木屑里。

“可我现在站在这儿,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不是谁推的,也不是血在拉我。”

“是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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