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算盘打碎的声音!晋西大小姐的(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ok]
https://www.bqgok.net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609章算盘打碎的声音!晋西大小姐的最后一次结账(第1/2页)

砖窑火塘里的柴快烧完了。

一股寒风窜了进来,让燕子打了个哆嗦。

“燕......燕子姐——”老蔫儿的声音传过来,闷在防毒面具里,听起来像是离的很远。“小……小猴子不对劲!”

燕子转过头。

小猴子躺在南区靠墙的帆布上,两个小时前刚灌了大蒜素补液,抽搐停了,呼吸也匀了。她以为稳住了。

没稳住。

小猴子的身体突然弓起来,脊背悬空,脚后跟“咚咚”蹬着地面。牙齿咬得“咯吱”响,白沫从嘴角往外涌,混着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高热惊厥。第二轮。

“按住他!别让他咬舌头!”燕子从北区冲过去,膝盖磕在冻土上,一把掰开小猴子的下巴,将卷好的纱布塞进他齿间。

小猴子的身体痉挛得像一条脱水的鱼,手臂乱抓,指甲刮在帆布上发出“嘶嘶”的响。老蔫儿死死压住他的肩膀,两只胳膊的肌肉绷成了铁条。

燕子一手扣住小猴子的脉搏。

跳得乱。快三下,停一下,再蹦两下。心率一百六十往上走。

“盐水!”

老蔫儿一把捞起旁边的行军水壶拧开,递过来。燕子掰开小猴子的嘴往里灌。水呛进去,小猴子猛咳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带血的泡沫,身体更剧烈地抽了起来。

灌不进去。吞咽反射紊乱了。

燕子的手停住了。

她转头,目光落在北区帆布上那两个小玻璃瓶上。蜡封,黄褐色液体。

最后两瓶浓缩大蒜素。

原本是留给陈曼淑的。等陈锋把箱底的药刮回来,这两瓶就是陈曼淑撑过去的最后底牌。

但小猴子正在她手底下抽搐。再抽下去,心脏承受不住,就是猝死。

燕子闭上眼。

三秒。

她睁开眼,走到北区,拿起一瓶浓缩大蒜素,拧开蜡封。

手没抖。

她把浓缩液兑进温盐水里,分成三份。一份灌进小猴子嘴里。小猴子呛了一下,喉咙“咕噜”一声,吞下去了。痉挛的幅度在二十秒后开始变小。

另一个靴套开线的老兵也开始打摆子,体温烫手。她灌了一份。

剩下一份给了那个面罩脱过的新兵。

一瓶,又没了。

她看着手里最后一个玻璃瓶。拇指摩挲着瓶壁,指腹感受着里面黄褐色膏体的重量。

这是最后的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军毯上的陈曼淑。

没有变化。嘴唇灰白,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要贴上去才看得见。玫瑰疹从锁骨蔓延到了肋弓以下。

燕子把最后一瓶揣进怀里。

不能再动了。这一瓶,留给她。

但燕子心里清楚一件事。

虽然陈曼淑的便血止住了,但是这一瓶浓缩大蒜素根本不够。远远不够。陈曼淑是血管注射的活菌,菌量是飞沫感染的几十倍。就算把这一瓶全灌进去,也只是多拖几个小时。

她能做的,只有等陈锋回来。

……

陈曼淑打个哆嗦,缓缓睁开了双眼。

某种深沉的东西把她从黑暗里拽了出来。像是一根绳子,系在她胸腔最深处,被人猛地扯了一下。

穹顶的裂缝漏下一线灰白的光。帆布在风里“啪嗒啪嗒”响。空气里混着柴烟、大蒜素的刺鼻味道和排泄物的恶臭。

她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不像话。

烧还没退。四肢依旧绵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要攒半天。但是脑子里面那团浆糊散了。思维像被人擦干净的算盘珠子,拨一下,响一声,清清脆脆。

她把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

火塘快灭了。柴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偶尔“噼啪”炸一声。热气散了大半,窑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左边,三个战士躺在帆布上。一个在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一个闭着眼,胸口急促起伏。还有一个小猴子,面色蜡黄,嘴角挂着干涸的白沫,但呼吸平稳了些。

燕子跪在小猴子旁边,正用纱布擦他的额头。她的动作比陈曼淑上次醒来时慢了一倍。手臂抬起来,停在半空晃了一下,才落下去。袖口卷到肘关节,露出的小臂瘦得见骨。

老蔫儿蹲在南区边上,面罩歪了,露出半张铁青色的脸。他在往火塘里添最后几块碎木板。手指笨拙,木板掉了两回才塞进去。

陈锋不在。

陈曼淑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北区墙角停了一秒。那里似乎还停留着陈锋的身影,龇牙对她笑了一下。

陈曼淑勾了一下嘴角,视线往回收。

她在迷迷糊糊中,知晓所有的事情。但是脑子沉沉的,无法思考,身体也无法动。

她就像个局外人,只能默默地看着。可此时不知道怎么了,她清醒的可怕,身体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但是至少受自己支配了。

也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谢宝财死了。三娃带回来三瓶。燕子用一瓶稀释了给陈锋和重症病号续命。

刚才又用了一瓶救治反复发作小猴子他们。

陈曼淑闭上了眼。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是她核完最后一笔账时的习惯性微小抽动。

伤寒杆菌,血管注射加口服,双重给药。她不懂医,但陈锋的话她记得。他说她体内的菌量是飞沫感染的几十倍。他说要浓缩大蒜素才压得住。

可是药根本没有多少,陈锋也被她传染了,万一他也反复......根本就不够。

她再睁开眼,目光扫过窑洞。

十来个人,挤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帆布封顶,火塘加热。她每呼一口气,每渗一滴汗,每一次肠道出血洇湿的军毯,都在往这个密封的窑洞里播撒伤寒病菌。

她活一天,这些人就在这个培养皿里多泡一天。

她活着,他们就都要死。陈锋要是死了,六万人就散了。

盈亏太悬殊。这买卖不划算。

陈曼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碛口的账房里,手指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子,“啪嗒”一声归零。

她没有转头。

左手在军毯下慢慢挪动。手指无力,每移一寸都要停两秒攒劲。指尖碰到了粗糙的帆布,碰到了地上的碎渣子,又往前探了一寸。

碰到了。

半块粗瓷片。小猴子昏倒时碗摔碎的,碎片溅到了火塘边上,没人收拾。

边缘很利。

陈曼淑把瓷片攥在掌心。瓷片硌着掌心的肉,冰得扎骨头。她在军毯下面将碎瓷翻了个面,利刃那一面朝下,对准左手腕内侧。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穹顶的裂缝。

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几乎透明的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算盘打碎的声音!晋西大小姐的最后一次结账(第2/2页)

她连捏紧瓷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她将那半块粗瓷片立在冻土上,利刃朝上。随后,她缓慢地、一点点地翻转左腕,将腕横纹下方一寸的大动脉,精准地压在了瓷片的刃口上。

她把整个上半身残存的重量,死死地往下压。

钝痛。皮肉被粗糙的瓷边一点点锯开、挤破。她听见了自己筋膜断裂的微响。她咬紧了嘴里的棉布袖口,额头的冷汗和着死灰色的脸,将手腕一点点往下碾,直到瓷片彻底嵌进血管深处。

账平了。

血从裂口里涌出来。她血压太低了,暗红色的血缓慢地从创口渗出来,顺着手腕流到掌心,再从指缝滴下去。

陈曼淑把那只手压在身下的冻土上。伤口贴着泥面,血渗进冻土里,无声无息。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把灰棉袄的袖口一点一点衔进嘴里,咬住。

堵住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窑洞里的气味太杂了。大蒜素、排泄物、柴烟、汗酸。血腥味混在里面,分不出来。

𝔹 𝑸 ⓖ 𝐎 k. n e t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