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洞中秘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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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涵没有推辞,她也确实需要休息。她挪到洞内更深处干燥的地方,抱着短刀,很快陷入了沉睡。这一觉睡得很沉,但也只是浅层次的休息,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惊醒。
等她被沈清寒轻轻摇醒时,洞内的光线已经变得昏黄,已是傍晚。
“有情况?”她立刻警觉。
“没有。”沈清寒示意她放松,“天快黑了,我们得准备一下,后半夜动身。”
“后半夜?你的身体……”
“夜里行动更隐蔽。我撑得住。”沈清寒打断她,“我们不走大路,也不走猎道。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能绕开大部分可能被设卡盘查的地方,直接通到清河县城外的一片乱葬岗。那里入夜后无人,我们可以从那里悄悄进城。”
乱葬岗……王紫涵默然。这确实是个避开耳目的好地方,但也透着不祥。
“从那条小路到乱葬岗,以我现在的速度,加上你的脚程,大概需要走四五个时辰。也就是说,我们大概在黎明前、城门刚开、人最少的时候混进去。”沈清寒继续规划,“进城后,直接去西市的‘济仁堂’。宋掌柜通常起得很早,会在后堂整理药材。我们走后门。”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前提是沈清寒的身体能撑住那段崎岖难行的夜路。
“我给你换最后一次药,重新包扎紧实些。”王紫涵不再多言,拿出白天准备好的药泥和布条。
这一次换药,沈清寒左臂旧伤处的红肿消退了一些,新伤口也没有明显恶化的迹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王紫涵将药泥厚厚敷上,用布条紧紧缠裹,几乎把整条左臂固定成了木乃伊状,最大限度地限制活动,避免崩裂。
夜幕降临,山林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山洞里没有点火,两人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沈清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左臂僵硬疼痛,其他伤口尚可忍受。王紫涵将剩下的烤鱼、山药和用大叶子包好的水系在身上,手里紧握着短刀和拐杖。
“走。”沈清寒拨开藤蔓,率先钻了出去。
夜凉如水,星月无光。沈清寒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漆黑的山林中准确找到了那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隐秘小径。道路崎岖湿滑,布满了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沈清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但异常稳定。王紫涵紧跟在他身后,不时搀扶一把,更多的时候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各种窸窣声、夜枭的啼叫、不知名小兽穿梭的响动,都让人神经紧绷。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追踪者,也没有遭遇大型野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沈清寒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脚步也开始虚浮。王紫涵强制他停下来休息,喂他喝了点水,又让他含了片参片。短暂休息后,继续赶路。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沈清寒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在晨雾中显得阴森森的山坡低声道:“到了。”
那里便是乱葬岗。隐约可见歪斜的墓碑和荒草丛生的坟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土和纸钱灰烬的味道。
两人没有靠近,而是绕到乱葬岗边缘一处灌木丛后,静静等待着。沈清寒靠着一棵树干,闭目养神,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王紫涵则仔细倾听远处的声音。
终于,在晨光熹微中,远处传来了厚重城门开启的“吱呀”声,以及隐约的人语和车轮声——清河县城,苏醒了。
“走。”沈清寒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两人离开藏身处,沿着乱葬岗边缘一条被踩出的小道,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他们混在最早一批进城的人群中——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有赶着猪羊的贩夫,也有推着独轮车运送货物的脚力。王紫涵扶着沈清寒,两人都低着头,穿着沾满泥污和草屑的破旧衣衫,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赶了远路、狼狈不堪的穷亲戚,毫不起眼。
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随意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就放行了,连路引都没细看——像他们这样一看就是穷苦人的,多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踏入城门,一股属于市井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张,但已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放货物,蒸腾的早点热气在清冷的晨雾中格外诱人。
沈清寒辨明方向,带着王紫涵穿街过巷,尽量避开主街,专走偏僻的小巷。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济仁堂后宅”。
沈清寒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门板。
门内静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带着浓浓药草味的老者脸庞。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两人,尤其在沈清寒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抓药还是看病?”老者声音平淡。
“家中有急症,求一味‘回春散’。”沈清寒低声道,说出暗语。
老者眼神微动,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清寒示意王紫涵跟上,两人迅速闪身入内。老者立刻将门关上,插好门栓。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堆放着不少晾晒药材的竹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老者引着他们穿过天井,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厢房。
关上房门,老者转过身,对着沈清寒,忽然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老奴……参见……三爷!苍天有眼,您、您真的还活着
第三节济仁堂
老者的这一拜,让狭小的厢房内空气瞬间凝滞。
沈清寒身形未动,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脸上的疲惫与风尘依旧,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倏然沉淀下去,变得幽暗而锐利,仿佛沉睡的猛兽于瞬息间苏醒,尽管依旧伤痕累累,却已展露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王紫涵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随之而来、沉甸甸的审慎。
“宋伯,不必多礼。”沈清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疏淡,“我已不是什么‘三爷’。如今,只是落难投奔的远亲沈寒。”他着重强调了“沈寒”二字。
被称为宋伯的老者身体微微一震,缓缓直起身,老眼微红,仔细打量着沈清寒,目光掠过他苍白的面色、破损的衣衫,以及被紧紧包扎、依然有血迹渗出的左臂时,痛惜之色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躬身道:“是老奴失态了。沈……沈公子,这位是?”
他的目光转向王紫涵,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能跟在“三爷”身边,且在这种情形下,这女子绝不简单。
“内子,王氏。”沈清寒简单介绍,语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王紫涵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对宋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这个身份,是之前商议好的,在陌生的环境里,夫妻关系是最稳固也最不引人怀疑的掩护。
“原来是少夫人。”宋伯立刻恭敬地行礼,姿态做足,“老奴宋仁,是这‘济仁堂’的掌柜。公子、夫人一路辛苦,快请坐下说话。”他连忙搬来两张旧椅子,又快步走到门边,小心地将房门关紧,还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沈清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扫视了一圈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厢房。靠墙是堆满账册的书架,一张老旧的榆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盏油灯。空气里弥漫着药香和旧书纸张的味道。
“此地可安全?”他问,单刀直入。
宋伯面色一肃,低声道:“公子放心。这后宅独门独院,前堂有伙计阿福看着,是老奴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孤儿,忠心可靠,口风也紧。平日里除了送药的药农和几个老主顾,少有人来后宅。只是……”他略一迟疑,“近日县城里风声有些紧,说是京城来了贵人,知县老爷三令五申要整顿治安,盘查生面孔,尤其是……携带兵刃或身份不明之人。”
“京城来的贵人?”沈清寒眼神微凝。
“是,据说是宫里哪位贵人的亲眷,来江南休养,顺道巡查些皇庄事务。具体是哪位,老奴这等小民也打听不到。只是衙门里的差役这些日子巡逻得格外勤快,城门口盘查也严了些。”宋伯解释道,“公子和夫人今日进城,可还顺利?”
“尚可。”沈清寒不置可否,“宋伯,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的养伤之所,还需一些上好的金疮药、消炎生肌的药材,若有补气血的方子更好。另外,打听一下,近日可有陌生面孔在县城或周边出没,尤其是……身上带伤,或行踪诡秘之人。”
他虽未明说,但宋伯何等精明,立刻明白这“陌生面孔”恐怕来者不善,当即应道:“老奴省得。后院最里边有一间存放珍贵药材的库房,平素无人打扰,下面有个地窖,干燥隐蔽,可供公子和夫人暂时歇脚。药材铺子里都有现成的,老奴这就去配。至于打听消息……老奴在清河县经营多年,三教九流也认得几个,这就让人悄悄去问。”
“有劳。”沈清寒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宋伯看在眼里,心疼不已,连忙道:“公子身上有伤,不宜久站。老奴这就带您和夫人去后院安顿。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马上送来,您先洗漱歇息,其他事情,交给老奴便是。”
沈清寒这次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他确实已到强弩之末,全凭意志力支撑。
宋伯引着二人穿过厢房后门,又是一处更小的天井,角落里有一口井。天井对面是一排三间屋子,宋伯打开了最里面一间。推门进去,果然是一间药库,靠墙立着高高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有些呛人,却也很好地掩盖了其他气息。
宋伯走到靠里的一排药柜前,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排药柜竟无声地向旁边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石阶,以及一扇厚重的木门。
“公子,夫人,请。”宋伯率先走下石阶,掏出钥匙打开木门。
门后是一间约莫十平米见方的地窖,四壁和地面都用青砖砌得严实,虽然不透风,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并不十分气闷潮湿。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甚至还有一盏油灯和火折子。虽然简陋,但对于刚刚脱离险境、亟需藏身的两人来说,已是难得的安稳之所。
“委屈公子和夫人暂且在此歇息。此地绝对安全,老奴每日会亲自送饭食和汤药下来。”宋伯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准备热水和伤药。”
宋伯退下后,地窖里只剩下沈清寒和王紫涵两人。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沈清寒终于卸下了强撑的力气,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坐下!”王紫涵立刻上前扶住他,让他慢慢坐在床沿。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再次发热,但脉搏虚浮无力,显然是体力严重透支。
“我没事。”沈清寒闭了闭眼,“宋伯可信。他早年是我母亲陪嫁铺子里的学徒,受过母亲大恩。后来母亲……去了,铺子被盘剥殆尽,他辗转来了此地,开了这间‘济仁堂’。这些年,暗中替我传递过一些消息,也收留过几个落难的老仆。”
他寥寥数语,勾勒出一段过往的恩怨与忠诚。王紫涵默然,这又是一段沉重的往事。她没有多问,只是道:“可信就好。你现在需要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去看看宋伯准备了什么药。”
不多时,宋伯带着一个半大的少年,提着热水、干净布巾、几套半旧的粗布衣衫,以及一个装满各种瓶瓶罐罐和草药包的竹篮下来。少年十三四岁模样,眼神干净,好奇地偷偷看了沈清寒和王紫涵两眼,便被宋伯打发上去守着前堂了。
“热水和衣物在此。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玉肌散’,消炎生肌效果极佳;这是‘八珍汤’的药材,最是补气益血;还有些干净的纱布。公子,夫人,请先用着,若还需要什么,随时吩咐。”宋伯将东西一一放好,又低声道,“老奴已让阿福借着采买的机会,去市井间打听了,晚些时候便有消息。”
“有劳。”沈清寒再次道谢。
宋伯退下,地窖门被轻轻关上。
王紫涵试了试水温,先帮着沈清寒擦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换上了干净的里衣。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左臂上层层叠叠、早已被血和药泥浸透的布条。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经过一夜奔波和最初的简陋处理,有些地方果然出现了红肿和轻微化脓的迹象。王紫涵眉头紧锁,用煮过放温的盐水仔细清洗创口,将腐肉一点点剔除,疼得沈清寒肌肉紧绷,牙关紧咬,却硬是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撒上宋伯提供的“玉肌散”。药粉呈淡金色,带着清凉的香气,一接触伤口,沈清寒便感觉到一股舒适的凉意蔓延开,火辣辣的痛楚顿时减轻不少。王紫涵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手法专业而利落。
接着,她又处理了他身上其他几处刀伤。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也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了宋伯准备的粗布衣裙,虽然朴素,但干净清爽。
宋伯再次下来时,带来了热腾腾的饭菜——两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八珍汤”。饭菜简单,但对于饥肠辘辘、又刚刚脱离危险的两人来说,已是珍馐。
沈清寒只喝了半碗粥和汤,便觉得胃里翻腾,体力不支,在王紫涵的坚持下躺下休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这一次,是真正放松的、深沉的睡眠。
王紫涵自己慢慢吃了东西,又将地窖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看着沈清寒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从悬崖下的初遇,到山中的相依为命,再到如今的亡命奔逃、隐姓埋名……不过短短数月,却仿佛经历了半生。
这个自称“沈寒”的男人,身上背负着惊天秘密和沉重过往。卷入他的命运,意味着无尽的危险与未知。但同样的,若没有他,自己这个异世而来的孤女,在这陌生的时代,恐怕也难以活得这般……跌宕起伏,却又充满牵绊。
地窖里寂静无声,只有沈清寒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王紫涵靠在椅背上,也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倦意袭来。但她还不能睡,她得等着宋伯打探消息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的门被轻轻叩响。
王紫涵立刻警醒,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夫人,是老奴。”是宋伯的声音。
王紫涵打开门。宋伯端着一碗新煎好的汤药进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夫人,公子睡了?”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沈清寒,压低声音。
“刚睡着。”王紫涵接过药碗,“宋伯,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宋伯点点头,眉头紧锁:“阿福回来说,城里今日确实有些不太平。上午有一队官差,拿着画像,在几家客栈和车马行盘问,像是在找什么人。画像上的人……据阿福偷瞄到的侧影,似乎……与公子有几分相似。”
王紫涵心头一紧:“画像?他们怎么会有画像?”
“怕是……从野店坡那边漏出的风声。”宋伯声音更低,“还有,城西的‘悦来客栈’,昨天下午住进了一伙人,约莫七八个,穿着打扮像是行商,但举止气度不像,而且闭门不出,连饭菜都是让伙计送到房里。更奇怪的是,今早有个伙计进去打扫,无意中看到其中一人换药,胳膊上缠着的布条……渗出的血迹是暗红色的,不太正常。”
暗红色的血?王紫涵立刻想起沈清寒描述的那“缠丝”之毒,以及那黑衣头目诡异的“血燃秘术”。难道,有受伤的影卫混进了城?还是别的势力?
“另外,”宋伯继续道,“阿福在码头听扛活的闲聊,说这两天江上多了几条陌生的快船,不像是跑货运的,船上的人很少露面,但看着……很精悍。”
消息零碎,却都透着不寻常。官府盘查、身份不明的行商、神秘的快船……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信息:清河县城,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已然暗流涌动。而他们,很可能已经处于旋涡的边缘。
“宋伯,这些消息,务必保密。”王紫涵沉声道,“公子伤势不轻,需要静养。这几日,若无必要,我们不会离开地窖。烦请您多留心外面的动静,也……小心自身安全。”
“夫人放心,老奴晓得轻重。”宋伯郑重道,“这地窖隐秘,通风口也巧妙,外人绝难发现。食物和汤药老奴会按时送来。公子和夫人安心在此休养便是。”
送走宋伯,王紫涵看着手中那碗温热的汤药,又回头望了望床上沉睡的沈清寒。
平静的日子,似乎还很遥远。而新的风波,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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